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宁刚出了门,阿姨就扑到电话那给莫维安打电话,莫维安接了电话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担心,提心她一个人外出人认出来,挂了电话就给梁子宁打电话。
坐在出租车上的梁子宁看了眼来电,这个点莫维安给她电话,她肯定是阿姨打电话给他,告诉莫维安她要外出的事情。于是她接起电话开口说,“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你不用担心。”
“这一大清早的,你去哪?”莫维安狐疑的问。
梁子宁怕他提心,自然不会告诉他实话,撒谎道,“景云那!景云昨儿给我电话,说从国外给我带了一礼物,她要送过来,我想着你这地不能暴露,所以我就说过去取。”
莫维安听了,蹙了蹙眉,“你回去,我让九九去取就行了。”
“不用,我们俩也好久没见了,我去她那坐一会,聊会天,你不用担心。”梁子宁认真的说着。
听她说去程景云那,莫维安还是不太放心,他叮嘱道,“你自已小心一点,等一会让九九去接你。”
“嗯,好。”梁子宁为了不让莫维安起疑,她乖巧的应着。
挂了电话梁子宁那全副武装,只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瞄着窗外,看着外面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和车跟着她。
到了约定地点,她下了车并没有急于走进咖啡厅,她是东张西望了一会,再次确定自已没有暴露才转身进了店门。
她穿着羽绒服,在出租车上的时侯她就热出了一身汗,现在到这一年四季恒温的地方,她更热的受不了,赶紧的摘了口罩,把拉到脖子上的拉链往下拉了拉。
上到二楼,远远的就看到陆文山,坐在靠窗户的最后一个卡坐,她缓缓的走过去。
“子宁。”陆文山看到她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叫着她的名字湿了眼圈。
梁子宁应了一声,把羽绒服脱了放在椅背上,坐下后她低眉垂眸看着面前的餐台,不敢也没有勇气看着陆文山。
“想喝点什么?”陆文山把饮料单推到她面前问着。
梁子宁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她缓缓的抬起头,“咖啡。”
叫过服务生要了杯咖啡,陆文山看着她不知如何开口,没见到她之前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诉说,见到她却开不了口,每启动一下唇都觉得是很艰难的事情。
梁子宁看着陆文山,眼眶发涨,鼻子也有点堵塞,最要命的嗓子眼跟火烧似的疼,让她想开口都难,服务生把咖啡送来的时侯,她也顾不得加点糖,立刻端起来抿了一口,嘴刚碰到杯沿她就往下咽,嘴里的唾沫滑过嗓子眼,她觉得食道像被拉锯拉过一样难受。
莫维安看着她复杂的神情,他开口道,“过得好吗?”
“嗯。”她点头挤出一个单音节。
梁子宁耸了一下肩,伸了伸缩的难受的脖子,坐直身体说,“你知道吗?”
她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陆文山疑惑的看她,“嗯?”
看着陆文山疑问的神情,她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爸爸非法集资的事情。”
她说的有些艰涩,嘴角带着一抹苦笑,她本来是想说爸爸和陆叔叔一起集资的事情,到最后她还是把陆文山的父亲排除在外了,眼前的陆文山已经不是她所了解的那个文山哥了,至少没有以前那么正直,在这社会大染缸中她的文山哥变了。
听着她细细的声音,陆文山的心一紧,她的轻声慢语,就像那绵密的针一根一根刺在他的心上,她问他懂不懂她爸爸非法集资的事情,他真想说不懂,可是他说不出口。
陆文山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满面愁容的看着她,他脑子有些乱,向来条理清晰的他,现在被她那双圆溜溜氤氲着泪花的眸子看的心慌。
沉默了片刻,他思忖了一会点点头开口道,“懂!”就这么一个单音节,他吐出口的时侯觉得很费力,气息不稳。
梁子宁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垂首眨巴着泪眼,不让那悲伤的眼泪流出来,蹙着眉头把那苦涩的伤痛就着咖啡一起咽下去。
她想开口问问他的父亲陆东城有没有参与,但她开不了口,抬头看着他,那双黝黑的被泪水包围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他。
陆文山双手握着面前的饮料杯子,紧紧的握着,杯壁上的指骨节泛着白光,看得出来他此时的心情,隐忍着痛苦着,看他的神情梁子宁知道他懂,他是知道事情的真像的。
别开脸吐了一口气,纤长的手指拭去眼角溢出的一滴泪,紧紧的抿着哆嗦个不停的唇,不让悲伤的呻吟溢出口。
坐在对面的陆文山看着梁子宁一个小脑袋哆嗦个不停,连带着那纤细优美的脖颈也在颤抖着,那青筋爆绽的样子,让他看出她是有多么的愤怒。
“子宁。”他轻声唤她,口气里尽是无奈的说,“我爸爸和梁叔叔的事情,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他坦白的说着,说完眼里立刻氤氲着泪光。
梁子宁别过脸,露出好看的半边侧脸颤抖个不停,那脸颊上细细的茸毛都在颤悠,她的胸腔像被人拿剑刺穿,前胸后背疼的她全身冒冷汗。
“你是说!你是说我爸!你是说我爸爸和陆叔叔合起火来非法集资?”她说这番话的时侯,几度哽咽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是!”他无以辩解,只能痛苦的应声。
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她那颗破碎的心像被重车辗过般疼,谁都不能了解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疼痛。
“哎”她轻吁一口气,平稳一下情绪又问道,“文山哥,你知道吗?我这里很痛。”她说着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她叫他文山哥,她跟他说她心很痛,陆文山看着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他在心里说,我比你更痛。
“那钱了?那笔钱了?我爸爸为什么不用那笔钱救活工厂,要选择自杀?”她看着陆文山,一声声泣血的质问着。
陆文山看着她摇了摇头,“钱,我不知道。”
“轰”一声,陆文山的答案像一个炸雷,直接在梁子宁的心上炸开了,把她那颗被碾碎的心直接炸的血肉模糊。
梁子宁看着他,目光凶狠,那双黝黑的眸子全是怨恨,“钱,被陆叔叔一个人贪污了,他以自已的名义存到了瑞士银行。”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陆文山看着她,眼里尽是无奈与心疼,还没有无法言说的苦痛。
陆文山知道在梁斌死这件事情,他的父亲有过错,但也不完全是他父亲的错,于是他说,“不是我爸爸贪掉了。”
“那是谁?你告诉我是谁?”一听陆文山替他父亲辩解,梁子宁气得双眼发红。
“子宁,事情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陆文山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梁子宁看着他,听着他的狡辩,她恨得牙痒痒,“陆文山,我这二十年真是白活了,我真是瞎了眼才认为你是个正直有责任感,有大爱的男人。”
听着她咒骂着自已,陆文山的眉头拧成山丘,“你别激动。”
一听他这么说,她更生气,一双利箭啐毒的眸子看着他,像要射穿他的胸膛。
“陆文山,事情总该有过了结吧!我爸爸他已经受到惩罚了,可他罪不至死吧!他是怎么死的,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了吧!”她把自已所想的说出来。
陆文山一听愣了,她话里的意思,像是她爸爸的死跟他有关似的,他急急的辩解,“子宁,我知道梁叔叔的死对你和子愉姐打击很大,但是梁叔叔的死,我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爸爸没告诉你吗?”她情绪激动的问着。
“我爸爸说梁叔叔是自杀,和他没有关系。”
“放屁,我爸爸会搁着那么一大笔钱不用自杀,陆文山你不是聪明过人吗?你怎么不用你那脑子想想,我爸爸有这么傻吗?”
“子宁,别激动行吗?事情的真像是怎么样的,你和我都不了解,当然要听听我父亲怎么说。”
“怎么说,他肯定把什么事情都推的一干二清,把脏水都往我那做了冤死鬼的父亲身上泼。”
“子宁,你听我说,就算我父亲现在想要污陷伯父,你认为莫维山和叶家会给他这种机会吗?你知道吗?我爸爸在里面脑溢血发作,差点撂了命,他情况这么危险都不允许保外就医,你认为这是谁的杰作?”陆文山看着梁子宁痛心的问着。
“活该,多行不义必自毙。”梁子宁痛快的说着。
“子宁。”陆文山懊糟着叫着他,对她的语气也冷淡下来,“我爸爸是咎由自取,那梁叔叔又何尝不是了?”
“你!”梁子宁听陆文山那么说,她气的七窍生烟。
“子宁,事情很复杂,并不是我们表面上看的那样,你爸爸和我爸爸很有可能被别人当枪使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冷静,我们不能因为这些没有被证实的事情而互相斗。”陆文山冷静的说着。
听莫维安说背后有黑手,梁子宁愣了一下,她将信将疑的问道,“谁?你说幕后黑手,那你告诉我是谁?”
梁子宁这么一追问把陆文山难住了,他知道幕后有黑手,但他到现在都没查出来是谁,而他的父亲也缄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