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虢州两刺史
原文
唐韩休为虢州刺史，虢于东、西京为近州，乘舆所至，常税厩jiù刍chú①。休请均赋它郡，中书令张说曰：“免虢guó而与它州，此守臣为私惠耳！”休复执论②，吏白恐忤宰相意，休曰：“刺史幸知民之弊而不救，岂为政哉！虽得罪，所甘心焉。”讫如休请。卢为虢州刺史，奏言虢有官豕shǐ三千③，为民患。德宗曰：“徙之沙苑④。”杞曰：“同州亦陛下百姓，臣谓食sì之便⑤。”帝曰：“守虢而忧它州，宰相材也。”诏以豕赐贫民，遂有意柄任矣⑥。俄召入，逾年拜相。案两人皆以虢州守臣言公家事，而休见疑于名相，杞受知于猜主，遇合有命⑦，信哉！
注释
①常税厩刍：经常征收草料。税，征收或交纳赋税。厩刍，亦作“厩刍”，草料。②执论：提出异议或谓坚持某种意见。③豕：猪。④沙苑：地名。在陕西大荔县南，临渭水，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其处宜于牧畜。西魏大统三年（537），宇文泰大败高欢于此。唐于此置沙苑监。⑤食：吃。⑥柄任：委以重任。⑦遇合：遭逢。
译文
唐朝的韩休担任虢州（今河南灵宝一带）刺史时，因为虢州对于东京（今河南洛阳）、西京（今陕西西安）来说是邻近的州，所以，皇帝的车驾所到之处，常常向当地百姓收取草料费用。韩休请求朝廷均分费用给其他州郡，中书令张说得知后说：“免除虢州的，却均分给其他州，这是镇守大臣为了私人恩惠才这样提议罢了。”韩休再次执意论辩，小吏提醒他说，这样做恐怕会违忤宰相的意思，韩休说：“刺史有幸察知百姓的疲敝却不去解救，怎么去治理州政呢？即使因此获罪，我也甘愿去做。”最终，朝廷答应了韩休的请求。卢杞担任虢州刺史时，陈奏说，虢州现有的三千头官猪，成了百姓的祸患。唐德宗批复说：“迁移这些官猪到沙苑去。”卢杞回应说：“和虢州一样，沙苑人同样是陛下的百姓，我认为吃了它们比较方便。”唐德宗感慨地说：“镇守虢州却忧心其他州的百姓，这是宰相的人选了。”就下诏把官猪赐给贫穷的百姓们，然后有心让卢杞承担重任。很快，召回卢杞进入朝廷，次年便拜他为宰相。我认为，韩休、卢杞这两个人，都曾经作为虢州镇守大臣谏言国家政事。然而，韩休遭到著名的宰相张说的疑忌，卢杞却受到善于猜疑的君主唐德宗的知遇，人的际遇和投合有命数决定，让人不得不信啊！
徐章二先生教人
原文
徐仲车先生为楚州教授①，每升堂②，训诸生曰：“诸君欲为君子，而劳己之力，费己之财，如此而不为，犹之可也；不劳己之力，不费己之财，何不为君子？乡人贱之，父母患之，如此而不为可也；乡人荣之，父母欲之，何不为君子？”又曰：“言其所善，行其所善，思其所善，如此而不为君子者，未之有也。言其不善，行其不善，思其不善，如此而不为小人者，未之有也。”成都冲退处士章詧chá，隐者，其学长于《易》《太玄》③，为范子功解述大旨，再复摛chī词曰④：“‘人之所好而不足者，善也；所丑而有余者，恶也。君子能强其所不足，而拂其所有余⑤，则《太玄》之道几jī矣⑥。’此子云仁义之心⑦，予之于《太玄》，述斯而已。或者苦其思，艰其言，迂溺其所以为数⑧，而忘其仁义之大，是恶wū足以语道哉！”二先生之教人，简易明白，学者或未知之，故表出于此。
注释
①教授：古时设置在地方官学中的学官。②升堂：开堂讲学授课。③《太玄》：扬雄仿《周易》而作。他认为，“玄”是宇宙万物的根源，由阴阳二气生成。他糅合了《易传》中的阴阳学说和《老子》的天道观，并吸收了当时宇宙理论和天文历法方面的思想资料，建立起了一整套关于宇宙形式和变化的体系。④摛词：铺陈文辞。⑤拂：去除，摒弃。⑥几：接近；达到。⑦子云：即扬雄，字子云。见前《韩柳为文之旨》文注。⑧迂溺其所以为数：沉迷在它所讲的术数中。迂溺，迂执沉迷。数，术数。以研究阴阳五行生克变化的道理，来推测人事吉凶的方法。
译文
徐仲车先生担任楚州（今江苏淮安）州学的学官，每每授课时，他就训诲学生说：“你们各位准备成为君子，倘若为此需要耗费精力，花费钱财，这样的话不做君子还是可以的；倘若不需要耗费精力，不需要花费钱财，为什么不做君子？倘若同乡人贱视你，父母厌恶你，这样的话不做君子是可以的；倘若同乡人以你为荣耀，父母对你满怀期望，为什么不做君子？”他又说：“说你认为善良的话语，做你认为善良的事情，想你认为善良的念头，这样要求自己却不能成为君子的话，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说那些公认为不善良的话，做那些公认为不善良的事情，想那些公认为不善良的念头，这样放任自己却不成为小人的话，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成都人章詧，是隐士。他的学问是擅长研究《周易》《太玄》，他给范子功解析讲述两部经典的宗旨后，重新铺陈文辞阐释说：“‘人们所喜好但是不充足的，就是善；人们所厌恶但是有多余的，就是恶。君子能够加强他所不充足的方面，同时清除他所多余的方面，那么，《太玄》的道理就掌握了。’这是扬雄所说的‘仁义的心灵’，我对于《太玄》，阐述的就是这些了。有人苦于《太玄》的思想深奥，有人碍于《太玄》的语言艰深，有人迂执沉溺于《太玄》作为术数的方法，却忘记了《太玄》的仁义的大旨。这几种人，哪里值得告诉他道义呢？”二位先生教导他人，简单易懂，学习的人或者尚未知晓这些，故而我把它们表述在这里。
昏主弃功臣
原文
燕昭王伐齐，取其七十城，所存者惟莒jǔ、即墨，田单dān一旦悉复之①，使齐复为齐。而襄王听幸臣九子之谮②，单几不免。秦苻坚举百万之师伐晋，赖谢安却之，而孝武帝听王国宝之谗，安不能立于朝廷之上。桓温伐慕容暐wěi，暐兵屡挫，议欲奔北，慕容垂一战，使燕复存，乃用慕容评之毁，垂窜身苻氏，国随以亡。朱泚cǐ据京都，德宗播迁奉天③，李怀光继叛，李晟孤军坚壁，竟平大难，而德宗用张延赏之谮，讫罢其兵，且百端疑忌，至于鞅鞅以死④。自古昏主不明，轻弃功臣如此，真可叹也！
●田单火牛破敌
注释
①一旦：一天；一天之内。②幸臣九子：九个皇帝宠臣。幸臣，帝王宠幸嬖爱的臣子。③播迁：流离迁徙。④鞅鞅：因不平或不满而郁郁不乐。鞅，通“怏”。
译文
燕昭王攻伐齐国时，夺取了齐国的七十座城池，只有莒、即墨两个地方幸存。田单一天内就全部收复了失地，使得齐国重新成为原来的齐国。齐襄王却听从九个宠臣的谮毁，致使田单几乎不能自保。前秦苻坚出动百万大军攻伐东晋，东晋仰仗谢安打退了前秦的进攻，孝武帝却听从王国宝的谗害，导致谢安无法在朝廷立足。桓温讨伐前燕慕容，慕容暐的军队屡次受挫，群臣计议打算奔逃到北方，慕容垂一次战役，使得前燕重新存续，慕容暐却听信慕容评的毁谤，逼使慕容垂逃往苻坚那里，前燕随即灭亡。朱泚被拥立为帝占据京城后，唐德宗逃往奉天（今陕西乾县），李怀光随后叛乱，李晟依靠孤军坚守壁垒，终于平定这次巨大的灾难，唐德宗却听从张延赏的谮毁，最后罢免了李晟的兵权，并且对他各种疑虑和猜忌，导致李晟郁郁寡欢、忧伤而死。自古以来昏庸的君主不明智，这样轻松弃绝有功大臣，真是让人叹息啊！
问故居
原文
陶渊明《问来使》诗云①：“尔从山中来，早晚发天目②。我屋南窗下，今生几丛菊？蔷薇叶已抽，秋兰气当馥。归去来山中，山中酒应熟。”诸集中皆不载，惟晁文元家本有之③，盖天目疑非陶居处。然李太白云④：“陶令归去来，田家酒应熟。”乃用此尔。王摩诘诗云⑤：“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杜公《送韦郎归成都》云⑥：“为问南溪竹，抽梢合过墙。”《忆弟》云：“故园花自发，春日鸟还飞。”王介甫云⑦：“道人北山来，问松我东冈。举手指屋脊，云今如许长。”古今诗人怀想故居，形之篇咏，必以松竹梅菊为比、兴⑧，诸子句皆是也。至于杜公《将别巫峡赠南卿兄瀼ráng西果园》诗云：“苔竹素所好，萍蓬无定居。远游长zhǎng儿子，几地别林庐。杂蕊红相对，他时锦不如。具舟将出峡，巡圃念携锄。”每读至此，未尝不为之凄然。《寄题草堂》云：“尚念四小松，蔓草易拘缠。霜骨不甚长zhǎng，永为邻里怜。”又一篇云：“四松初移时，大抵三尺强。别来忽三岁，离立如人长cháng⑨。”尤可见一时之怀抱也。
●陶渊明
注释
①陶渊明：即陶潜，字渊明。见前《陶渊明》文注。②早晚发天目：早晚，何时。天目，指天目山。地处浙江省杭州市西北部临安区境内，浙皖两省交界处。③晁文元：即晁迥（951—1034），字明远，北宋澶州清丰（今山东巨野）人。博通文史，宋太宗太平兴国进士，历仕仁宗、真宗、哲宗三朝，北宋重臣。曾出使契丹，卒谥文元。晁家世有藏书之名，先自迥始。④李太白：即李白，字太白，见前《李太白》文注。⑤王摩诘：即王维（701—761），字摩诘，号摩诘居士，河东蒲州（今山西运城）人。唐玄宗开元十九年（731）状元及第，历官右拾遗、监察御史、河西节度使判官。唐玄宗天宝年间，官拜吏部郎中、给事中。安禄山攻陷长安时，他被迫受伪职。长安收复后，被责授太子中允。唐肃宗乾元年间任尚书右丞，故世称“王右丞”。⑥杜公：指杜甫，见前《李太白》文注。⑦王介甫：即王安石，字介甫，见前《权若讷冯澥》文注。⑧比、兴：古典诗歌创作传统的两种表现手法。比，以彼物比此物。兴，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⑨离立：并立。
译文
陶渊明《问来使》写道：“你从山里过来，早晚要出发去天目山。我屋里南面窗户下边，如今不知生出了几丛菊瓣？想来蔷薇已经抽出枝叶，秋兰应当正芳香四散。我回到山里时，山里的酒应该已经酿熟完全。”各种集子中都没有记载，只有晁迥家的版本中有这首诗，大概天目山被人怀疑并非陶渊明的住处。然而，李白的诗句说：“陶渊明从彭泽令任上辞官归乡时，农家院里的酒应该酿熟了。”就是引自上面这首诗。王维的诗写：“你从家乡来，应该深知家乡的各种事由。你来那天，绮丽的窗户前面，寒冬中的梅花不知开放没有？”杜甫《送韦郎归成都》写：“想问南溪的竹子，是不是已经抽发嫩枝高过院墙？”《忆弟》写：“故乡家园的花自然已经开放，春天阳光里的鸟依然自由飞翔。”王安石的诗写：“做道士的朋友从北山来访，问他我故居东面山冈上松树的情况。他抬手指着屋脊，说如今就像这么长。”古代和今世的诗人怀恋想念旧居，表现在诗歌里，必然用松树、竹子、梅花、菊花来打比方、引发感兴，上面这些前辈的诗句都是这样的。甚至杜甫的《将别巫峡赠南卿兄瀼西果园》说：“苔藓和竹子是我素来喜欢的，我却如同浮萍没有固定住地到处流浪。长途游历促使儿子成长，曾经几次告别暂住的茅草房。杂有红色的花蕊与人对望，来日的鲜花都比不上它的模样。备好船只将要驶出巫峡，巡视园圃怀念以往携带锄头除草种花的日光。”每次读到这里，无不替杜甫感到悲戚。杜甫《寄题草堂》写：“依然思念四棵小小松苗，易被野草蔓藤拘束纠缠。白色树干不怎么生长，永远被邻居爱怜。”又有一首诗写：“四棵松树当初移栽来这里时，勉强有三尺那么长。分别以来忽然就过了三年，它们并立生长长了一人高的模样。”这首诗尤其能够见识到杜甫当时的胸怀。
人臣震主
原文
人臣立社稷大功，负海宇重望，久在君侧，为所敬畏，其究必至于招疑毁。汉高祖有天下，韩信之力为多，终以挟不赏之功①，戴震主之威，至于诛灭。霍光拥昭立宣，势侔人主，宣帝谒见高庙，光从骖cān乘shèng②，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其家既覆，俗传之口：“威震主者不畜xù③，霍氏之祸，萌于骖乘。”周亚夫平定七国，景帝怒其固争栗太子④，由此疏之，后目送其出，曰：“此鞅鞅，非少主臣也。”讫以无罪杀之。谢安却苻坚百万之众，晋室复存，功名既盛，险诐bì求进之徒⑤，多毁短之，孝武稍以疏忌，又信会稽王道子之奸扇⑥，至使避位出外，终以至亡。齐文宣之篡魏⑦，皆高德政之力，德政为相，数强谏，帝不悦。谓左右曰：“高德政恒以精神凌逼人。”遂杀之，并其妻子。隋文帝将篡周，欲引高颎jiǒng入府，颎忻xīn然曰：“愿受驱驰，纵公事不成，亦不辞灭族。”及帝受禅，用为相二十年，朝臣莫与为比。颎自以为任寄隆重，每怀至公，无自疑意。积为独孤皇后、汉王谅等所谮，帝欲成其罪，既罢之后，至云：“自其解落⑧，瞑然忘之⑨，如本无高颎。不可以身要yāo君⑩，自云第一也。”迨于炀帝，竟以冤诛。郭子仪再造王室，以身为天下安危，权任既重，功名复大，德宗即位，自外召还朝，所领副元帅诸使悉罢之。李晟以孤军复京城，不见信于庸主，使之昼夜泣，目为之肿，卒夺其兵，百端疑忌，几于不免。李德裕功烈光明?，佐武宗中兴，威名独重，宣宗立，奉册太极殿，帝退谓左右曰：“向行事近我者，非太尉邪？每顾我，毛发为之森竖?。”明日罢之，终于贬死海外。若郭崇韬、安重诲，皆然也。
注释
①不赏之功：形容功劳极大。②骖乘：古代乘车陪坐在右边的人。③不畜：不被收容。畜，收容，容留。④栗太子：指刘荣（前 171—前 148），汉景帝庶长子，生母为栗姬。曾被立为太子，但其母栗姬失宠后，刘荣被废为临江王。胶东王刘彻被立为太子。⑤险诐：阴险邪僻。⑥奸扇：邪恶煽动。⑦齐文宣：即高洋（529—559），字子进，南北朝时期北齐开国皇帝，谥号为文宣，庙号为显祖。⑧解落：解官免职。⑨瞑然：闭上眼睛的样子。⑩要：求，有所倚仗而强求。?功烈光明：功绩显赫。?森竖：因恐惧而毛发耸立。
●霍光
译文
为人臣子，立下不世功劳，负有举世盛名，长久陪伴在君主身边，为君主所敬佩和畏惧，这终究会招来君主的疑心和毁谤。汉高祖能够享有天下，韩信效力最多，最终因为挟有无法封赏的功劳，拥有震动君主的威望，导致被诛杀灭族。霍光拥戴昭帝扶立宣帝，权势等同君主，宣帝谒见汉高祖的宗庙时，霍光跟从陪乘，宣帝内心严重忌惮他，仿若有芒刺扎在背上。霍光家族覆灭之后，世俗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威望震动君主的臣子，无法驯服，霍家的灾祸，萌芽于霍光陪同宣帝乘车时。”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后，景帝愤怒地固执地为栗太子刘荣争取，因此疏远了他，后来景帝眼见周亚夫走出朝堂，说：“周亚夫闷闷不乐，是非议年少君主的臣子啊。”最终，即使没有罪也杀了周亚夫。谢安打退苻坚百万大军，东晋得以重新存续。谢安的功劳和名望已然鼎盛，那些阴险邪僻希求进身的一类人，就多次对他毁谤揭短，孝武帝对谢安开始疏远和猜忌，又相信了会稽王司马道子的奸计和煽动，以致迫使谢安让出相位出居朝外，终致死亡。北齐文宣帝高洋篡夺东魏政权，都是高德政的力量。高德政担任宰相时，数次强行劝谏，文宣帝不喜欢。文宣帝就对身边人说：“高德政一贯盛气凌人。”就杀了他连同他的妻室、孩子。隋文帝将要篡取北周的帝位，打算引领高颎加入他的幕府，高颎愉快地说：“愿意接受您的驱使，纵使您的事情没有成功，我也不害怕被灭族。”及至隋文帝接受禅让登上帝位后，任用高颎担任宰相长达二十年，朝廷大臣没有人和高颎一样担任宰相这么长时间。高颎自己认为他被寄托的责任隆盛贵重，每次做事都怀着最大的公义，没有丝毫犹疑。多次被独孤皇后、汉王杨谅等谮毁后，隋文帝打算认定高颎的罪名，即使罢免了他的官职以后，甚至还说：“自从高颎被解官黜落，我不知不觉就忘了他，如同根本没有高颎。人臣不能用自身要挟君主，自称天下第一了。”等到隋炀帝时，高颎竟然被冤枉诛杀。郭子仪复立唐朝王室后，凭借身份成为天下安危的关键，权势和职任已经很重要，功绩和名望又很盛大。唐德宗即皇帝位后，就从外地召回郭子仪，副元帅和各个使的职务全部被罢免。李晟依靠孤军收复了京城，却不能得到庸碌的君主信任，唐德宗迫使李晟整天哀泣，眼睛因此肿胀，最后夺去他的兵权，各种怀疑和猜忌他，让李晟几乎不能免死。李德裕功绩煊赫，辅佐唐武宗重振唐朝，威望和名声甚高。唐宣宗被册立时，李德裕在太极殿奉上册书，唐宣宗退朝后对身边人说：“向来做事靠近我的，不是太尉吗？他每次回头看我，我都感觉毛发倒竖。”次日就罢免了李德裕，最终贬谪李德裕到海外并死在那里。像郭崇韬、安重诲等都是这样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