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满树山茶(四)
如你所愿,她碎了!20段痛到极致的宿命虐恋
读点编辑部
满树山茶(四)
本章字数: 9595

9

接下来的十日,布日古德日日都会送我一束鲜艳的花,还会在一起骑马漫步的时候往我嘴里塞一块南国来的糖。

我也会在月光下,吹响笛子,篝火映着他的笑脸,此刻我是他一个人的塔娜,他心里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希望这一刻停留好久好久?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月夜,我问母亲,什么样才算是喜欢上一个人?

她笑着点我的鼻子,说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她只知道她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会希望时间慢些再慢些。

有时候看着布日古德意气风发地骑着贝尔克在辽阔的草原疾驰,看着他在我吹响笛子的时候,在旁边轻轻拍着拍子,看着他高举着新摘的花笑着向我跑来,我也会希望时间慢些再慢些,美好再多停留一会儿。

北国的夜空是极美的,亮晶晶的星星,好像亲人的眼睛,我在他们安静地注视下,明了对布日古德的心意,我很喜欢他,但是我现在不能喜欢他,

午夜梦回之时,我脑子里充斥的都是家人挚友死时的惨状。

此仇不报,如何心安,何况还有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在等着我。

我只能偷偷找无人的地方,以笛为剑,修炼武功,在练马场,以游玩的名义,苦练骑射,每当林确汇报情况的信鸽飞来,我都要根据情报,调整计划。

十日后的清晨,我送布日古德启程,他上马之前,往我嘴里塞了一个苦涩的小药丸,见我苦得面目扭曲,又赶忙塞了一块糖,大拇指轻轻按在我的嘴唇上,不准我吐出来。

对上了我不解的眸子,他只是苦笑着说:“还是希望这颗药丸不要发挥什么作用。”

说罢,他从马鞍旁挂的袋子里取出一束花递在我手上,在我低头看花的时候,突然唤我一声塔娜,我疑惑地抬头,被他低头吻住嘴角。

清风拂过湖面,皱起层层涟漪,他逃似的飞身上马,一溜烟就奔远了。

10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眼生的守卫带着一坛酒走了进来,说是大王为嘉奖我检举有功,特意派人送来的珍品。

也不顾我愿不愿意,守卫取下盖子就往碗里倒,我闻出这酒里有毒药的气味,就是摆手不喝,但是比不上北国汉子的力气,酒还是灌进了我的嘴里,我在一片鲜红中失去了意识。

不知在一片黑暗中摸索了多久,以为自己就要迷失的时候,一双有力而温热的大手一直拉着我,将我往回拽。

随后意识回笼,我缓缓睁开眼,床头烛光摇曳,手指被布日古德胸前的金线刺的有些麻麻的,我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唤着布日古德的名字。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将额前的碎发拨弄开,低声回应着我。

“布日古德,你又救了我一次,都还不清你的恩情了。”

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哽咽又颤抖,他呢喃着不用还不用还,原就是他害了我。

他守了我一夜,告诉了我他母亲死去的真相。

他父王觉得为王者就不应该有软肋,趁他出征的时候,也是一杯毒酒毒杀了他的母亲,他回来的时候伤心欲绝,但却毫无办法,那日他在他父王面前为我辩驳,他父王就视我为他的新软肋了。

而服下的药丸是他整理母亲遗物时找到的,号称百毒不侵,服下后可缓和多种毒物的毒性,但药效只有一天,所以一直舍不得拿出来。

毒酒之事过于突然,他母亲没来得及翻出来就过世了。

今早我送他的时候,他觉得心里很慌,好像母亲也在耳边劝告着,要他喂我吃下,还好直觉是对的,我凭此捡回一条命。

只不过名义上乐师塔娜已经死了,原因是突发恶疾,布日古德成了王位继承人,为塔娜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11

布日古德把我藏到了一个隐秘的毡房里,我花了两三天才将身体完全养好。

毡房的门帘再次掀起,布日古德提着一个包裹走进来。

他先给我看了信鸽送来的密信,信上写事情进展顺利,葛兰城已被秘密掌控,到期速归。

“你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要走,但是不知道我会这么舍不得。”

他挤出一丝笑,打开了包裹,包裹里是我被他救回来的那天,身上穿的南国服饰,血污早就被洗得干干净净,闻一闻还有太阳的味道。

我换上给他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你像花一样好看,比月亮还动人。”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伸手将我的辫子一一拆开,铃铛额饰一一取下,黑发散开,他从怀里取出簪子,那只山茶花簪子。

“我找了很多的花,总是找不到这样的,这是什么花?”

“这是山茶花,南国特有,我叫苏玉茗,就是指的白山茶,此花最大的特点是花开的最鲜艳的时候会整朵落下,我出生的时候正好是白茶花的花季,父亲帮我取这个名字原意也是希望我像它一样刚烈美丽。”

说起名字的含义,我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只木雕的雄鹰。

“牧民爷爷告诉我,布日古德是雄鹰的意思,所以我帮你刻了一只,不准嫌它丑。”

布日古德的眼睛闪着泪光,他或许也没想到我会有此举动。

他像个孩子一样,抓着雄鹰飞来飞去,又在我手中的山茶花旁停下。

“可是雄鹰总是在北国的草原上飞,他是看不到山茶花的,山茶花长在南国的院落里,她也是追不上雄鹰的。”

我不禁心头一颤,轻轻捧起他的脸,哽咽着说:“可是苏玉茗很幸运,她爱上了爱她的布日古德,她希望雄鹰可以一直自由自在地翱翔到天上。”

12

第二天清晨,我们在朝阳下吻别,山茶花会在最绚烂的时候落下,我们也在最爱对方的时候分别,此去遥遥无期,但还是挥手告别,各人有各人的使命。

我骑着贝尔克回到了葛兰城,射出黄色烟花,林确为我开了城门。

我接过父亲的宝剑,自此从边关杀到了京都,叛臣贼子本就民心尽失,这一路也算得上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终于在皇宫大殿上,我见到了那个杀红了眼的混账,在他叫骂着来刺我的时候,我搭箭射穿他的心脏,又一箭射中了膝盖,他不得己持剑跪下。

我一脚踢翻他的剑,握紧父亲的剑,用哥哥教我的杀敌剑法,砍断了他的咽喉,大仇得报,那天雨下得很大,好像要把一切都洗刷掉。

后来,我登基称帝,顺应民心,颁发鼓励生产的政策,拜林确为相,选用贤能正直之士管理国家,还尽力搜寻皇室血脉的下落,终于在一个农户家里,找到了前太子的儿子。

我把他接回宫中,立为太子,悉心教导,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三年后,北国传来新王继位的消息,北国的使臣拿出那支笛子问我是否还记得商贸之约时,我记起那天月朗星稀,微风习习。

我挨着他坐下,吹响了笛子,笛声欢快,用音符搭起赶集的场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一曲终了,他与我十指紧扣,问我为什么吹这个。

“我回想了很久,那天你躲在树上听到的,应该是这首曲子。这段时间我观察了北国的民生,其实两国相处,除了刀剑相见,掠夺资源,还有一条路,就是合作经商,互通有无,没有人是喜欢战争的,黄沙掩尸首,白骨缠草根,何其悲凉,和平共处,共同发展不好吗?”

他摸摸我的头,笑着说他也想过这件事,说君王一大使命就是要百姓安居乐业。

使臣走后,我与林确合力,破除万难,颁发了允许两国人民相互经商的谕令,自此吆喝声代替了刀剑声,马儿飞驰也不是为了战争,边境百姓生活也可以平静安逸,他应该也会很开心。

13

又过了十年,及弱冠的太子终于可以担起国君之位,我将帝位传给了他,重新搬进了小时候生活的宅院。

那日我和林确在树下下棋,棋起棋落,云卷云舒,小鸟在枝丫间尽情歌唱,此刻我却好想再感受一遍草原上的风,看一遍雄鹰在蓝天上翱翔的样子。

“若是还念着他,就去找他吧,他不也还无妻无子嘛。”林确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提议。

我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这些年,刀剑无眼,心病难医,日夜操劳,身体早就亏空了,与其让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憔悴的样子,还不如将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

我和林确开玩笑,指着树说:

“这树在我出生前已经十年没开过花了,我出生时开了三十三朵白山茶,有道士预言过我只有三十三岁的寿命,若是在三十三岁死去,也算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林确气得凶我,“不要乱说。”可是他眼角的泪花出卖了他,他也和我一样隐约地相信了这个预言。

秋天来了,山茶花又开了,那样洁白又美丽的花朵,开了满树。

我又吹响了布日古德送我的那支笛子,笛声依旧脆亮悠长,我想起了在葛兰城的日子,那时候父亲、母亲和哥哥还在,邻家阿姐笑着教我识乐谱,还想起了在北国的那些日子——成群的牛羊,笔直的炊烟,和布日古德牵手走到辽阔的草原上,听他诉说着自己的展望。

最后一个音符随风飘散,啪嗒,最后一朵白山茶也决绝地离开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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