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人索报书
原文
士大夫得交朋书问，有懒傲不肯即答者。记白乐天《老慵》一绝句曰①：“岂是交亲向我疏，老慵自爱闭门居。近来渐喜知闻断，免恼嵇康索报书②。”案，嵇康《与山涛绝交书》云③：“素不便书，又不喜作书，而人间多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则犯教伤义，欲自勉强，则不能久。”乐天所云正此也。乃知畏于答书，其来久矣。
注释
①白乐天《老慵》：白乐天，即白居易，字乐天。见前《诗谶不然》文注。老慵，年老懒散。常为老年人自谦之辞。②嵇康：见前《奸雄疾胜己者》文注。③《与山涛绝交书》：同为“竹林七贤”的山涛离职时，举荐嵇康相代。嵇康作《与山巨源绝交书》，列出自己有“七不堪”“二不可”，坚决拒绝出仕。对于司马氏政权采取不合作态度。
译文
读书人得到知交友朋的书信问候，有懒散傲慢不愿即刻答复的。记得白居易《老慵》这样一首绝句说：“哪里是知交亲朋对我疏远，是我老年懒散自己喜爱闭门而居。最近以来渐渐喜欢认知和闻听都隔断，避免烦恼如嵇康，苦于他人索要回信。”需要说明的是，嵇康《与山涛绝交书》说：“我平素不善于写信，又不喜欢写信，然而，世间有太多事情，案几上堆满书信，不写回信，就会触犯礼教失去礼仪，如果勉强回信，却不能持久。”白居易诗中所说的正是嵇康这里所表达的意思。这才知道，畏惧酬答书信的心理，由来已久了。
东不可名园
原文
今人亭馆园池，多即其方隅以命名①。如东园、东亭、西池、南馆、北榭之类，固为简雅，然有当避就处②。欧阳公作《真州东园记》③，最显。案《汉书·百官表》：“将作少府，掌治宫室。属官有东园主章。”注云：“章谓大材也。主章掌大材，以供东园大匠。”绍兴三十年，予为省试参详官④，主司委出词科题⑤，同院或欲以“东园主章”为箴⑥，予曰：“君但知《汉表》耳！《霍光传》：‘光之丧，赐东园温明⑦。’服虔曰：‘东园处此器，以镜置其中，以悬尸上。’师古曰：‘东园，署名也，属少府。其署主作此器。’《董贤传》：‘东园秘器以赐贤。’注引《汉旧议》：东园秘器作棺。若是岂佳处乎？”同院惊谢而退。然则以东名园，是为不可。予有两园，适居东西，故以西为西园，而以东为东圃，盖避此也。
注释
①方隅：部分区域。②避就：回避迁就。③欧阳公：即欧阳修，见前《文烦简有当》文注。④省试参详官：省试，唐宋时由尚书省礼部主持举行的考试。又称礼部试，后称会试，宋代创立殿试制度之后，省试成为取得殿试资格的考试。参详官，官名。北宋讲议司有参详官，以卿、监充任。南宋修政局亦有参详官，以侍从官充任。宋代省试，应举人的试卷先经点检官批定分数，然后由参详官审查所定等级是否恰当，最后上交知贡举官，决定去取高下。即实行点检官、参详官、知贡举官三级评定制度。⑤主司：科举的主试官。⑥箴：提议，劝告。⑦温明：古代葬器，即棺。
译文
今人的亭台楼馆园林水池，多数就它们的方位得以命名，例如东园、东亭、西池、南馆、北榭一类，固然是简明文雅，然而，也存在应当回避迁就的用字。欧阳修写作的《真州东园记》最为显著。按照我的考察，《汉书·百官表》说：“将作少府，掌管修治宫殿庭室，统属官员有东园主章。”注释说：“章指较大的木材。主章掌管大的木材，用以供给东园大匠选用。”绍兴三十年（1160）时，我成为省试的参详官，受主试官的委派，要拟出词科的考试题目，同僚中有人打算把“东园主章”用作拟题，我说：“先生仅仅知晓《汉书·百官表》的说法了。《霍光传》中说：‘霍光丧命后，朝廷赏赐东园葬器。’服虔注释说：‘东园所制的这种秘器，把镜子放置在里面，要悬挂在尸体上面。’颜师古注解说：‘东园，就是官署的名称，属于少府管辖。这个官署主管制作这种秘器。’《董贤传》中说：‘东园的秘器用以赏赐董贤。’注释转引《汉旧议》的说法：‘东园秘器，作为棺材代称使用。’倘若如此，东园难道是什么佳美处所吗？”同僚惊讶地谢罪后退出。由此可见，用“东”字来命名园林，这是不可以的。我有两个花园，正好分别位居东西两边，故而，称西边的花园为西园，却称东面的花园为东圃，就是要避开“东园”这个名称的。
韩公潮州表
原文
韩文公《谏佛骨表》①，其词切直，至云：“凡有殃咎②，宜加臣身，上天监临③，臣不怨悔。”坐此贬潮州刺史。而谢表云：“臣于当时之文，未有过人者。至论陛下功德，与《诗》《书》相表里④，作为歌诗，荐之郊庙⑤，虽使古人复生，臣亦未肯多逊。而负罪婴衅⑥，自拘海岛，怀痛穷天，死不闭目，伏惟天地父母，哀而怜之。”考韩所言，其意乃望召还。宪宗虽有武功，亦未至编之《诗》《书》而无愧，至于“纪泰山之封，镂白玉之牒，东巡奏功，明示得意”等语，摧挫献佞⑦，大与谏表不侔，当时李汉辈编定文集，惜不能为之除去。东坡自黄州量移汝州⑧，上表云：“伏读训词，有‘人材实难，不忍终弃’之语，臣昔在常州，有田粗给饘zhān粥⑨，欲望许令常州居住。”辄叙徐州守河及获妖贼事，庶因功过相除，得从所便。读者谓与韩公相类，是不然。二表均为归命君上⑩，然其情则不同。坡自列往事，皆其实迹，而所乞不过见地耳?，且略无一佞词，真为可服。
注释
①韩文公：即韩愈，卒谥文。见前《韩柳为文之旨》文注。②殃咎：灾祸。③监临：监督。④相表里：指相互间配合为外表和内里。⑤荐：进献，祭献。郊庙：古帝王祭天地的郊宫和祭祖先的宗庙。⑥婴衅：获罪。⑦摧挫：折磨，作践。献佞：阿谀奉承。⑧东坡：即苏轼，号东坡居士。见前《长歌之哀》文注。量移：因罪远贬的官吏，遇赦调迁近处任职。⑨饘粥：稀饭。⑩归命：归顺、投诚。?见地：现有的地方。指要求黄州居住。
译文
韩愈的《谏迎佛骨表》，文章的用词切实直接，甚至说：“凡是有灾殃祸咎，愿意都降临在我的身上，上天监督，我无怨无悔。”他因为这篇文章获罪被贬为潮州刺史。却在《谢上表》中说：“我对于那时的谏表，认为未曾具有超过他人的地方，至于谈论陛下的功绩和德行，和《诗经》《尚书》互为表里，相辅相成，写成诗歌，进献到郊宫宗庙，即使让古人复活来写，我同样不愿过多谦逊。然而，我却背负罪愆，自己被拘禁在海岛上，心中无比痛苦，死不瞑目。伏地恳求，只愿天地父母，哀伤怜悯我。”考察韩愈所说的话，他的意图是期望朝廷召回他。唐宪宗即使拥有军事上的成功，也尚未达到被编进《诗经》《尚书》中却不感到惭愧。至于“记下泰山封禅事迹，镌刻在白玉书板上，东巡封禅成功，向天地明确表示您实现的心意”等话语，折磨自己，巧言献媚，与《谏迎佛骨表》的切实直接有极大的不同。当时李汉等人编定《韩文公文集》时，惋惜不能替韩愈除去这篇谢表。苏轼从黄州转迁到汝州后，写《谢上表》说：“我恭敬地阅读皇帝的训示诏词，其中有‘人才实在难得，不忍心最终放弃’的话语，我昔日在常州时，有田地租金供给稀粥，希望能够准许我在常州居住。就叙及我在徐州守卫黄河以及抓获妖人贼匪的事迹，或者因为功劳和罪过相互抵消，得以听从我的请求。”读到这两篇文章的人认为，它和韩愈的《谢上表》很类似，这是不正确的。两篇谢表都是归结自己的命运给皇上，然而，二人的情感却不同。苏轼自己列举往日的事情，都是他的真实事迹，他所乞求的不过是住在现有的住地，况且，全文大略没有一句谗佞文辞，真是让人叹服。
燕赏逢知己
原文
白乐天为河南尹日，有《答舒员外》云：“员外游香山寺，数日不归，兼辱尺书，大夸胜事①，时正值坐衙虑囚②之际，走笔题长句以赠之曰：‘黄菊繁时好客到，碧云合处佳人来。（谓遣英、蒨qiàn二妓与舒君同游也）。酡tuó颜一笑夭桃绽③，清泠秋声寒玉哀。轩骑jì逶迤棹zhào容与④，留连三日不能回。白头老尹府中坐，早衙才退暮衙催。’”谢希深、欧阳公官洛阳⑤，同游嵩山归，暮抵龙门香山，雪作，留守钱文僖公遣吏以厨传歌妓至⑥，且劳之曰：“山行良劳，当少留龙门赏雪，府事简，无遽归也。”王定国访东坡公于彭城⑦，一日，棹小舟与颜长道携盼、英、卿三子游泗水，南下百步洪⑧，吹笛饮酒，乘月而来。坡时以事不得往，夜着羽衣⑨，伫立黄楼上⑩，相视而笑，以为李太白死，世间无此乐三百余年矣。定国既去，逾月，复与参cān寥师泛舟洪下?，追忆曩游，作诗曰：“轻舟弄水买一笑，醉中荡桨肩相摩。归来笛声满山谷，明月正照金叵罗?。”味此三游之胜，今之燕宾者宁复有之?？盖亦值知己也。
注释
①胜事：美好的事情。②虑囚：讯察记录囚犯的罪状。虑，通“録”。③酡颜：饮酒脸红貌。亦泛指脸红。夭桃：《诗·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后以“夭桃”称艳丽的桃花，喻少女容颜美丽。④轩骑：车骑。逶迤：曲折绵延。棹：船。容与：缓慢难以前行的样子。⑤欧阳公：即欧阳修，见前《文烦简有当》文注。⑥留守：皇帝离开京城，命大臣驻守，叫作留守。平时在陪都也有大臣留守。钱文僖公：即钱惟演（977—1034），字希圣，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吴越忠懿王钱俶第十四子，从俶归宋。他宦途数度沉浮，政绩平平，人品不足称，但雅好文辞。厨传：古代供应过客食宿﹑车马的处所。⑦东坡公：即苏轼，号东坡居士。见前《长歌之哀》注。⑧百步洪：又叫徐州洪，在今徐州市东南二里，为泗水所经，有激流险滩，凡百余步，所以称百步洪。⑨羽衣：指轻盈的衣衫。⑩黄楼：楼名。故址在今江苏省徐州市。?参寥师：参寥（1042—？）本姓何，名昙潜，号参寥子，赐号妙总大师，杭州于潜（今浙江临安市）浮溪村人。自幼出家，于经藏、文史无所不读，善写文章，尤喜作诗，是宋代诗僧之翘楚，也是苏轼的密友。?叵罗：古代酒器，敞口的浅杯。?燕宾：宴请宾客。
译文
白居易担任河南府尹时，有《答舒员外》说：“舒员外游赏香山寺，好几天没有归家，又给我书信，大力夸赞名胜事迹。当时正好遇到我坐在衙门审问囚犯的时候，就挥笔题写了一首七言诗用以赠答他说：‘黄色菊花繁茂的时候佳客来到，碧云蓝天相连的地方佳人姗姗而来（原注：差遣了英、蒨两位歌伎和舒员外一同游赏）。醉颜一笑就像艳丽的桃花绽放，清冷秋天里的声音如同寒凉的美玉一样让人悲哀。车马曲折向前小船徘徊不行，美景让人留恋，三日不能归回。白发年老的府尹我坐在府中，早班刚退回家宅晚班又将人催。”谢绛、欧阳修任职洛阳时，一起游赏嵩山回来，傍晚抵达龙门香山寺，有雪落下，东都留守钱惟演差遣小吏送来酒食和歌伎到这里，并且慰劳他们说：“山路行走确实很辛劳，你们应当稍稍驻留龙门欣赏落雪美景。府中事务简便，不用匆忙归来。”王巩拜访苏轼来到徐州，一天，划起小船，和颜长道携带着王盼、王英、王卿三个儿子，游玩泗水，向南划下到了百步洪，吹着笛子喝着酒，乘着月光到来。苏轼此时因为政事不能前往，夜里，穿着轻便的道人羽衣，站立在黄楼上面，和他们对视而笑，都认为从李白死后，人间已经三百多年没有这样的快乐了。王巩已经离去超过一个月，苏轼再次和参寥师乘船来到百步洪下面，追思回忆往昔的游乐，写诗说：“轻盈的小船玩耍着水花博人欢笑，醉意中荡起船桨肩膀相挨用力划水。归来时笛声响遍山谷，明月正照着金色的酒杯。”品味这三次游赏的胜景，今天宴请客人的人哪里还会再有？大约是他们同样都是知己相逢了。
端午贴子词
原文
唐世五月五日扬州于江心铸镜以进，故国朝翰苑撰端午贴子词①，多用其事，然遣词命意，工拙不同。王禹玉云：“紫阁瞳眬隐晓霞②，瑶墀九御荐菖华③。何时又进江心鉴，试与君王却众邪。”李邦直云：“艾叶成人后④，榴花结子初。江心新得镜，龙瑞护仙居。”赵彦若云：“扬子江中方铸镜，未央宫里更飞符。菱花欲共朱灵合⑤，驱尽神奸又得无？”又：“扬子江中百炼金，宝奁疑是月华沉。争如圣后无私鉴⑥，明照人间万善心。”又：“江心百炼青铜镜，架上双纫翠缕衣⑦。”李士美云：“何须百炼鉴，自胜五兵符⑧。”傅墨卿云：“百炼鉴从江上铸，五时花向帐前施⑨。”许冲元云：“江中今日成龙鉴，苑外多年废鹭陂pí⑩。合照乾坤共作镜，放生河海尽为池。”苏子由云：“扬子江中写镜龙，波如细縠不摇风。宫中惊捧秋天月，长照人间助至公。”大概如此。唯东坡不然，曰：“讲余交翟dí转回廊?，始觉深宫夏日长。扬子江心空百炼，只将《无逸》监兴亡?。”其辉光气焰，可畏而仰也。若白乐天《讽谏百炼镜》篇云：“江心波上舟中铸，五月五日日午时。”“背有九五飞天龙，人人呼为天子镜。”又云：“太宗常以人为镜，监古监今不监容。”“乃知天子别有镜，不是扬州百炼铜。”用意正与坡合。予亦尝有一联云：“愿储医国三年艾，不博江心百炼铜。”然去之远矣。端午故事，莫如楚人竟渡之的?，盖以其非吉祥，不可施诸祝颂?，故必用镜事云。
注释
①贴子词：指宋时遇佳节，命词臣撰写贴于宫中壁上的诗词。②紫阁：金碧辉煌的殿阁，多指帝居。瞳眬：日初出渐明的样子，代指旭日。③瑶墀：石阶的美称，借指朝廷。九御：即女御。宫中女官，掌女工及侍御之事。菖华：指菖蒲，多年生草本植物，生在水边，地下有根茎，叶子形状像剑，花穗像棍棒。根茎可作香料，又可作健胃药。④艾叶成人后：《荆楚岁时记》记载：“五月五日……采艾以为人（扎成人形），县（悬）门户上，以驱毒气。”⑤朱灵：赤帝。南方之神。⑥圣后：圣君，对当今皇帝的美称。⑦双纫：双股。⑧五兵符：五兵，泛指军队。兵符，古代调兵遣将用的一种凭证。⑨五时：谓春﹑夏﹑季夏﹑秋﹑冬五个时令。泛指一年四季。这里指端午。⑩鹭陂：鹭，鹭鸟。陂，池塘。?讲余交翟：讲余，经筵讲读完毕；交翟，不停打扇。翟，古代乐舞用的雉羽。?《无逸》：出自《尚书》，集中表达了禁止荒淫的思想。无逸，不要贪图安逸。?的：真实，实在。?祝颂：祝祷歌颂。
译文
唐朝时在五月初五端午节，专门在扬州扬子江的江心铸造新铜镜进献朝廷，因此，宋代的翰林院撰写端节午帖子词时，多次引用这件事，然而，各人的用词立意，工致、拙劣大不相同。王珪写道：“皇帝的宫殿在朝霞中若隐若现，宫中女官献上菖蒲之花。什么时候再次进献江心明镜，尝试给皇帝除去众多奸诈阴谋家。”李清臣诗写：“艾叶已经扎成人形，石榴花刚刚结子。江心新铸成了铜镜，龙神护佑着皇帝。”赵彦若诗写：“扬子江中正在铸镜，未央宫更是传来瑞符。铜镜想要和朱雀鸟结合，这样能否全部驱尽奸邪人物？”又有：“扬子江中百炼之后铸成铜镜，宝玉制成的梳妆盒让人疑心是月光沉沉。怎么比得上圣明君主的无私心镜，显明人间千万颗善良之心。”又有：“江心百次锻炼铸成青铜宝镜，架上挂着双股精工的翠玉缕衣。”李邦彦写：“哪里需要经过百次锻炼的铜镜，自然胜过兵部符节。”傅墨卿说：“百炼铜镜从扬子江心铸成，端午节鲜花要进献在皇帝帐前。”许冲元写：“今天要在江上铸成龙镜，多年后宫苑之外都废止有鸳鸟栖息的水塘。君民理应照耀天地都成为镜子，使放生动物的河海都变成池塘。”苏辙写：“扬子江里铸造的龙镜，波纹像细丝一样不被微风摇动。皇宫中人捧起如秋月一样圆满明亮的铜镜，让它永远照耀人间扶助公平。”端午帖子词的水平大致是这样，唯独苏轼不一样。苏轼写：“经筵讲读之余不停打着扇子走在曲廊上，这时才开始感觉皇宫的夏天时日太长。扬子江心百次锻炼去铸造铜镜是无用的，只能用《无逸》这篇文章来借鉴历史上的兴亡。”这首诗的文采和气势，令人畏惧又敬仰。像白居易的《讽谏百炼镜》诗中写到的内容：“五月五日午时，在江心波浪中的小船上制成铜镜。”“镜子的背面镌刻有九五爻的飞天龙，每个人都把它称作天子镜。”又写：“唐太宗经常把人比作铜镜，照古别今，只是不照人的面容。”“才知道皇帝另外拥有镜子，不是扬州百炼而成的铜镜。”他的立意正和苏轼符合。我同样曾经写过一联诗句说：“希望储藏医界的三年艾草，不换取扬子江上百炼而成的铜镜。”然而，水平和白居易、苏轼相差太远了。端午节的旧例，没有什么如同楚地人们竞相争渡般真实，大概由于它起源于屈原投江而亡，并非吉利的征兆，不能施用到各种祝文颂词中去，故此必定采用铸镜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