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红袖招(五)
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读点编辑部
红袖招(五)
本章字数: 7287

珏儿撕碎了我的纸张,毫不客气地将墨水泼到我脸上。

我被他带来的小黄门摁到地上,动弹不得,无法反抗。

珏儿恶狠狠地踹在我的胸口上,如同他的父皇一样,痛斥我为毒妇。

他身量比前些天长高了些,胸膛一起一伏。

今年九岁的珏儿,已经像是头小兽了。

我胸口欲裂,眼前也有些模糊,唇边却露出了点笑意。

我已有了主意,这三年来,珏儿隔几日便来寻我发泄脾气。

我了解他。

他性子倔强又自负,萧繁忙于前朝事务,疏于照管。

只将他扔给太傅,若是考察他不会,便直接斥责。

底下人又时常巴结着他,久而久之,九岁孩童,周身都是戾气。

果不其然,我的笑激怒了珏儿。

“你笑什么?!”

我抬起头来,“我当然要笑。

你的母后已经死了,我还好端端地活着。

你父皇舍不得要我的命呢!”

我仰天长笑,“就是你,不也叫了我六年的母后。

她呢,早就在地里烂成一抔黄土了……”

珏儿果然被我激怒,他寻着,目光在那端砚上流连,大声命令,“把这贱人的右手给我露出来!”

侍从们急忙劝阻,珏儿反而更加一意孤行,“你们反了!本太子的话都不听了!”

他掂着端砚蹲下,我的脸上溅满了尘埃,他踩住我的手腕,高高举起手中的端砚.

然后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在了我的右手上——剧痛传来,我笑意更深。

珏儿睁大了眼,再一次抬起落下。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样的疼痛,足以再一次让我清醒,将我最后的一点心软都驱赶得不剩。

萧繁,三年了,我也要设计你一次,叫你父子失和。

我毕竟对珏儿有抚养之情,珏儿可以恨我,却不能杀我。

我故意激怒他,好让他更加疯狂地折辱我。

今夜便是我的死期,就用我的自尽,来让珏儿一生都背上残暴的名声。

江山的主人,可以平庸,决不可暴戾!

我没有对他不起,是他和他的父亲统统有愧于我!

我狂笑着,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抓住了那些我从不能抓住的。

“颜芷……颜芷,原来是你,我竟枉做小人!”珏儿被我震得一退,颓然坐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双手,拿着的端砚上满是我的血迹。

我笑出血泪,一切都明了了,枉我自恃聪明,原来蠢钝如猪!

不愧是能得了萧繁爱的女子,不愧是他的结发之妻。

颜芷早就用她的生产和死亡,给我设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好局!

10

宣德六年,在珏儿废了我右手的那一天晚上。

我便吞金自杀了。

霍缈的死讯传到萧繁耳中时,是在次日。

来送饭的老宫女吓得摔了手中的食盒,霍缈和衣躺在床上,四周墙面上血迹斑斑,尽是一个冤字。

萧繁克制着失态,“为何?”

三年了,她在这冷宫里待了三年,为何今日就寻了死?身边侍候的贴身太监不敢回话。

“说。”

伺候的人跪了一地,为首的咬咬牙,“听说,今个儿太子又去了……”

萧繁摔了东西,“又去?他去做什么?!”

“是……太子一个月总也去个四五回。

“每次去了就……”太监说不下去,他们这些在皇上身边的太监,谁没受过霍皇后的赏赐。

萧繁咬牙,“接着说……”

“昨天太子又去。

“不知怎的,与霍氏发生了争执。

“拿起霍氏的端砚,便砸坏了霍氏的右手。”

太监不敢抬头看萧繁脸色,“那墙上都是霍氏血书的冤字。”

他大着胆子补充道:“霍氏在冷宫里日日练字,您也是知道的。

“霍氏走时枕下,叠了一摞字纸。”

“写的,是皇上您的名字……”萧繁,她在冷宫三年,日日写的都是这二字。

恨与怨,到最后都凝在笔尖成了他的名字。

“查!给朕查!”

人死如灯灭,可是秘密却不会随着入土。

颜芷死的那一幕时常在他眼前浮现,当日他守在外间,颜芷一声声地惨叫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在听到珏儿哭声时,他终于松了口气。

稳婆却急匆匆来寻他,“皇上,皇后不行了!”他闯入产房,他的阿芷已经油尽灯枯。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她流着泪求他,“照顾好孩子!”

她已经快说不出话来,虚弱地指指心口,“痛!我……好……怨……霍……霍缈……”

声音卡在嗓子里,攥紧他衣袖的手无力地松了下来。

他仿佛被抽干了一样,耳边是各式各样的声音,不时传来稳婆地哭叫,

“这胎凶险极了,皇后命我们保小,我们也是无法啊皇上!”

颜芷的遗言在耳,他认定是霍缈做了手脚。

曾经服侍皇后生产的稳婆早早就被他赐死,却并未祸及家人。

在查探之下才发现,昔日稳婆的家人已经不在原籍,终于,暗卫们找到了其中一个稳婆之子。

那人跪在地上,坦承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当日我娘便得了嘱咐,皇后娘娘一走,便是皇上您不赐死,那她们也是要跟着去的。

“皇后娘娘于我们家有大恩,还有太子殿下,皇后身边的宫女应承了我们,日后太子得知真相,我们每家都免不了封赏。”

颜芷是故意补身,胎儿越大,生产时越困难。

稳婆们都是她的人,她却有意让萧繁误以为这稳婆是霍缈的人。

霍家势大,萧繁一时间是无法对有着霍家庇护的霍缈下手的。

时间越长,扎下的这根刺便越深。

终有一日,萧繁会亲手将这根刺连同扎进的肉一起剜出。

霍缈视颜芷为眼中钉,她亦将霍缈看作肉中刺。

她百般隐忍,连皇后的銮驾都能让,萧繁不仅不加责罚,反而还册封她为皇贵妃!

那她呢?她算什么?!

自古以来,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可是没了君王爱恋的糟糠之妻,没有家世,没有助力,如何敌得过宠妃的步步紧逼?!

她怕啊,因为她在萧繁的眼眸里,读出了他对霍缈的喜欢。

他曾是世家子弟,流落市井,终究是抵挡不住霍缈的高贵美貌。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人。

于是,颜芷用生命做了赌注,在萧繁对自己还有情爱的时候,赌一个霍缈的不得善终。

11

水落石出。

两个女人的拼死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颜芷用自己的死种下了萧繁的怀疑;霍缈用自己的死换来了萧繁对珏儿的厌弃。

这场豪赌,谁都不是赢家。

两个女人,一个是青梅竹马的结发之妻,一个是功成名就后的无双佳人。

萧繁这一生,真爱的到底是哪一个?

如果是颜芷,何必在霍缈死后将其葬于南园,并下令与她同葬。

如果是霍缈,何必将她打入冷宫,剪灭其母家。

故剑情深,南园遗爱。

八个字,是颜皇后与霍皇后在大齐史书上最后的定格。

多年之后,齐高帝在遗留之际,眼前恍惚间有一女子踏波而来。

宛若当年长廊之上,她手里握着一捧花尽数轻洒,他替她捡起,赞了声小姐美貌。

那一瞬,他也是动了心的。

到头来,却是玫瑰清荷,哪一个都辜负了,抱憾终生。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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