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权宦(五)
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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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宦(五)
本章字数: 11447

9

朝中大事向来被处理得井井有条,没出过什么大乱子,除了宋岑平日不修边幅,不讲道理,杀人如麻了点,倒也拿不出什么错处。

我没让宋岑再折腾什么大乱子,只是在边疆告急的时候,让秦深领了兵,代替他老子去了边疆抗敌。

我是故意的,宋岑因为这朝中没了秦深碍眼,这几天心情颇好。

今日教训小皇帝时,还特意给小皇帝带了宫外的蜜饯。

苏澜在第二天中了毒,太医说宋岑给苏澜的蜜饯里下了毒,而那毒药正是当年我与宋岑毒杀太子所用的慢性毒药。

只是这毒剂量更大些,足以让一个孩子性命垂危。

小皇帝苏澜是一个昭仪生的,他母妃在他登基前就被宋岑杀了。

苏澜那时候还在襁褓之中,什么都不知道,跟一个小孩子谈所谓的国仇家恨也真真为难了人小孩。

在我看来,小孩子从小开始教最不容易长歪,让他越依靠我,将来才更好掌控。

却不想他忽然中了毒,还是之前毒杀太子时所用的毒药。

本来被我极力平衡的局势却又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朝中言官正对着宋岑口诛笔伐。

甚至有不少人劝我趁此机会狠狠打压宋岑,让宋岑再也没有机会翻身。

除了我,所有人都想让宋岑死,只不过他们畏惧他的狠辣他的权势,如今有了可以除掉宋岑的契机,没人愿意放弃。

宋岑那几天难得未曾出门,就连我都不见,我命手下暗卫寸步不离地守在宋岑身边。

我当天去踹了杜清若的门。

“这事儿是你干的?”我质问她。

她点头:“给了你那么久时间,我以为你想清楚了。”

“我都说了我自有考量!”我上前就拽住她衣领。

“当年,我从侍读一路升至太傅,勾结溯王诱其谋反,然后溯王攻入皇城,我设计让溯王和苏正卿都死在了叛乱里。

是宋岑用病重的太子威胁苏正卿要苏正卿写下遗诏,让苏澜登基,让我摄政,若没有宋岑,我未必会有如今的一切!”

“但宋岑自始至终都只是你的棋子,靠着棋子夺权上位,这不都是应该的?如今利用完了,还是趁早扔掉为好。”

杜清若说得理所当然。

是啊,宋岑一开始只是棋子。

我时常会问宋岑是何时喜欢上我的,可宋岑却从未曾问过我是何时喜欢上他的。

横亘了那么多年,我想,有些事情在我与他相遇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走向了谁都无法预知的终点。

当年,太子病重,苏正卿追究下毒之人时,溯王的兵已经逐步攻向皇城,苏正卿已然无暇他顾。

后来宫变,溯王在兵乱中被我的人一箭射死,而苏正卿呢?

他当时被刺客的匕首刺中,却还未死,宋岑在他面前掐住太子的脖子,逼苏正卿写下遗诏。

苏正卿算不上一个好君主,够狠,也够绝情,如今就算将死,也不会让宋岑好过。

宋岑去拿诏书的时候,苏正卿拔出插在自己身上的匕首刺进了宋岑的身体。

我赶过去的时候,苏正卿与太子都已经死了,宋岑处理得干干净净,未曾给我留下一丝后患。

我红着眼睛,对着杜清若道:“你知道吗?那时候他腹部插着一把没柄的匕首,坐在苏正卿的尸体旁边,本来已经没了任何生气,却在见到我的时候,眼里划开一丝暖意。”

“他像个孩子似的,将那诏书珍而重之地放到我手里,我从来没见他笑得如此开怀过,他边呕着血边跟我炫耀,他说他让苏正卿写了遗诏,往后这朝中的一切全都会是我的。”

“我想不通他最后为什么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一丝一毫,反倒为我铺平了道路,我想不通他明明就快死了,为什么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我那时候心揪着疼,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他手里的诏书不重要了,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刻似乎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让他活着,不惜一切代价地活着。”

杜清若倏然愣住,她想上前扶我,却被我一把推开,我一把抹干眼泪,一字一顿地开口:

“在那一刻,可能我觉得快要失去他了,所以我十分地确定,我啊比谁都要喜欢他。”

他嗜睡,身体也不是太好,我也向来纵着他,向来觉得,我有能力保住他。

当年我能从地狱将他拖回人间,这次同样也能护着他一生无虞。

10

当年太子中毒,没有证据证明是宋岑做的,如今苏澜却中了同样的毒,似乎如何都说不清了。

宋岑躲了我数日,我今天回府的时候,他还是来找了我。

他正站在府外一株梧桐树下,手上提着灯,眼眸微微低垂着,身影修长,柔和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在氤氲夜色里隔着一层轻纱,让人看不真切。

我原本惶然不安的心到底平复下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轻声唤道:“阿岑。”

他听到我的声音,向我这看来,原本沉寂的眸子显出笑意,他说:“君时,你过来。”

我依言走了过去,在咫尺之遥时他伸手,揽过我的后颈,让我的头挨在他肩膀上,我能感受到他随之垂落的炽热目光。

他抚着我的发,一声叹息随之融在夜色里:“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会陪你很久,可如今想想,我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平日被我纵容得最多的便是他,最会吃醋捻酸的依旧是他,他向来将我看得比谁都重要,哪怕他再瞧不上自己,也从未说过什么想放弃我的话。

宋岑这会纯粹是脑子不太清醒。

我一巴掌抡他头上,凶他:“给我好好说话,别在这给我寻晦气,你能活着,能陪着我长命百岁,谁让你离开了?”

他忽地轻笑出声,问道:“苏正卿的手段与你相比,如何?”

“他……”我正要回答,他却蓦地打断我,似乎压抑着什么,他说:

“他再狠,再如何玩弄人心,他都棋差一着,他没你狠心绝情,没你心机深,更没你的筹谋深算,这辈子,他注定保不住这帝位。”

他说的话是当年李贵妃被赐死的时候我同宋岑说的,他一字不差地都替我记着,只是我想不通他为何会在如今说这些话。

他下巴贴着我的鬓发,我伸手轻轻拍了宋岑的面颊:“所以啊,没什么是我护不住的,这事儿你委屈几天,我保准让它翻个篇。”

宋岑今天情绪不是太高,我将他拉去了就近的酒馆,我与他都戴着帷帽,选了临河的一间厢房。

宋岑不喜我喝酒还有个原因,以前苏正卿还在位时,他出宫我便总是诓他去喝酒解闷。

宋岑向来不胜酒力,往往等他彻底醒过来时,他早就在酒楼的厢房里,囫囵间被我扒去衣服,我同他肌肤相亲睡在榻上,皮肤上尽是吻痕肆意。

这让宋岑格外觉得自己没面子,毕竟他不是个正常男人,喝了酒这控制权还要尽数落在我手里。

后来经过一些混账事儿以后,他更是笃定了,我喝了酒铁定是个亲爹都不认的色胚。

可今天他却答应得轻易。

那晚我喝得挺多的,他却未曾喝过一口,就只是看着我,最后我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子,喷了他一脸酒气,他才拎着我的后脖子,一脸嫌弃地骂我丢人。

“你怎么总是凶我?”我一嗓子嚎了出来。

“因为你愿意惯着我,我这脾气都是你给养出来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还不忘没轻没重地拍了拍我的脸,让我清醒清醒。

“你是一步步爬上那个位置的,定然受了不少苦,我就想着啊,之前从来没人疼过你,你遇到了我,我总要宠你一辈子的。

我要让你一生顺遂,让你执掌着一切生杀大权,再没人敢欺负你一丝一毫。”

我说得认真。

外面画舫上有人在抚琴,悠悠扬扬顺着晚风传了来,水面上有数只河灯零星,微弱灯火映照进宋岑波光潋滟的眸子里。

宋岑却在这时候将帘幕拉下,隔绝掉外面的一切喧嚣。

“君时,在你之前,我曾经想过,若有人能向我显出那么一丝一毫的善意,我总该不至于是后来那副模样,他们待我不好,我会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他说得极慢,还不忘将我手边的酒壶给推远。

我醉醺醺地问他:“那对你好的人呢?”

“用命去还他。”

他眯眼笑了开来。

他说得轻易,有什么无法言明的情绪撕扯着我,我直勾勾瞧着他,到底什么也未曾说出口,只抱紧了他,生怕他下一刻便会消失在我面前。

宋岑这一生,似乎除了我,几乎未曾经受过别人的善意。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一块浮木,于是他任由着自己往下沉,直到有人愿意拉上他一把,他便能不管不顾地舍弃掉自己的一切。

我兄长初入朝时,和我走的是一样的路,他当年当的是苏正卿的侍读,但他跟我不同,他是个真正的君子,入宫没多久,曾经救过一个小内侍。

那日应当也是一个雪天,在多年前楚然的描述里,我大抵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

年轻的士子路过一处宫殿,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内侍。

重重风雪遮住了他的双眼,压弯了他的脊梁,而他身上血痕蔓延,已然浸透了他单薄的里衣,另一个老太监用鞭子抽着他,一遍遍地问他认不认错。

那小内侍长着一副清秀的少年模样,面色惨白,身体似乎已经冻得僵硬了,可能下一刻就会死在雪地里。

我兄长楚然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也还是个有人疼着的姑娘,听不得这些我未曾经历过的残酷与苦痛。

我撺着自己的衣袖,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楚然:“那……后来怎样了?”

后来啊,楚然从老太监手里救下了他,将自己的衣服盖在了小内侍身上,抱着他到了苏正卿处,求着苏正卿救下这小内侍。

那时的雪应当很大,和多年后我在雪地里救下宋岑时一样大。

楚然说那少年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被打得遍体鳞伤,他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却在他救下他,将他抱起的时候,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那少年后来便留在了苏正卿殿中当差。

时光一晃而过,苏正卿成了皇帝,而楚然也被冠上谋反罪送上刑场。

我兄长斩首那天,我在夜里偷偷跑去刑场想给他收捡尸体,却在那看见了一个穿着内侍服的男人,那时天色太暗,我不敢现身,就躲在一边远远看着他。

我看他为楚然亲自收捡尸骨,明明再瘦弱不过的一个人,就这么背着尸体,手上抱着楚然的头颅,一直走到城郊外.

在一处开得极茂盛的梨花树下,蹲下身,将楚然的尸身小心翼翼放在一边,为他擦干净了面上血污,甚至还拿出了一件楚然惯常爱穿的白袍替他换上。

他将尸身拼凑,然后就用自己的一双手,在树下徒手挖着坑。

我在不远处躲着,亲自看着他将楚然葬在那株梨树下,未曾立碑,就只是在临走前用那伤痕累累的手折了一株梨花放在他坟冢边。

那时天光初现,我到底借着那光亮看清了他的面容,以及我多年未曾忘却的一双眼。

他未曾回头,而我则一直目送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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