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奶酪海啸
穿越到我身上的女子回了她口中所说的现代。
可当我再睁眼时,只因开口叫了一声,
“皇上。”
眼前身着黄袍的男人便发狠似地扼住我的肩膀,神色冷得让人发寒。
“她从不会这么叫朕。”
“你把她弄哪去了!”
1
再次醒来后,我从待字闺中的府尹之女变为了宫中盛宠的贵妃娘娘。
三年时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苏醒那日——
满鼻扑进椒香,透过绡纱罗帐隐隐约约看见太医宫女跪了一地,床前立着一个明晃晃的身影。
不知谁惊呼了一声,“贵妃娘娘醒了!”
床帐被掀开,照进一束明晃晃的光,
还有一张硬朗凌厉的脸庞。
惊慌而喜悦。
“纾儿,你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便将温热地手掌覆上了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向后一缩。
我曾见过他,爹爹说他是九五之尊的天子。
“皇上……”
我怯生生开口,哪知他却神色一变,抬手便扼住了我的肩膀。
神色冷得让人发寒。
“她从不会这么叫朕。”
声音喑哑森寒,“你把她弄哪去了!”
我不记得我回答了什么,只记得最后,他神情落寞地自言自语。
“你还是抛下朕了是吗……”
随后便拂袖而去。
人人都说,贵妃娘娘醒后言语不佳,冲撞了皇上,皇上这是怄气了。
毕竟,贵妃娘娘与皇上自相识便恩爱有加,如胶似漆。
娘娘病重时,皇上更是半步不离守了三日。
过不了多久,娘娘定会恩宠如旧。
可只有我知道,那个穿越女早告知了皇上真相,而她已经离开了。
2
穿越女从进入宫中后便盛宠不衰。
而皇上自那天踏出椒房殿后,便日日酗酒度日。
还总是盯着画像独自默泪。
首领太监不知背后缘由,私下请了我几次,暗示我与皇上道歉以解隔阂。
我心中无奈暗笑,便称病不出。
毕竟,除了皇上没人知道,这三年的我根本不是我呢。
更何况,我不心疼他,我心疼自己。
仍记得,那年及笄,我与闺中密友跪在满殿神佛前,心中暗自立誓。
“此生必不入宫门半步。”
一觉醒来,不仅莫名其妙入了宫,还成了贵妃。
……
宜妃听说我醒了,立马带了人来我宫里,
她是我年少所爱之人的姐姐。
“泓若姐姐。”
见她进来,我轻唤出声。
她的神色微微愣了下,“你叫我什么?”
“泓若姐姐。”
我又叫了一声,一行热泪从她的脸上滑落。
“你都想起来了?”
“我都想起来了。”
她一直以为这三年我只是失忆了。
她欣喜难持,说话都染了几分哽咽,抬手便拉着我的手坐在了软榻上。
“听闻你大病初愈,就赶紧给你带了几样东西来。”
她一样一样接过丫鬟手中的物件,尽是些珍奇异物,其中不少狐裘野味一看便知是小将军的手笔。
我早已定下终生的未婚夫君,忠侯府的小将军盛泓启。
泓若姐姐说,皇上如今封了他为骠骑将军,派他驻守边关,剿匪平叛。
这样,也好。
我垂下眸抚摸着上佳的黑狐裘,小将军。
哦不,现在是大将军。
他知道我畏寒。
宜妃怜惜地看着,几度欲言又止,终是开口。
“阿纾,如今你想起来了,能不能告诉姐姐当日为何执意取消与阿启的婚约,入宫为妃?”
她实在难解,明明当时他们就要成婚了……
“姐姐,如果我说,这三年里,我不是我,你信吗?”
我将我所知的经历都告诉了宜妃,又听宜妃讲述了这三年的事。
七七八八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当日,我与闺中密友从寺庙出来后路遇马匪,不幸被人流冲散,以致落入马匪手中险些被欺辱,幸亏小将军及时赶到方才救下我。
可我却因此受惊昏睡了数日,醒来后便记忆全失,还总是说些奇怪的话,待在家里也嚷嚷着要回家。
她应该就是那时穿越到了我身上。
正当两家人遍寻名医无法可循之时,圣旨却降了下来,指名道姓召我入宫。
圣旨之仓促,连宫中的宜妃也是在见到我之后才知道。
入宫后,她多次前来看望我,我虽待她客气,但面对疑问总是一言不发。
唯一一次,我只说一句“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便不再与她多说任何其他。
她一直以为是她的弟弟做错了事亦或是我变了心。
哪知竟是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缘故。
宜妃长叹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本宫以为,当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原来,这三年,‘我’几乎将宫中嫔妃得罪了个遍。
家宴上,让太监宫女和辰妃共坐一席,说什么人人平等。
背地里,偷偷将良妃豢养的金丝雀放生,说人家不知爱护生灵。
更骇人的是,打碎了皇后娘娘的玉观音,却斥责人家糊涂迷信。
合宫说下来,没剩下几个人。
我听得脚底发凉,思忖再三,将泓若所说的名单一一列下来,
逐个登门道歉。
位阶低一些的嫔妃倒好说,左右打过的交道也不多。
无非就是将主子的月例多分了一些给奴才,亦或是少给了几份点心送给了御花园太监这种小事,多赔些银两再诚心道个歉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可其余人都是宫中的老人了。
辰妃一听我在挨宫道歉,啪地合上宫门,还不忘留一个小宫女转告我,
“不接受。”
良妃好一些,至少她让我进去了,只是不咸不淡地告诉我:
“那劳烦贵妃娘娘将臣妾的金丝雀捉回来。”
……
至于皇后娘娘,我想了几日,还是没敢踏进景仁宫。
3
我还没找人打出满意的玉观音,便迎来了中秋佳节。
皇上郁郁寡欢了一月有余,不知怎的,却来了兴致大肆操办中秋宴会。
而我虽不是皇上喜爱的‘李今纾’,却还是宫中的贵妃,理应参加宴会。
宴上,我穿了一件最不起眼的衣衫准备溜到后面。
毕竟,不招人喜欢的人不惹人注目才是最好的保命办法。
可没想到,一踏进门就撞上一身黄袍。
“参见陛下。”
我规规矩矩地行礼,可半响,也不见对方有让我起身的意思。
冷厉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如芒在背。
快蹲不住了,头顶才传来一阵寒声。
“你,以后不许行礼。”
“她从不会向朕行礼。”
我颤颤巍巍直起身,蹲麻的腿差点又软下去。
“臣妾遵旨。”
冷厉的眉间瞬间又深拧了几分。
“她从不说臣妾。”
“臣妾遵——”
哦,不对,不能说。
皇上拂袖,神色微愠。
“闭嘴。”
见他走远了,我才忙寻了个离宜妃近的位置坐下,可屁股还没热,他的近身太监又俯首立在了我身旁。
“贵妃娘娘,皇上邀您同坐。”
我抬眼看向主位,一双锐目淡淡地扫过来,寒冷彻骨。
帝王掌握生杀大权就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根本原因。
我忙起身前去,太监在身后小声叮嘱,“娘娘若有要事如常直呼陛下名讳。”
我停下脚步,回头。
“啊?”
“娘娘不必害怕,娘娘此前这么叫陛下,陛下私下开心得很。”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叫什么来着?”
太监咂舌,随后找了根筷子在桌子上蘸水写下二字。
萧祈。
自我坐到萧祈旁边后,底下便开始窃窃私语。
我想,左不过就是些贵妃果然盛宠不衰的押注话。
而盛宠却是众矢之的。
果然眼睛稍一瞥,就看见辰妃、良妃面色铁青,那表情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这下倒好,罪加一等了。
倒是皇后始终笑眯眯的,大气有礼,还把自己碗里的蟹都命人剥给了我。
“陛下曾说妹妹最爱食蟹。”
语气温婉和善,颇具国母风范。
泓若曾说皇后是这宫里最大度宽容之人我还不以为意,如今倒是信了几分。
“纾儿,在想什么?”
我正盯着碗里的蟹发呆,萧祈突然直勾勾望过来,他饮了几杯,谈吐间尽是酒气。
我该说话还是不该说话呢。
“臣妾……”
他眉毛一皱,我连忙改口,“我……”
他眼神叫人心里直发毛,语调却是极尽的柔和。
“纾儿不是最喜欢吃螃蟹了吗,怎么不吃。”
“我不喜欢……”
还不等我说完,他便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吃。”
他抱着臂倚在了龙椅上。
整整一盘蟹,我硬压着心中恶心尽数吃完。
可从小,我就最不喜虾蟹鱼一类。
总觉得即使一点腥味也惹得胃里犯怄,难以下咽。
见我吃完,萧祈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发,眼神玩味又宠溺。
无论任谁看来,都好不恩爱。
后半场,萧祈与众人寒暄对饮,我心下难受的厉害,只能一杯又一杯饮酒压下心中的恶心劲,防止当殿吐出来。
宴毕,早已醉的不省人事。
只记得迷迷糊糊里,我站在养心殿门口大吼一声。
“狗皇帝!——”
就被人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