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最是人间留不住(五)
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读点编辑部
最是人间留不住(五)
本章字数: 10173

9

我离开的那一天,江玄之似乎心有所感,当天把我拽了出去。

整日里风花雪月的公子哥,不观灯听曲儿,却是拉着我去了寺庙里。

他执着我的手往殿中走,两旁有僧人祷告,有钟楼之声隐隐,佛前的长明灯连绵不息。

他难得的正经了一次,平日不着调的公子哥端端正正的跪于菩萨像前,双手合十虔诚祷告着什么,临末了却是拽着我一同跪了下来。

“你在求什么?”我侧头问他。

“我本来想来月老庙求姻缘的,想了又想,倒不如来这儿求求菩萨,毕竟有些天机被我给窥破了,按我看的那些话本上来说,窥破天机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牵着我缓缓起身,临走前还不忘捐了不少的香火钱。

他说的这些话,我不太懂,却依旧下意识的拽住了他的衣袖。

江玄之看向我,混不在乎的笑了:“话本只是话本,你莫要信,我只是想替自己求一个将来。”

“初禾,你讨厌你那早死的夫君,自然也不会喜欢我,因为我啊,同你那夫君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甚至……知道我所要隐藏的一切。

我本以为我不说,他便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能拨回正轨。

可江玄之从一开始就知道,被蒙在鼓里的自始至终都是我。

面前的江玄之逐渐与十四年后的江玄之相重合,我眼中泛出雾气,却再也分辨不清真假,于是拽着他的领子将他狠狠按在了那株菩提树上,对着他不由分说的吼出了声:“江玄之,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搞的鬼,你从来就不把我当你的妻子,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肯说,又凭什么要骗我至此?”

江玄之似乎没想过我会这般,他不知如何应对,到底也慌乱了起来,他忽然将我抱住,轻声同我道:“对不起。”

那是迟来许久的道歉,却是从十八岁的江玄之口中说出的,却也不由得让我觉得可笑。

我在他怀里挣扎着要离开,而他已然无错,就只是死命抱着我,告诉了我所不知道的真相:“两年前,我遇到过他。”

“我本是不信的,但他除了看上去年岁比我大上许多,但他分明同我长的一样。”

“他说我会在十八岁那年遇到一个姑娘,不仅对我出言不逊,还会对我动手,他让我不要伤害你,暂且将你放在身边。

“他告诉了我你来自于十四年后,是我此生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还说啊,请我务必在遇到你后的这段时间……用尽一切的去爱你。”

“在还未遇到你之前,我试图去抗争过的,试图去喜欢别的姑娘,可后来我还是因为好奇求我兄长留下了你,我从你口中知道了我将来的结局,我也知道你从来都不曾喜欢我,甚至讨厌着我,可命运推着我往前走,我总是心疼你,总不由自主的靠近你,到头来,甚至不用他说,我都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我若不回去,少年江玄之不过是少了一个我陪着,日后他依旧可以入朝为官平步青云,而我最多是杀了那御史后,在秋后刑台被问斩。

我与他互不相识,他不必救我,也不必求李显放过我而服了那毒药,江玄之这一生无牵无挂,定然会相安无事。

他费劲心思的要我回去,只不过是想让我活着。

他事事都已经先我一步安排好了,我嫁给他,同他和离,他的死,甚至在我回到过去之前先我一步不计一切的告诉当时还懵懂着的他自己,要待我好,要不惜一切的去爱我。

这样他才会知道,承平二十三年入诏狱的那个姑娘便是他十八岁那年喜欢着的姑娘,才会奋不顾身的救下我,一步步踏入他早就知道的死局中。

江玄之就这般在我混不知情的情况下断绝了自己所有的后路。

我终于崩溃的哭出声来,而江玄之终究无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他不难过,要我别哭。

“初禾,我求过菩萨了,我不知道以后究竟是怎样,但是啊,你要知道,为了你,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活着的。”江玄之试图安慰我,在我逐渐平息下来时,他紧拧着的长眉到底舒展开来。

“江玄之,你又拿什么去活?你若真想活着,六年后好好当你的尚书郎,莫要做傻事,也莫要娶我,我同你互不相干,同样也两不相欠。”我声音不由自主的带了轻嘲。

“我不要……”江玄之蓦地出了声,他忽然就俯身抱住我,鼻尖轻轻蹭过我的鼻尖,我与他贴的极近,四目相对的同时,他倾身吻住了我的唇。

我与他夫妻多年,江玄之的吻向来温柔克制,如今却是孤注一掷般的搂紧了我,疯了一般的攻城略池,将这么个吻继续加深。

直至一吻终了,他伸手抚过我的额角鬓发,眸中是如何都化不开的温柔水光,他压抑着轻轻颤抖的嗓音,极轻极轻的道:“赵初禾,我知道你恨我,恨六年后的我,同样也恨着现在的我,可是啊,哪怕你会恨我,六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你都只能是我的妻子。”

江玄之一直都是个傻子,又倔又蠢,认定了什么,谁都拉不住,谁都劝不回。

有些事情若我不说,我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说了。

我正要开口,却在此时忽然有无形的东西拉扯住我,我紧紧拽着他的衣袖想告诉他:我其实不恨他,我是喜欢他的。

却发现自己如何都不能再发出声音。

转瞬之间,我已然坐在了术士所设的法阵里。

那个啊少年人彻彻底底消失在了过去的时光里。

我愣愣看着天边初现的阳光,恍然间已然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只轻声开口说出了那句未尽之言:“我喜欢的,你那日穿着一身官袍,一本正经的说要娶我那一刻,我便喜欢上了。”

这样的喜欢绵延了整整七年,至今未曾消逝分毫,只不过,江玄之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尾声

我后来从那术士口中得知。

江玄之在同我和离后,曾经去过一趟郾城,一是为了扭转时空回到过去,二是去寻身上之毒的解法。

他其实从未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可他到最后都没能找到解药。

我到现在都记得江玄之死的那天。

他半夜敲了我的门,在我开门后却是忽地栽倒在我怀里,我那时还在气头上,皱眉想将他给推开,他却蓦地吐了我满身的血。

而后啊,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他的口中溢出,他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求我在他死后回到过去。

我当时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只能麻木的替他擦着嘴边的血,将他抱的愈紧,似乎只有紧紧抱着他啊,才能将他给永远留住。

他那时也许因为濒死,神志已然不甚清醒,临到末了,他却是抓着自己的心口,低低呜咽出了声,他说:“初禾,我疼啊,那么多年,我太疼了……”

我当时什么都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见他哭着说疼,我这才慌乱起身要替他寻大夫,可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却再也没了声息。

他十八岁那年就猜到了自己的结局,后来还是让自己走上了不归路。

而今细想,我才知道他死前说的话究竟是何意,明明是那般的喜欢,付出了性命的喜欢,他非要装作冷漠,故作无情。

积压隐忍那么多年的爱意,就算到死,他都不肯诉诸于口。

那么多年,他太疼了啊。

我总骂他是混蛋,实际上我才是那个天底下最无耻的人。

明明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却还总用话刺他,总觉得他不关心我,觉得他欺骗了我的感情,哪怕我也是喜欢着的,却赌气不肯同他说,到他死都没让他听上一句……喜欢。

我回到洛阳后,便将曾经江玄之写的那封休书给撕了。

我依旧住在巷尾的那个院子里,消磨度日。

近来总会想起江玄之过往对我的种种。

我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一件事,一个人就算遭遇如何大的变故,也不会变成同过去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唯一能解释的是,他不想我爱上他。

他用尽一切办法成为我所讨厌的模样,让我去埋怨他,去恨着他,七年的时间足够让这样的恨意蔓延至无法挽回之势。

这样啊,他死了以后,我因为不爱他,自不会为了他伤情,就算回到过去,知道了全部的真相,知道了他是怎样的爱着我,我也许会感动,也许会后悔,却绝不会因为这一时的感伤而消磨掉这整整七年的恨意,更不会在知道真相后立刻就喜欢上他。

这样啊,我哪怕难受,也不过是一时的,不至于因为他而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他唯一算错的便是,早在一开始,风姿清隽的尚书郎一身红衣出现在诏狱中,伸手轻抚我的头说要娶我的时候,我便喜欢上了。

我这人向来挺倔,一旦喜欢上,不会因为他所做的一切而消磨,摧枯拉朽之势都无法让我回转半分。

他从十八岁那年初遇我,直到他三十一岁身死,他听到的最多的便是我恨他,他未曾听到一句喜欢。

他便一直以为,我并不喜欢他。

后来啊,江玄之的骨灰被我埋在了院里的梨树下,我大底知道,江玄之是回不来了。

对于我来说,其实我已经把江玄之给弄丢了一年有余,他成了一堆白骨,怕是早就行过三途,踏过黄泉路,不会再等我了。

哪怕我总祈望三十一岁的江玄之能在我一次又一次迷途之时,穿着那身惯常的黑色袍子出现在我面前,依旧没什么情绪,眉目也清清冷冷,也许下着雨,他还会撑着一把青色竹伞,将大半的伞面尽数替我遮挡,用那骨节分明的手牵过我的,同我道:“初禾,不要闹脾气了,我们回家。”

我回到过去,也曾妄图去更改天命,到头来才知道,再如何去更改,也大抵逃不过江玄之给我安排的命运。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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