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成婚前夕,宫里派来了教导嬷嬷,教我如何取悦陈争盐这般的男子。
但新婚当夜,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如往常一般呼吸着我身上的味道,抱着我入睡。
成婚月余,陈争盐出席一些重要场所会将我带在身侧,后院的女眷贵妇,上赶着巴结我。
但我也知道他们背着我说小话,说我不过是个飞上枝头的麻雀罢了。
陈争盐来后院寻我,正巧看见我在听人家墙根。
他歪了下脑袋问我在做什么,我把他拉到身侧,让他同我一块听。
那几个妇人越骂越起劲,渐渐的从我竟然骂到了陈争盐头上。
我心里一惊,想到陈争盐的恶名,怕陈争盐对她们做什么,连忙想拉着他离开。
“放心,”他拍了拍我的手:“我又不是阎王。”
然后牵着我的手大步朝那几个妇人走去。
我心里一颤,此时他的行径,在那几个贵妇人看来,跟阎王应该没什么区别。
见到他,那几个夫人像见到鬼一般,相互搀扶着才不至于倒下。
他同笑面虎一般跟她们搭话:“刺史夫人、赵国公夫人,对了还有永顺侯夫人,三位夫人安好,不知我夫人如何惹到三位夫人了,我看你们不太爱带她玩耍。”
三位夫人面面相觑,她们不知刚刚的话被陈争盐听去了多少,刺史夫人胆小,此刻更是抖如筛糠。
还是赵国公夫人镇定,她笑着答话:“哪能呢?督主夫人乖巧可人,只有她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妇人的份,哪有我们不带她的份呢。”
陈争盐冷哼一声:“也是,我夫人同您几位是玩不到一块的,毕竟她不爱在背后嚼人舌根。”
说罢,他拉着我的手离开。
坐在回督主府的马车上,陈争盐问我:“解气吗?”
自是解气,他这般行径,按照他的恶名,哪怕他不打算对李刺史、赵国公、永顺侯下手,也足以让他们和那几位夫人吓个半死。
“解气。”
听我说完,陈争盐哈哈大笑起来,“一路走来,‘阉人’‘走狗’‘恶棍’这些话我听的耳朵都要被磨起茧子了。只是之前我听听罢,没想到吓唬人竟这般有趣。”
陈争盐是什么意思?
“督主今天这般只是为了替我出头?”
“那是自然,骂我可以,骂我夫人,我看她们真是活腻歪了。”
说着,陈争盐还像孩童一般挥了挥拳头,惹得我一阵发笑。
“你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我试探着问。
陈争盐牵住我的手:“我的面子算什么,你开心才是顶顶重要的。”
11
又过了些时日,明贵妃命我入宫觐见。
我知陈争盐对我的宠爱她早有耳闻,定然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番选择陈争盐不在京中命我入宫,恐怕早已打定主意让我无法活着回到督主府。
好在陈争盐去的地方不远,我一边派人去寻他,一边以身体不适怕感染贵妃凤体为借口拖着入宫时间。
但我知道拖不了多久,陈争盐最早也得明日午时才能回来。
我大脑飞速转动,寻找着此刻能救我的人,忽然我想到了办法。
明贵妃之所以让我入宫,不过是为了避开陈争盐派来保护我的暗卫。
但她定然不敢明目张胆动我,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陈争盐夫人。
她打的主意肯定是在宫中将我秘密杀害,然后装作对此事不知。
若是她偏嘴硬我从她宫中离开后不知所踪,再加上宫中有都是让人悄无声息消失的地方,陈争盐拿她一个贵妃没有任何办法。
陛下多疑,倘若让他看见我,知晓是明贵妃召我入宫,若是我消失,凶手大概会是她。
陈争盐没有办法,但陛下保不齐会因为我,怀疑到她跟陈争盐的私情。
若此事被陛下发现,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如今我只能放手一搏。
我之前研究过陛下每日的动线,我在去贵妃寝宫的路上装作腹痛,而后装作迷路偶遇到陛下。
后宫明贵妃的眼线众多,自然有人将我遇到陛下一事告知于她。
刚一进储秀宫,明贵妃便叫人按在地上,不由分说命人打我二十大板。
“督主夫人真是好谋算,偶遇陛下好让本宫没法取你性命,今日算你幸运,本宫先留你这条狗命,若有下次恐怕你不会这么好运了。”
她坐在上首转了转护甲:“督主夫人不敬本宫,赏二十大板,杀不了你,本宫也不会让你好过。”
等陈争盐赶回督主府的时候,我正趴在床上养伤。
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看得出一路上是怎样的心急如焚。
见我这般模样,他狠狠攥紧拳头。
“是我思虑不周,我没想到贵妃娘娘竟这般迫不及待下手。”
我知道,陈争盐有些动怒,于是抓着他的手宽慰。
“没事,主子对奴婢罚也是赏。”
难得的,陈争盐蹲在我身侧:“对不住。”
我听出他的这声道歉中饱含愧疚。
就在这时,婢女敲了敲门示意请示我要不要换药。
陈争盐自告奋勇:“我帮你换药。”
我的脸爬上一阵绯红,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句:“还是不劳烦督主了。”
陈争盐也反应过来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那让婢女给你换,我出去等你。”
在督主府养伤的第三日,陈争盐正在一旁喂我苦汤药。
“太苦了。”我皱着眉头说什么都不想喝下。
陈争盐耐着性子哄我:“我为你准备了甜蜜饯和枣子糖,还有你最爱的芙蓉白玉糕、热酥酪和牛乳茶,一口喝下汤药,便可美美享受,可好?”
看着不远处在诱惑我的美食们,我一狠心将苦汤药一饮而尽。
陈争盐喂我热酥酪时,他的下属匆匆进门在他耳畔耳语一番。
“明白了,下去吧。”
他言语淡淡,手上喂我的动作也不减慢。
等门重新关上我,陈争盐问:“你不好奇他同我说了什么?”
我赶忙捂住耳朵:“知道的事情越多,性命越是堪忧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陈争盐拉下我捂着耳朵的手:“此事你真该听听,明贵妃被禁足一年。”
我震惊的瞳孔微张:“是你做的?”
陈争盐嘴角微微上扬:“打了你她还想全身而退,做梦,不过,责罚的还不够,她该被打入冷宫。”
我心念一动,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陈争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