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可是白黎知道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她得想办法逃出将军府。
她没办法飞檐走壁,只能找有门的地方开锁出去了。
白黎稳了稳心神,沿着僻静的院墙朝前走去。
可是还没走几步,前面一阵火光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黎脚步一顿,连忙蹲在地上,借着低矮的植物做掩护。
直到那一队侍卫从她的面前跑过,白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火光渐渐远去,白黎站起来继续走着,她走的很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的发出声音来,可是当她经过一处树下的时候,还是踩到一根枯枝。
“咔擦”一声响,在黑夜中显得异常的响亮,白黎心下一惊,正庆幸着那些侍卫已经走远的时候,身后却忽的响起了一道厉喝声:“谁在那里?!”
白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心中哀嚎着,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踩根树枝都能被人发现了哦。
“是谁?”见白黎没有反应,那个声音又喊了一声,然后慢慢地朝着白黎走去。
感觉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白黎知道自己要想逃是来不及了,只能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去。
站在她不远处的是一个侍卫,见他一手拿着长枪,一手提着裤子的样子,白黎的嘴角抽了抽,敢情是一个中途尿尿而掉队了的家伙啊。
算她倒霉!
可是奇怪的是,那侍卫在见到白黎之后非但没有喊贼喊刺客,反而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白黎虽然奇怪着他的反应,但还是嬉笑道:“大……”
“大小姐?”白黎的一个“哥”字还没来得及说,那侍卫竟是惊呼道。
大小姐?
白黎皱了皱眉,他这是在叫自己吗?
“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见白黎没有回答,那侍卫又认真地问了一句。
看来他是认错人了。
大眼咕噜噜一转,白黎忽的心生一计,对着他勾勾手指道:“你再走近点,我就跟你说。”
侍卫却不疑有他,居然真的朝着她走近了几步,可是白黎笑眯眯地又勾了勾食指:“再走近一点。”
侍卫的脚步顿了顿,毕竟人家是大小姐,现在又是半夜三更的,男女有别啊。
可是见着白黎那勾人心魄的笑,他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前走去。
哎,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就在近到他都能闻到“大小姐”身上的香味的时候,白黎手腕一翻,一把匕首悄然落下,贝齿紧咬,她闭起眼狠狠地朝着侍卫的身上扎去。
“啊!”惨叫声响起,当白黎睁开眼的时候,却见那侍卫正捂着自己手臂,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不是大小姐!”
糟糕,原本想直接扎心脏来着,怎么扎到手上去了?
白黎没有时间回答他的问题了,因为那侍卫手中的长枪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感觉着脖子里冰凉的触感,白黎的背后冷汗直冒,不由得道:“大……大哥,小心你的枪走火啊。”
听着她的称呼,那侍卫总算知道自己是认错人了,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地道:“臭娘们,你肯定跟刚刚的刺客是一伙的,大爷我就杀了你去邀功。”
说完,手中长枪往前一送,白黎只觉得喉间一阵剧痛,死亡的感觉瞬间袭来。
这下子真的死定了!
白黎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可是就在白黎等死的时候……
“唔!”的一道闷哼声在白黎的耳边响起,紧接着是“嗵”的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时间,好似就在这一刻静止了。
喉间的疼痛依旧,白黎的面色苍白,缓缓地睁开了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侍卫,然后是侍卫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银色的袍子随风而舞,白玉面具在她迷离的视线中迷迷糊糊,他就这么一身冷冽地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把闪着银光的蛇形长剑,鲜红的血一滴滴地从剑尖滴落在地。
“玄……”白黎动了动嘴正想说话,可是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已经先她一步响起:“本王不是叫你待在房间里等着吗?你跑出来找死啊!”
白黎的话被打断,她撇撇嘴,满目的委屈,要不是他一直不出现,她也不会胡思乱想,更加不会跑出来的好不好,她以为他丢下她了嘛。
而且她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还受了伤,他不关心她也就算了,还要来吼他,果真是只冷血动物呢。
越想,白黎就越觉得委屈,大眼中水意凝聚,咬着下唇垂下了眸子,顿时不说话了。
看着白黎那楚楚可怜的小媳妇样,还有她颈间缓缓滑下的鲜血,殷墨玄满腔的怒气顿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怜惜。
“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长剑收好,然后拿出一块帕子系在她的脖子里,将伤口包好,一边无奈地道:“若是本王晚来一步,你这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的动作有点别扭,有点不自然,他的声音中少了责怪,却多了几分不忍。
感受着他身上的冰凉气息,白黎稍稍抬头,忽然看到了他肩膀处的衣服竟被染成了红色,顿时惊道:“你受伤了?”
殷墨玄顺着白黎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苦笑了一下,“没……”
“快来人,刺客在这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厉喝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殷墨玄面色一怔,连忙抱着白黎飞身跃起,一阵箭雨紧随两人而至。
“将军!”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拿着弓大步而来,众人纷纷让道。
凌厉的鹰眸微微眯起,看着躲开了箭雨的身影,男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森森的笑意。
搭弓拉箭,没有片刻的犹豫,箭离弦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弧度。
“噗!”那是利刃穿透身体的声音。
白黎的双眸陡然间瞪大,因为她听到了这道声音,因为她没有感觉到丁点的疼痛,因为她整个人都被殷墨玄牢牢地护在了胸前。
那么只能说明……
双目直直地盯着殷墨玄的下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停顿一下动作,也没哼一声。
是她听错了对吗?
他并没有受伤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