面对四处涌动的沸腾灰雾。
陆乙不过立在边缘稍微打量端详几眼,就能从其中感应到一股浓郁的怪异。
这缕怪异,不似无望天或生平天那种完全超脱人之理智的诡异本质。
而是仿佛源自根源上的不确定性。
“这一缕不确定,就是不可知之雾的根源?”
随着心里这一缕思索闪烁。
在他心间已经安静许多的霓裳女,似乎也接受了陆乙是‘天魔旅祸’的事实。
此时就在脑海中冷冷道:
“我听说你在如今人族中堪称位高权重,甚至有资格问鼎‘真王’之位。”
“若真这样,出了事情也是你们人族自己眼瞎!我自然不会多管什么!”
话说到这里,就仿佛人族未来与她真没什么关系一般。
反而在语气中显出些浓浓疑惑来。
“方才那世界,是你来地星之前的出身之所?”
“这样万法禁绝,神通不显的灭绝之地虽然稀少,我在太古年代曾偶尔见过几处。”
“只是像这样的地方,连当年人族天庭镇压世界时的虚空远征……都会绕开行走!”
“你,是如何从这种地方出来的??”
这一番话,霓裳女语气堪称疑惑至极。
说完,语气中竟是重新恢复了一抹疯癫之意。
“瞧你方才施展的混沌之力!”
“你身后,究竟还藏着什么东西?”
随着这一番话,就仿佛神智再次受到影响。
霓裳女语气中,已再次隐隐带出些愉悦之意来。
“哈哈哈!好好好!”
“这下子才更有意思!”
“小子,这一回……我倒是想一路跟着你,瞧瞧你……究竟能在这世界上,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了!!”
“……”
面对霓裳女这莫名其妙跳出来的一大串唠叨。
陆乙一边以目光打量四周沸腾蔓延的‘不可知之雾’。
心中却猛的生出些无奈来。
这霓裳女虽疯癫,却是在天柱殿活看不知多少年的活化石,老古董。
对于此时的陆乙而言,若是掌握了她。
上古,乃至太古年代的无数往事,对他而言也会不再是秘密。
“只是她这神智?”
心中隐隐泛出些唏嘘刚想开口。
霓裳女的声音,已再次自他心中响起。
“小子,你方才以天外之力打破了彼岸之路,此时面对这四处弥漫的不可知之雾,是不是有些一筹莫展了?”
“……”
“嗯?”
听着这一番话。
陆乙眼中猛的一震,就听心中霓裳女继续道:
“古往今来,这条‘小彼岸’不知走了多少天纵奇才,旷世大能!”
“你以为,就你有手段跳过方才那‘一重天’?”
说罢,更是继续冷哼一声道:
“告诉你,这小彼岸当年被薛连星集人类之力铸成后,其内共分三重天!”
“方才那让你直面心中最深处隐秘的幻境,不过是第一重天罢了!”
“那一关,不过是小小试水……好让进来的人明白自己曾经一路艰辛,知难而退!”
“你若是按步就班,还能稳妥过了这一重天!”
“此时既然直接将一重天击破,后面的事情……可就由不得你了!”
“……”
“哦?”
听着霓裳女这番话。
陆乙精神凝聚间,就眉梢一扬道:
“既然前辈对这小彼岸如此了解,后面如何走……想必也一清二楚吧?”
这一番话,陆乙语气不徐不疾。
说完后,霓裳女才冷哼一声道:
“区区小彼岸罢了,我闭着眼睛都带你走完!”
“只不过……”
语气稍顿。
霓裳女才继续冷声道:
“我若带你过了小彼岸,你从此处出去后,要帮做我一件事!”
“此事你若答应,我立刻就能带你跨越彼岸三重……直达尽头!”
“……”
“又要我办事?”
听着霓裳女这话。
陆乙眉头一皱,也并未立刻答应。
之前在那条所谓的‘前路’时,他就曾允诺过那小鼎九儿,会出手帮她一次。
可此时此刻,这霓裳女主动提出的要求。
陆乙就不得不深思一番了。
或许是见陆乙久久不语。
他心中霓裳女再次冷哼一声,道:
“你放心,我让你办的事情……并非刀兵之事!”
“只是想让你,帮我送一封信!”
“如此小事你若再推脱……这后面的事情,就自己想办法应付吧!”
这一次,似乎已到了霓裳女心中底线。
话说完后,竟是好似消失了一般,瞬间没了动静。
“让我送一封信?”
想着方才霓裳女的话。
陆乙眼中闪出些古怪,知道哪怕只是区区送信的差使。
只要出自这‘霓裳女’之手,八成都不会容易。
“可……”
“这世间对我而言,又有什么难事?”
“再说着霓裳女通晓上古太古之事,暂时还不宜得罪她!”
心中思索一闪。
陆乙面上,更是露出些微笑道:
“此事我应下了。”
“倒是后面的事情如何办,还请前辈教我!”
“……”
随着陆乙这一声“应下”。
就仿佛连霓裳女都有些始料未及,直接以惊疑语气道:
“你竟问都不问就将事情接下?”
“我这件差事虽是送信,却并不好办!”
“你……最好想好了再答!”
伴着霓裳女这一声提醒。
反而陆乙在心中闪出些古怪来。
隐隐觉得,这‘霓裳女’若非时不时会突然发癫。
本质上,恐怕还是个良善之属。
这边心思转动。
陆乙口中也未停,直接摇了摇头道:
“事情既然应下,断无反悔的道理。”
“反而这所谓的彼岸三重要如何走,前辈还未和我讲。”
“……”
“彼岸三重如何走?”
语气中浮出些莫名的傲然之意。
霓裳女才在陆乙微微变色的目光中冷笑道:
“当年薛连星铸造这条小彼岸之路时,我就在一旁观看!”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
“这条道路,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秘密!”
“如果通过的法子,更少知晓不下千种!”
“这些年红泥一直追杀我,就是想要这条小彼岸的秘密!”
“可惜!我就是神魂俱灭……都不会透露一分一毫给她!”
伴着霓裳女一番斩钉截铁的话。
陆乙心中,更是隐隐掀起些滚滚波涛来。
“这条小彼岸是当年集合天庭之力铸造的人族根本……”
“这霓裳女竟然有资格……在薛天帝身边旁观?”
“莫非当年,她竟是薛天帝的随身神宝?”
这一惊,对陆乙而言非同小可。
到了今时今日。
陆乙早就确定,那位独自攀登彼岸,斩杀结拜兄弟的‘薛连星’……就是当年建立人族古天庭的薛天帝。
“若这么想,霓裳女身上……居然还存有当年地星发生过的无数秘密!”
心中猛的涌出些散碎念头。
陆乙心中的霓裳女,更是冷冷道:
“薛连星当年气吞万古,坐拥天下!”
“铸造这小彼岸说是为人族开一条登天之路!可心中,又何尝没有私心?”
“这条小彼岸之路的‘不可知之雾’,是当年天柱山截断后……自山中弥漫出来的,地星生灵堪称触之必死!”
“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有谁可以幸免!”
“别看你此时有混沌之力护体,只要你心中动念,想入内一探!”
“你身周这些混沌之力,便再也护不了你分毫!”
话音落下,更是不等陆乙目光骤变,再度开口说话。
原本陆乙手中丝巾一般的本体上,竟是隐隐显出些璀璨金光来。
细看之下,赫然是一篇密密麻麻的金色铭文。
未等陆乙这边想要细细端详,将之记下。
那无数密密麻麻的无名经文,竟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金光璀璨中,竟是自行从丝巾上飞腾出来。
于空中不断变化组合了不知多少次,再重新再次组合出了另外一副经文。
接着,竟是齐齐一顿。
直接朝着陆乙四周沸腾浓郁的‘不可知之雾’内涌去。
“这是?”
看着无数经文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陆乙眼中刚刚生出些惊异。
耳边,就突然响起了若隐若现的海螺之声。
就仿佛有人一边吹奏着海螺一边快速靠近。
顷刻间,原本仿佛能吞没一切的浓郁雾气中,竟是莫名亮起一盏金黄的灯火。
下一刻,一条看起来简陋陈旧的小舟,已伴着海螺声从雾中悄无声息的滑行出来。
真正让陆乙震惊的。
则是此时正立于小舟正前,身披蓑衣的吹螺人。
“这不可知之雾中,竟有生灵存活?”
目中显出些不可思议。
陆乙心中除去震撼之外,更多的……则是浓浓的戒备与警惕。
这蓑衣人在陆乙看来虽瞧不出来什么境界。
但其是究竟死是活,是真实还是幻影。
陆乙凭着此时身周弥漫的混沌之力,还是瞧的清楚的。
四周这一片‘不可知之雾’,更是陆乙自来到地星后,见到的最危险最诡异的东西……没有之一。
从前他‘胡编百科’曾在地星展现的大雾,虽然也曾附有一丝隐约不可见的‘不可知之力’。
可若与此时身边这一片比起来,就是真正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一提了!
哪怕之前面对无望天母,生平天母那样的天外邪神。
陆乙都有把握和她们掰一掰手腕。
可唯有这片深沉浓郁的雾气,陆乙却连尝试一下都不想。
“这片不可知之雾,连我混沌之体那样的天外魔神都不敢轻易进去!”
“这身披蓑衣的吹螺人,竟能在其中生存?”
心中震撼尚未散去。
小舟上一直吹奏海螺的蓑衣人也身形微顿,将手中看似普通至极的螺号放下。
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个面容方正,眸中含笑的青年男子形象。
“方才,可是阁下以灵王经相唤,要在下撑舟……渡你横跨小彼岸?”
“……”
“灵王经,撑舟横渡?”
目中古怪一闪。
陆乙甚至未能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
那舟上面目含笑的青年,已轻轻敲了敲自己头上的蓑帽笑道:
“既然唤我来,不知船资……可曾准备好了?”
“……”
这一问之下。
陆乙不过目光一顿,心中就响起霓裳女的声音。
“他在诈你,只要以灵王经相唤……他就得出来接你!”
“从未有过什么船资!”
随着霓裳女这一番话。
陆乙眼中微闪,干脆向前数步,直接跳上了那条停靠在自己身前的小舟。
口中,更是淡淡道:
“还请快快开船,送我过去。”
或许是陆乙这番动作过于干脆爽快。
船上的蓑衣青年脸上闪出些莫名之意,才盯着陆乙似笑非笑道:
“你并非薛连星血脉,我这彼岸之舟……也从未搭过薛氏之外的人。”
“今日瞧这意思,莫非是灵王经外传了?”
说到此处,蓑衣青年不但目中闪烁的光越来越亮。
甚至就连嘴角的笑容,都愈发灿烂起来。
先是盯着陆乙上上下下打量无数眼,之后才恍然大悟一般的抚掌赞叹道:
“好!好!好!”
莫名其妙的数声“好”后,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
原本静静停泊的小舟竟是自行发动,缓缓朝着浓郁诡异的‘不可之之雾’内驶去。
也正是在这小舟动弹的一刹那。
陆乙目光深处,才逐渐涌出几乎无限的警惕来。
就如方才霓裳女所言。
他动念入雾后,混沌之力原本对附近雾气……竟是再也阻隔不了半分。
几乎顷刻间,雾气弥漫。
原本被他混沌之力拦在数十丈之外的雾气,竟是一下子瞬间压来。
全靠这小舟上悬挂的那盏金灯仍在闪耀淡淡光芒,才被阻隔在丈许之外。
这时候,陆乙才注视着小舟上悬挂的金灯,目生思索。
“这能横行不可知之雾的宝贝,薛天帝从何处得来的?”
念头刚转。
一边目光几乎从未自陆乙身上的蓑衣青年,才继续语气亲热的笑呵呵道:
“小子,我久居此处……从未外出。”
“此时路程还长,不如你同我讲讲……如今的地星,是个什么风貌人情?”
“……”
“问我地星此时风貌?”
心中略微一顿。
未等陆乙开口想从这蓑衣青年处套点消息。
他心中,再次响起了霓裳女的声音。
只是相比之前,此时开口的语气……竟是隐隐露出些凝重来。
“不要开口。”
“抵达尽头之前,不管摆渡人和你说什么……都不要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