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权宦(六)
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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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宦(六)
本章字数: 9988

11

我打算给宋岑找个替死鬼。

宋岑的势力便是我的势力,我在外人面前看似用了雷霆手段,打压宋岑,当天便将宋岑给软禁在府上。

那是我同宋岑商量好了的。

我向来疼宋岑,他磕着碰着我总得心疼老半天,如今才不过被软禁了数日,我就坐立不安起来。

一方面他被我软禁,没办法私下去瞧他,一方面我又担心他闹了脾气没人哄他。

如此折腾了数日,苏澜彻底醒了,身体虚得很,我便趁此机会拿住苏澜身边的一个宫人,捏造了新的证据,将所有罪名安在了她头上。

朝中不少人劝我在这时候除掉宋岑,都被我装傻糊弄了过去。

我又在苏澜那逼着他对了一遍口供,让他亲自指认身边的宫人。

当第二天上朝的时候,那宫人的舌头已经被我割了,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咽着摇头。

宋岑便是在此时上殿的,我与宋岑在外向来能撇清楚关系,他进来时我只面无表情地瞧了他一眼,那官袍空空荡荡的,看着似乎又瘦了。

而他目不斜视就这么慢悠悠站在了殿中,还是惯常的那副欠抽模样,谁都懒得瞧上一眼,在殿中也不行礼,就只是漫不经心地欠了欠身。

我佯装恼怒,训斥了宋岑两句,然后才意思意思问了宋岑几句话,最后呈上了从那宫人屋子里搜出的毒药。

我扬言这是铁证,一边说着这宫人是如何作案,一边抬眼看向了苏澜。

我要苏澜亲口承认他看见那宫人将毒药混进了他的蜜饯里。

我总是太过自信,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看着苏澜,却听得他指着宋岑开了口:“是宋大人,我亲眼看着时常跟着宋大人的一个内侍将毒药放在锦橦姐姐屋子里的。”

那宫人名唤锦橦,已经在苏澜身边服侍了数年有余,我那么多年对苏澜的控制到底没能抵得过他与身边的宫人朝夕相处。

当下,所有的一切全都再次指向宋岑。

别的官员都要我治宋岑的罪,我在所有人对他千夫所指的时候,再次朝他看了去。

他这时候……应当是怨我的吧,可他面上却是一派平静,甚至唇边还带着一丝笑,向来目中无人的他这会到底跪了下来,一字一句承认道:

“先太子的毒是臣下的,如今皇上的毒依旧是臣所下,是臣贪权贪生,狼子野心,请圣上降罪。”

我只是命人除去他的官服将他关进牢里,容后发落。

那夜,我将牢里的人全部支走,去瞧了宋岑。

我想告诉他,这忠臣我不愿再做了,我要同他站在一处,做彻彻底底的乱臣贼子,被人唾骂也罢,遗臭万年也好,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他。

可当见到他,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将自己缩在一处,以保护性的姿态紧紧抱着自己,墨发披散,逶迤了一地,他面上没什么情绪,和当年他重伤坐在一地尸体中一样。

我轻声唤道:“阿岑。”

他意识到我来了,抬头朝我看来,眸中隐有一丝笑意弥散开来,他先我一步开了口:

“我挺庆幸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若喜欢我,定然舍不得杀了我,我也会误了你的大事。

你若不喜欢我,爱的只是这张脸,那我死了以后,你没了我这么个阉人的掣肘,你可以找千千万万个美人,你会忘了我,快快活活地握着你手中的权柄去过下半辈子。”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我谋划的,以为是我给苏澜下的毒,以为是我指使苏澜指证的他,他以为我从来都不曾喜欢过他。

我嗓子哽得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平复了情绪,轻声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喜欢你?”

“在李贵妃死的那天,你说……如果你是苏正卿,定会比他做得更好,比他更冷心冷情,也比他更情深不渝。

在那一刻,我就已经明白了我的作用,我也早就做好了为你而死的准备。”

他看着我,柔声开了口。

我当年是说过这些话,他却替我记了那么多年。

他惯会演戏,飞扬跋扈,骄横难缠,他学着当年宫里得盛宠的李贵妃,仗着自己的身份可劲地作,会指着我鼻子骂,也会想尽办法在我惹他生气的时候给我难堪。

只因当年李贵妃如何闹腾,苏正卿都未惩治过她,堂堂九五至尊将所有温柔都给了李贵妃。

似乎明面上看,一个仗着被喜欢兴风作浪,另一个则因为深爱着没有任何底线地宠着。

宋岑跟我说这么个旧事的时候,眼里神色难得黯淡,他曾经因为得罪了李贵妃被生生折断一截指骨,在他为苏正卿效忠了整整七年的份上。

宋岑说,他以为他们是相爱着的。

可最后的结局呢?

苏正卿借着李贵妃之手,逐一除掉了她的父兄,她的家族,最后一条白绫,没有任何留恋地将她给赐死。

我知道宋岑爱着我,唯一算错的便是他不知我爱着他。

他初时为自己而活,没心没肺利用我,却在真正喜欢上我以后,觉得自己低贱到了泥里。

他一直当自己是个阉人,是个人嫌狗嫌的太监,哪怕我说了无数次深情不渝的话,哪怕我救过他,不止一次地告诉他,我爱他。

他也从来都将自己代入成李贵妃,将我当成那苏正卿。

他其实在揣摩人心的时候聪明得很,惯会多想.

所有的局势叠加起来,都让他觉得,我对他所有的纵容只是喜欢他那副好看的模样,只是想让他担下一切恶名,成为一个替死鬼。

他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他所有嬉笑怒骂,吃醋捻酸也只是去极力造了一个我爱他的假象。

他缓缓起身向我走来,隔着那栏杆伸手轻抚着我的脸,他笑起来的时候,绝色面容带了谁都没法比的风姿:

“君时,你总会杀了我,而我……也总有一日会心甘情愿地为你去死。”

12

宋岑被我保了下来。

我用锦橦的命吓唬苏澜,到底让他改了口。

只是所有人都只相信最初苏澜所说的话,我则力排众议将宋岑从牢里放了出来,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自扶着他上了马车。

自那日以后,我再没想瞒着我与宋岑的关系。

这忠臣没办法做,那我干脆做个彻头彻尾的奸臣。

宋岑还是那掌印太监,而我依旧是当朝太傅,一切似乎都没变,只是所有人都在背地里议论我与宋岑之间的关系。

宋岑那夜在牢里同我说的话他再没同我提过,还是和往常一样,上朝打人骂老婆,除了更黏乎了点,也没什么错处可挑。

只是这朝中到底有人质问我,甚至说我是如今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不止一次地在朝堂上怒斥我同宋岑狼狈为奸,欲图夺权篡位。

我本想亲自处置他们,宋岑却看准了时机,总是先我一步地做着这个恶人。

我问宋岑,如今我与他是一样的,他替我杀了人,这罪名依旧是我来担,又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他就只是抱着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恶事我做惯了,刚好给你省点心力。”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依旧毫不避讳地说爱他,一遍又一遍告诉他,我没办法失去他。

若宋岑初时觉得我在利用他,那么如今我拼尽自己的前程与多年谋算保下他,他总该明白我的心意。

总该知道,我与苏正卿是不同的。

那会朝中暗流涌动,我尽可能压下谣言,平衡各方势力,而杜清若也凭着自己能力一路升至了御史之位。

几个月后朝中收到一封军报,秦深打了败仗,退守黎城,我朝三千士兵被敌军生生活埋。

秦老将军连夜请命带兵去找自己的混账儿子,而杜清若在这时寻我,让我同去。

她让我去一趟战场监战,最好再打个胜仗,回来后总能挽回一点我已然不甚好听的名声。

我怕宋岑舍不得我,有过些许犹豫,杜清若却是丝毫不留情面地将手中的笔向我砸了来:“那我给你选,你是要杀了宋岑还是去战场?”

如今,我与杜清若都知道,只要杀了宋岑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我始终不曾答应。

我后来跟宋岑将这事儿说了。

我本以为宋岑知道我要去战场会撒泼撒上几天,却没想到他答应得轻易,还亲自给我收拾了行李。

这下我自然又不高兴了起来,拽着他衣袖问他会不会舍不得我,他语气甚差地开了口:“你想走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见我瞪他,他这才软下声音来,眼睛弯得像月,揉了揉我的头顶:

“你这一去,路途遥遥,我不跟着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天冷时多添衣,若受不了这边关苦寒,趁早给我回来。”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放手让我离开。

他担心我,我却更担心他。

不知道我不在他这脾性会不会被人欺负,不知道他想我的时候会不会好好吃饭就寝,也不知道这一去,他得等上多久。

我没有放弃那么多年来所求的权势,却也极力在为我同宋岑挣一个未来。

我离开的那天,下了雨,他撑着伞来送我。

我坐在马上,看着他自雨幕里缓缓走了来,用帕子踮脚为我擦去面上的雨水,红色骨伞下那双眼睛偏生在这时候显得比谁都要璀璨夺目。

我毫不避讳地放低身子在他面颊上印了一个吻,在众人的抽气声中,我复又坐直身子,轻声道:“阿岑,早些回去,莫要着了凉。”

他空落落的一声笑就这般融进了雨里,他最后看了我一眼,点头:“好。”

然后撑着伞径自离开,我则驾马与他背道而行,忽地心有所感停下来回了头,便看着他愈行愈远。

青色身影萧疏纤长,他走得极慢,我便目送着他渐渐消失于我的视野之中。

他依旧没有回头看上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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