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续春(四)
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读点编辑部
续春(四)
本章字数: 7361

这日午后,刘将军又过来了。只是他满脸兴味,倒了一杯茶,隔着氤氲的雾气打量着春极,突然便提起了他的同母弟弟。

因家中姨娘的构陷,刘将军的弟弟尚在襁褓时便被人偷走了,后来辗转打听,多年以后终是在一座小县城中寻到了,只是不敢贸然相认,只得暂且以副官身份带在身边,留待日后相认的好时机。

说到这里,那刘将军便停了下来,微笑看着春极,不再继续往下说。

春极聪慧,打从刘将军开了这个话头时她心中便已经了然,此时垂了眼,也不过是问:“将军要我作甚?”

大费周折带她来京城,必然有所求。

刘将军对于春极的审时度势很是赞赏,便也坦然道:“可能会损一下姑娘的名声,只是希望姑娘能扮成喜欢在下的姑娘,待我弟弟见了你,死了心,在下便放姑娘离去。”

春极一怔,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我是初冬明媒正娶的妻子,也该是你的弟妹!”

刘将军却是一笑,笑里带着不屑,“初冬已经死了,死在了南疆里。”

“我若不呢?”

“何苦?没有刘家的允许,总归姑娘是近不了我弟弟的身。”

庭中有杨槐,此刻徐风盈盈而至,送来香甜的槐花香,可春极闻着,只觉得从头到脚都似被冰浇。

杯中滚烫的水溅了几滴出来,落在春极的手背上,霎时通红,她犹未察觉,只低声问道:“为何?”

刘将军道:“儿女之情消磨意气,且姑娘身世不佳,难成良配,我弟弟初回京城,尚未站稳脚跟,需要一门有利他的姻亲。”

难成良配啊,春极缓缓笑起来。

多可笑,从前初冬是初冬时,他小心顾忌着她的身份,不敢与她相近,自认为与她不配,可如今初冬摇身一变成了刘家之子,便成了她高攀不起了。说什么有利初冬,归根结底,得利的不过还是刘家。

兜兜转转,他们终究是相隔得越来越远。

春极听到自己木然的声音回应刘将军道:“好,我答应你。”

她又有什么办法?她盼着初冬回来,可初冬已经不是属于她的那个初冬。

现在的初冬,有了一个家,有了亲人,不日还将会有一位美貌的妻子。可如果回到她身边,便意味着这一切都没有了,前程似锦没有了,如花美眷没有了,只能跟她回到那个破烂的棚屋里,过着清贫的日子,受尽旁人冷眼。

从前他对她不忍心,觉得自己出身不好带累了她,现在她也能感同身受了。

因为她又何尝忍心?

8

见到初冬那日槐花正盛,偶一阵风吹,繁花便簌簌落了满身,春极走出来时,一眼便看见了庭中的初冬。

站在他身旁的刘将军见了春极,上前笑着将她揽进了怀里,道:“这是孟春极,你认识的。”

春极听着,手紧紧蜷起,蓄起的指甲刺破掌心,很快掌心便濡湿一片。可她面上却巧笑嫣然,紧紧偎在刘将军的怀里,道:“你走的那段时日,刘将军帮我甚多,且你从前写过休书,那么此后嫁娶,便是各不相干了。”

初冬自进来后便一直垂首不说话,犹如一尊石雕,许久,又一捧槐花落了他满身,才见他点点头,有些木讷道:“是的,各不相干,但凭孟姑娘喜欢……”

午后的光细细密密进绿叶筛过后洒下,初冬眼中悲喜不辨。

春极忍住泪意,死死咬着唇,努力平复了心中的哀恸,才又道:“是呢,我……很喜欢。”

很喜欢你啊,喜欢孟春极说过要等的那个人,很喜欢孟春极这辈子再也等不到的那个人。

很多年后,春极总喜欢独自端着烛台穿过中庭树影,将烛台放在檐下,自己则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多美啊。”她会喃喃自语。

当时那个漏雨的木屋里,透过缝隙,也能瞧见些微星光,那时她跟睡在地上的初冬说:“多美啊。”

初冬便翻身对着她,看着她的眼中像是糅杂着漫天星辰,他说:“真美。”

不过春极这漫长的一生中,便只得那么些快活的时光以供缅怀了。

那日的相见散得很快,前后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倒应了那句话:聚散匆匆,言不由衷。

未出自肺腑之言,句句当不得真,可如今这般局面,肺腑之言却成了拖累。

初冬把她当成不守承诺、贪图富贵的女子,这再好不过。

次日凌晨,一辆马车悄无声息驶离京城。

曦光朦胧,马车驶出城门时,隐约可见有人轻挑车帘,深深回看了一眼。

片刻之后,随着马儿的嘶鸣声和车轮辚辚的声响,隐约能听到女子压抑的呜咽声……

可也无人知晓,城门之上,一道欣长的身影久久伫立着,直到那辆马车消失在逐渐清明的天光里……

春极努力想要骗初冬,只是她不知道,初冬也在努力瞒着春极。

他愿参军,不过是盼着以命拼杀挣个好前程,让春极跟着他能过上好日子。

可到底是步错棋,错到这一生,他们也无法靠近。

刘家断然不缺他这个儿子,寻他回来,无非是宰相家那位痴傻的千金没人愿意娶罢了,他是颗棋子,用来联系刘家和宰相府的棋子。

他曾经想过逃,带着春极,天南海北,去哪儿都可以。可当他回到那个棚屋里,却只找来了刘家的人时,他便知道了他们逃不了。

也或许可以留下春极,让她做一门外室,可那样喜欢的姑娘,他怎么舍得让她受此委屈?索性便依照他大哥演的那戏,放她远远离去……

9

初冬迎娶那个千金时正是谷雨时节,他恍惚看着花轿,似乎下一刻,春极就会从里面出来。

可他记得清楚,他的春极,是由他撑着伞去接的,那个时候,天光有多美,一身红嫁裳的春极便有多美。

其实在春极还没有嫁给他之前,他便喜欢上了她。

春极的娘病重时,她为了积福,在稀薄晨光里,从无相山的山脚,一步一磕头,磕满了九百九十九级阶梯。

初冬正巧遇到了,便跟在她身后远远看着,怕她不小心会晕过去,可是她一直没有,他便一直看着。

他想,外界传言果不属实,这样孝顺的姑娘,哪里跋扈?

当时年纪小,还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份会招到别人的白眼耻笑,他看着春极额上冒了血出来,便不自主跑上前将一块麻布递给她,“你流血了。”

当时春极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麻布,然后道了声谢。

等后来初冬逐渐长大,受了许多世人的白眼与嘲讽,有翩然的公子、温柔的姑娘,还有文雅的才子。他们在世人眼中多完美而讨喜,可只有初冬才知道,那些人并比上那个所谓骄横跋扈的孟小姐。

她从不曾轻贱旁人。

初冬怀着一个心事,揣着一个心上人。

直到后来,他娶了她,每天都能看到她,每个夜晚屏息便能听见她清浅的呼吸声,他从最开始的欣喜变得慌然。

正如那把伞一样,他将他能给得起的东西给她,可他拼了给的东西,却与她并不相配,正如他这个人一样。

春极啊,他的妻子啊,合该嫁给最好的男子。

只是多可惜,那人却不是他。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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