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权宦(七)
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读点编辑部
权宦(七)
本章字数: 9765

13

边关苦寒,而这场仗是我未曾想过的惨烈。

虽说我无须上战场,只是在幕后指兵点将,却也将那些儿女私情与权谋斗争抛在了一边。

直至战事平稳,我才携着一对轻骑提前回朝。

是苏澜带着众臣亲自迎的我,只是那么多人里面,却独独没有宋岑。

我这会已经疲于应付,在敷衍几句后,到底开口询问:“宋大人如今在何处?”

有官员在这时开了口:“还请谢太傅宽心,谢太傅收买的杀手已将阉人宋岑伏诛。”

过了许久,我才轻声反问:“你说什么?”

“宋岑已被伏诛。”

那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然听得不甚真切,耳中嗡然作响的同时,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杜清若。

她低着头,加重了声音提醒我道:“太傅忍辱多年,甚至委身宋岑博得其信任,如今大权收回,宋岑也已被太傅留下的人杀死。”

我费尽心思地从他身边离开,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随即轻笑一声,借此隐藏了喉咙间的哽咽:“那便好。”

当天设了宫宴,我佯装若无其事,直至宫宴散去,才私下寻了杜清若,紧紧拽着她的袖子,一遍又一遍地问:“我的阿岑在哪呢?”

在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想过,我同宋岑会不得好死。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我掌了权,控制了幼帝,所有人都被我踩在了脚下。

这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了,过往千难万险我都和宋岑互相扶持过来的。

他成了权宦,我也成了权臣。

我如何都没想到,他会死在一场所谓的由我谋划的刺杀中。

她面上似有不忍,到底叹息出声来:“你走后的第七日,宋岑回朝的路上,被你派去护着他的暗卫杀死的,一刀割了喉咙,走得没什么痛苦。”

杀了他的人,是我派去护着他的人。

听得杜清若如此说,我到底明白过来。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要了他的命。

那些暗卫认主,跟了宋岑,宋岑便是他们的主人,宋岑让他们伪造一场由我组织的刺杀,顺势让自己死在了那场刺杀中。

如今朝中人人都说我是为了除掉宋岑才自愿委身于他,数月前不顾一切救他只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趁机收回他手上的权力。

后来我去了边关,临走前也是我亲自吩咐手下除掉的宋岑。

宋岑打得一手好算盘,他这一死啊,所有人都知道,我为了除掉他这个权宦,忍辱负重,苦心孤诣,我的忠心日月可鉴,无人再敢质疑分毫。

那么多年,从来都是我看着他离开,他没透露过一丝一毫的不舍。

如今就算死,也是一样的,不给我任何挽回和缅怀的余地。

想来也的确残酷得很,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就差将自己一颗真心尽数剖给他看。

可他啊,到死都不觉得我喜欢他。

他的尸体被朝中恨透他的官员拿去喂了饿狼,杜清若找到他的时候,已然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烂骨。

我那夜抱着宋岑的骨灰,在长廊下坐了许久,固执地等着什么,却终究未曾等来他。

宋岑前半辈子向来活得比谁都憋屈,后来遇上了我,总还当了回权臣,做了回主。

他在未与成为侍读的我相遇之前,兴许只做了两件好事。

一件是为我兄长收尸捡骨,另一件便是在我兄长死后,楚家抄家时趁乱将我给抱了出去。

那夜过得挺长的,我趴在他怀里,初时未认出他将他肩膀咬得鲜血淋漓。

后来借着火光认出他那双眼睛后,便又搂着他脖子哭得泣不成声,还差点因此引来了四处搜寻我的官兵。

宋岑一直不是什么好人,他当时记仇得很,在安全后二话不说把我放下来,对着我面颊就狠狠抽了我一巴掌:“你这小娘们是属狗的?”

愣是将我给说得愈发委屈起来,而他却将一袋银子塞进我手里,没什么好气地开口:

“你想要给楚然报仇,你就自己想办法好好活着,最起码活出个人样来,将来入朝为官,一步步往上爬,再想办法弄死你的仇人。”

“别想当个好人,这世上,好人都像你哥哥那样不得好报的。”

他说完就把我给扔下了。

他说的话我至今都记得,以至于后来我当真改名换姓入了朝堂,当真想着颠覆皇权,成为做主的那个。

我当了侍读,第一次进宫的那天,只一眼我便认出他来。

可他却未曾认出我。

后来相偕十几年,我从来未曾向宋岑表明过自己的身份,宋岑也从未曾问过我的过去。

他不知道我是当年被他救下的那个小姑娘,便也并不知道,我早在一开始,便对他有了一些无法说清道明的感情。

后来再相遇,我自欺欺人地利用他,直到那些压抑着的情愫再也无法控制,我到底承认,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有些事儿,从一开始,便注定了。

宋岑这辈子始终没能成什么大事,他甘愿当一颗捧我上位的棋子,因我而生,又因我去死。

活得明白,总还佯装糊涂。

他对我从未透露过一丝不舍,离开得自然比谁都要干脆。

宋岑是个狠人。

我终究还是棋差一着,生生将他给弄丢了。

尾声

谢君时离开的那天,下了雨。

杜清若在府里看着书听着外面的雨打芭蕉声,却不想等来了撑伞而来的宋岑。

也难怪谢君时喜欢宋岑那副容貌,远远看着,青衣红伞,艳艳绝色。

宋公公宋岑这辈子都得落下一个以色事人的口实。

杜清若对情爱理解得不算太透彻,她只是觉得若宋岑死了,谢君时会跟她拼命,因而早就放弃了再针对宋岑。

杜清若知道宋岑一向跋扈不讲理,她以为这次宋岑是来找她麻烦的,可宋岑却没有端架子,只是同她礼节性地笑了笑,“杜……姑娘?”

他试探着问,杜清若也不打算瞒自己是个女子的事实,只点头等他接着说下去。

他说:“我想知道,我活着……究竟会不会影响到君时?”

杜清若不打算瞒着宋岑,实话实说:“你如今活着,已然被有心人发现端倪,谢君时这么多年的谋划将尽数成空,本来乱臣贼子是你替她做了的,但现在乱臣贼子反倒会成为了她。”

“你也知晓,古往今来啊,这搬上台面的乱臣向来都是活不长的,而谢君时那么多年,一直都只想做别人口中的忠臣。”

杜清若一心想要宋岑死也是这么个原因,宋岑在,始终都危险得很,既然想要权力,那别的情感更应该往后挪挪让个位子。

宋岑双眸明澈,勾唇时又带了一丝惆怅,他将杜清若该说的话接着说了下去:“那么多年,君时借我落下了懦弱却愚忠的名号,她早该将我除去了。”

“我若死了,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她会借着我的死,将权力尽数掌控在自己手里,她的德行无失,忠心更是无可指摘,她能彻底地成为一个所有人以为的忠臣。

但如今她为了救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权臣。”

杜清若看着宋岑,有一丝错愕,她跟谢君时背地里都不止一次地骂过宋岑蠢货,但他其实聪明起来比谁都剔透。

谁都不知,这么多年,他究竟是真的蠢,还是真的大智若愚。

“你来问这些是想做什么?”杜清若将书合上,抬眼直视他。

宋岑似乎被这一问给问笑了,他起身,长眉舒展开来,明明说着生死攸关之事,他语气却轻松得很:

“当然是……为了她去死,如今只有她的人杀了我,才能挽回她为我丢失的一切。”

“她喜欢你。”

“我知道。”

“她将你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没有谁失去谁是活不下去的。”

宋岑说到这起身打算离开,杜清若从未曾看过这么一个人,用那般温柔的语气轻易地说着自己将死的消息。

她这时候恍然明白了,谢君时为什么将宋岑看得如此重要。

这两个人啊,一个比一个痴心,一个连权势都搁在一边,一心让对方去活,另一个却又一心为了对方让自己去死。

杜清若本不想再问,可她到底没忍住,问了他:“为什么?”

宋岑想了想:“她要为自己落下一世盛名,她要权势,要地位,她这一生都走得极好,未曾落下一丝一毫的污名。

可我终究是个阉人,是个奴才,我可以放下一切地去喜欢她,但……我不想成为她落败的理由,不想她造就的光明磊落的一生到最后却被我毁去。”

“她总该得到最好的,而不是跟着我这么一个阉人。”

他离开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宋岑的青色衣袍像极了雨后天青的色泽,宽大袍子披着一身瘦骨支离,他留下了此生对杜清若的最后一句话:

“说来也是缘分,她也许忘了,可我一直记得,当年我救下的那个姑娘是她,不知道是不是当年我打了她一巴掌的报应,后来我不仅喜欢上了她,我还要用一辈子去还她。”

“可遇见她,我到现在都未曾后悔过。”

宋岑什么都懂,什么也明白,他只是不愿说。

三日后,宋岑遇刺身死,连平生最后一面都未曾让谢君时见到,离开得比谁都干净利落。

到头来,他制造了一个至死都觉得谢君时不喜欢他的假象,让谢君时以为他抛下她,是因为不信任她。

他们之间的感情并非终结于所谓的信任,而是终结于世俗,宋岑宋公公这辈子都跨不过世俗这道坎。

拟结百岁盟,忽成一朝别。

宋岑到底选择为了他的爱人从容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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