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不思量(四)
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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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思量(四)
本章字数: 10957

11

禁卫军很快控制了侯府。

可暗室的门一直打不开,里面还逐渐燃起了大火。

我离得近,似是浓烟滚滚熏到了眼睛,犯了眼疾,一阵酸痛翻涌上来,叫人睁不开眼。

我把手中的灵香草香囊放到眼前,却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白芷寻到我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小姐见不得烟火,怎还凑这么近。”

我任由她数落,反驳不了一句。

也不知为何,看到书房浓烟四起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人死死揪着一般,有些抑制不住的难受。

弯下身子缓了许久,才想起自己手中还拿着锦盒。

连忙取出画像展开,让人浇了一盆水到画像上,不一会儿,画像背面果不其然现了字迹。

我抚平细瞧,以为是杨曦投火自尽前留下的玄衣侯罪证,却没想到那是段演亲笔写下的罪己书。

卖官弄权、诬陷良臣……

每一项罪名都足以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而他明知我是陛下派来的眼线,还是在最后关头把这份罪己书交到了我手上……

火势越发汹涌起来,如见天光,我的眼睛似乎更疼了些。

白芷连忙收好画像,扶着我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我睁着眼睛,视线虽有些模糊,还是勉强认出眼前这个手持折扇的青衫男子是谁。

没来得及开口,裴君突然翻出银针朝我走来。

“小姐——”

银针没入头顶瞬间,我的意识混沌不堪。

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一阵寂静。

唯有裴君的声音清晰至极,“大仇得报,你也该醒了,杨曦。”

12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我梦见我是相府嫡女杨曦。

还梦见我十岁那年顺手捡了一个少年回府。

那少年名唤段演,捡到他的时候狼狈不堪,带回去洗干净倒让人眼前一亮,生得清润无双俊美无俦。

阿爹以为我把谁家小公子拐了回来,派人去找他的家人,他却小身板站得笔直,一字一顿道:“我没有家人,也没有去处。”

阿爹怜惜,把人留了下来,左右相府只是多双碗筷的事儿。

这一留就是好些年。

我对他的印象其实只有当初捡回来的几面之缘,后来他在阿爹手下做事,我又黏着裴君哥哥带我出去玩,见得少了,就淡忘了。

直到段演去了军中。

年纪轻轻立下无数战功,得先天子几次赞誉,名声大起。

他回京受赏时,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甲胄,丰神俊朗。

街道两旁的楼阁上挤满了未出阁的女子,当真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好场面。

我也好奇那位少年将军是何模样,跟了上去。

然后一路跟到了自家门口……

还因为男装打扮,形迹可疑,被将士当成刺客逮到了他面前。

“将军,这人鬼鬼祟祟跟了我们一路。”

我正要反驳,抬头迎上少年将军看向我的目光,愣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威严肃穆,甚至带了一点笑意?

我还没回过神,少年将军已然跃下马,挥退押着我的将士朝我走来揖了一礼,声如环佩,清润好听,“段演见过大小姐。”

那时我都没想起他是谁,只觉名字有些耳熟。

直到跑去问阿爹,把阿爹逗得前仰后俯,打趣我说:“曦儿自己捡回来的人认不出来了?”

我才记起是有这么一个人。

只是几年没有来往,慢慢忘了而已。

段演是阿爹一手提携起来的,回京之后经常与阿爹出入朝堂,来相府次数多了,我与他渐渐熟络起来。

尤其是裴君哥哥不在京中那段时间,阿爹非要我带侍卫出门,府里的侍卫都是死板的,我看不惯,顺手逮了段演。

他与我之间似乎很有默契。

又或者说他惯会察言观色,很多事情不用我开口就已办得妥帖。

我驻足于花灯架前挂得最高的那盏灯,他过五关斩六将,赢了当朝状元郎拿下。

我多看了眼先天子赏给贵妃娘娘的进贡红狐,他告假一个月,千里迢迢跑去北山坳里蹲了许久,给我逮了一只回来养着。

我游湖戏水,不甚弄丢了阿娘留给我的如意环佩。

他不顾船上还有其他人在,跳下水捞了半个多时辰把沉在湖底里环佩找回来,捧到快急哭了的我面前,温声安抚,“大小姐别担心,环佩没丢。”

后来朝中又起战事,他随军出征。

我不知为何,开始提心吊胆起来,日日向父亲打听他的消息。

他似乎知道我在担心,没多久寄回来十几张塞外风光图。

是他特意找画师画的,附上地理风俗,读起来比外面那些画本子有趣得多。

不过后面战事吃紧,收到风光图的次数渐渐少了。

反倒是我随父亲督军,与裴君哥哥一起照料后方养伤的将士,在军中待的时间多了些。

然后发现段演是残兵队伍里的常客,时不时拖着一身伤出现。

还总是盯着我递过去的那碗七珍汤走神。

我以为他是为了喝一碗汤故意弄得一身伤,其他将士听了不由笑出声,“他一直都是这样,就算不上战场也总落一身伤。”

我这才想起,在京中的时候,他也经常练武把自己练伤。

我当时还调侃说他这般马虎,是怎么活着从战场上回来的。

他总是笑而不语。

再后来……

他又立了大功,直接受封玄衣侯,近先天子伺候。

我也到了阿爹想留都留不住的年纪,私下问我是对裴君哥哥有意还是对段演有意。

“裴君哥哥虽好,可我既唤他一声哥哥,当是没有非分之想的。”

阿爹笑了笑,没多久定下了我与段演的婚期。

那场婚礼自然是无比盛大的,盛大到京中百姓夹道两旁高声祝贺,先天子出面主持,百官上门拜贺,流水席三日不止。

夫君是自己心上人,也是阿爹眼中的良婿,成亲后待我如珠如宝,无微不至。

世上良人,莫过于此。

我以为余生都是这样美满。

直到我怀孕后,段演突然呈上我杨府意图谋反的证据,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阿爹头上……

13

我跑去质问段演,见到的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又清润无双的少年将军,而是咄咄逼人一身戾气的玄衣侯。

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看向我,尤其是看向我腹部的目光充满恶意。

还撤掉了我身边所有熟人,将我囚禁在侯府后院,派人严加看管。

那只他从北山坳里亲自为我抓的红狐也因替我传递消息,被他再次抓住一剑刺死。

我想不明白,为何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会突然变了个模样,如厉鬼索命。

只知那段时间,我终日惶惶,所有与阿爹、与杨府有关的消息只能从下人口中知晓。

直到裴君闯进侯府。

我才知杨府已经被满门抄斩……

“裴君哥哥,我想回杨府看看。”

身在侯府,我处处被人监视,要想为阿爹他们报仇为杨府雪冤,只有离开段演目光下的牢笼。

所以我演了一出假死的戏。

裴君提前在杨府做了手脚,接我回杨府那日,我便把自己锁在早已动过手脚的屋子。

而后让段演亲眼看着我点燃大火将自己烧死……

我以为他会气急败坏,没想到再次醒来,听到的是玄衣侯差点殉情。

我只觉虚伪恶心,让裴君熬了副堕胎药给我。

“这孩子固然是他的,也是相府唯一的血脉。”

裴君还想劝说,可我容不得自己生下仇人之子,毫不犹豫喝尽了碗中药。

这一喝,伤了气血,修养大半年才好转。

眼睛也被那场大火熏着,久久不好,留了隐疾。

京中风云渐平,杨府满门皆斩的悲剧逐渐被人们淡忘,人人谈的都是玄衣侯如何深情,妻死不复娶,还拒了天子招为驸马的意思。

又或说他疯魔,竟打了一口棺材在府中,夜夜祭奠亡妻。

我听了只觉讽刺至极,没日没夜只想让段演一无所有地去死。

只是不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

我搬空了裴家的书楼,学习易容与针术,慢慢改变自己的声音和样貌。

两年后,先天子驾崩,陛下即位。

朝中势力更迭,曾经先天子身旁把持朝政的玄衣侯早已成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知时机一到,扮做程家女儿毛遂自荐到陛下面前,得了那赐婚圣旨入侯府。

怕掩饰不住仇恨,被人瞧出端倪,还用银针封了记忆。

14

我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落幕。

昔日盛极一时的侯府成了一片废墟,曾经风光无限的玄衣侯也葬身其中。

我拿着那份罪己书,入宫寻圣上。

却被程府下人告知,杨府平反的诏书已经昭告天下。

段演政敌在他葬身大火那日,把他这些年为恶的所有证据都呈到天子面前。

树倒猢狲散,曾经在段演手下做事的也都倒戈,落井下石。

陛下盛怒,命人鞭尸数日。

后将其尸首扔至乱葬岗,鹰犬啄食。

我以为大仇得报,该欣慰至极。

可听到段演落得这样的下场,心口骤然一痛,有些窒息。

“我罪孽深重,别再脏了你的手。”

他曾这样对我说。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会如此巧合,他前脚一走,后脚政敌就把证据呈到御前?

还有最后那碗七珍汤,必然是早就认出我了吧。

“杨曦——”

我也不知怎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了。

裴君扶着我进去扎针,我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有点高兴,阿爹和杨府终于清白了。”

“你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他还像小时候那样哄着我。

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抹干眼泪,推开他的手笑道:“你帮我已经够多了。”

他欲言又止,我只当做没看见。

当年杨府满门抄斩,不光是“他”陷害的,还有许多暗中落井下石的势力。

那副罪己书里面记下了所有参与的名字。

一个玄衣侯耽误裴君这么多年,本就是我自私之举,若是连剩下的喽啰都还要麻烦他,那我还有什么资格重振杨家门楣?

至少这条路,该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完。

15后记

承平二十四年冬,说书先生堂前满座。

讲的是玄衣侯恶行暴露,走投无路自尽于火。

讲的是“杨府谋反”案雪冤平反,杨府却无一人存活于世。

讲的是天子铲除异己,抄贬了朝堂半数官员。

讲的是程家除奸有功,安远伯加官进爵,程家女入宫为妃,风光无限,却意外病故于宫闱。

讲的是裴家公子弃了风流秉性,终身未娶。

讲的是京中多了位眼睛不太好但医术很好的女医师,治病不收钱,还送安神养息的灵香草香囊……

听客们热情高涨,拍手叫好。

却不知角落永远坐着故事当中的某位主人公。

那位主人公面纱遮面,脖颈间带着缺了一角的如意环佩,腰间挂着灵香草香囊。

有小孩子从她跟前跑过,总会多瞧上一眼……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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