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夏,莫维安说过几日便来接她们母子,梁子宁想着在回去之前,带着孩子去这里的海边玩一玩,在这里居住了三年,一但要离开这里还真有得舍不得。
梁子宁早就吩咐了厨房做了宜带的点心,她收拾好要带的物品,带着阿姨跟莫豆豆就往山下的海边出发。
初夏时节,本就郁郁葱葱的山林,更加枝繁叶茂绿油油的一片,把那些错落有致的别墅隐在其中,一直住在山上鲜少下来的梁子宁顿时觉得自已就像出了井底的青蛙,顿时觉得外面的一切都很新鲜。
虽然住在这里三年,但她鲜少出门,一方面怕出来遇见熟人让人认出,另一方面就是莫豆豆小,她不方便带出来,现在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莫豆豆也长大了,她带着他出来玩玩。
车子下了山,在海边停下,初夏时节来游玩的当地游客,和外地游客都很多。
梁子宁牵着莫豆豆的小手往沙滩上走,莫豆豆看着海边那些挖沙子的孩子挣脱梁子的手跑过去。
“宝宝,你慢点。”梁子宁跟在后面追着,莫豆豆跑到几个小孩子面前说,“我也要玩。”
玩的正在兴头上的几个孩子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莫豆豆。”莫豆豆笑嘻嘻的说着。
一个小女孩看着莫豆豆粉雕玉啄的小脸说,“弟弟,这个给你玩。”她拿一个塑料的小铲子给莫豆豆。
莫豆豆接过来拿着小铲子挖沙子,梁子宁走到他的跟前坐下,陪着莫豆豆一起玩沙子。
久居幽院的莫豆豆素来喜欢热闹,现在有这么多小朋友跟他一起玩,他玩的不亦乐乎。
梁子宁坐在一边看着,脱下脚上的鞋子,把双脚埋进沙子里,抱着双膝把下巴搁在膝上看着儿子在那玩的正欢。
莫豆豆小小年纪就很能融入群体,跟老幼妇孺皆能玩到一起,他的性子乐观开朗,跟他那性情冷漠的爸爸有天壤之别。
梁子宁觉得儿子的性子像自已心性良善。
正在梁子宁还在为儿子的心性良善自豪门,谁知刚刚还玩的好好的儿子,抓起一把沙子就对其中的一个小朋友扬去。
那小身子站在那气势威严的看着对方,被他扬了一身沙的,
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孩子伸手推他,把他推到在地。
梁子宁看着跌倒在地上的儿子立刻跑过去,抱着站起来欲上前打人的儿子,“宝宝,怎么了?”
那个比他大的孩子也被他妈妈拽住,梁子宁把儿子跑走,谁知小家伙在她怀里乱动,喊着说,“让我揍他,让我揍他,爸爸说的,别人打我,我定要双倍奉还。”
听着儿子人小鬼大的话,梁子宁说,“这都是你爸爸教你的?”
“嗯。”小家伙点点头,双手搂着妈妈的脖子,一双黑眸瞪着刚刚推他的孩子。
梁子宁把小家伙放回遮阳伞下坐下,看着气呼呼的儿子,她拿着保温杯倒了点水给儿子,“来,喝杯水消消气。”
莫豆豆接过保温杯盖子里的水,撅了撅小嘴说,“妈妈,能不能买一个冰淇淋给我吃呀?”他的一双黑眸,紧紧盯着从身边经过的孩子手里的冰淇淋。
“豆豆,等一会,等一会妈妈买给你吃。”梁子宁哄骗他,小家伙撇了撇嘴。
看着气乎乎的小家伙,梁子宁捏着他的脸颊,“好了,别生气了,妈妈带你去捡贝壳,抓海蟹。
“好。”莫豆豆双眸闪着亮光。
梁子宁牵着莫豆豆的小手往海边走,一大一小牵着手,那种温馨的画面落入一个人眼中。
他站在那定定的看着海边弯下腰的一大一小,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拿下鼻梁上的眼镜,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像是怕惊动她们似的,他轻轻的看着,轻轻的走近她们。
一大片阴影把她们母子俩笼罩起来的时侯,梁子宁以为是游客,她根本没在意,跟儿子捡拾着泥沙上爬的小螃蟹。
看着眼前消失了几年无踪无形的人,陆文山太激动,喉结动了动,唇畔一张一合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却渗着万千柔情,目光灼灼光华流转间尽是柔情蜜意。
他不是个轻率感性之人,直到现在能让他乱了心湖的唯独少时的她。
梁子宁抓了几个小螃蟹放在小盆里,莫豆豆拿着贝壳逗弄小螃蟹,梁子宁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她抬眸看去,这一眼让她惶惶然,完全没有了当初一眼万年的情意。
幽幽起身,看着陆文山,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尴尬的笑容,伸手捏着滑到额头的碎发捌到耳后,脸颊不知道是因为阳光太过热烈,还是因为现在的气氛太过尴尬有红晕染开。
陆文山看着她也是惶然无措,一别经年却相顾无言,不是没有话说,而是万千言语皆藏于心中,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子宁。”他艰难的开口。
站在阳光下的梁子宁对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在久远的时光洪荒里,眼前的男人曾经是她惶惶相惜的男人,而如今那些美好的回忆早已被埋进了流年的洪荒中。
仇恨也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淡去,唯有这熟悉的面庞依然熟悉如初。
两个人站在那沉默片刻,陆文山便打破这份沉默,“这是谁家的小孩?”
梁子宁看着脚边和的满身泥沙的莫豆豆,笑说,“我的儿子。”她伸手摸了摸莫豆豆的小脑袋说,“豆豆,叫叔叔。”
“叔,叔叔。”莫豆豆抬眼看着陌生的陆文山怯生生的叫着。
一听梁子宁说这个孩子是他的,陆文山刹时惊呆,听着莫豆豆稚嫩的叫声连声应道,“好!好!好!”
心中疑云重重,她失踪了这么些年,怎么忽然间出现就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了。
看着陆文山惊讶的神情,梁子宁解释道,“莫维安的。”
陆文山听了更是大吃一惊,她已消失多年,当初听闻她失踪的消息,他也动用关系找了好久,而莫维安跟程景和更是倾巢出动,地毯式的搜索找她,最后大家都是无果而终,没想到一别多年,她已经为人母。
梁子宁看着他的疑惑,于是告知事情的原由,陆文山听了暗叹一声。
“你了?结婚了吗?”梁子宁看着他问道。
陆文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
自从错失了她,他对别的女人再也无法倾心,明示暗示对他有好感的女人不少,甚至对他投怀送抱的也有,只是他仿佛死了根的枯树,再也无法催生情素。
她失踪后,他总是在默默的期待,期待经年后有机会能再和她走到一起,燃着这种奢望,迷惑自已说她总在远方等着他,抱着这种自欺欺人的相法活着。
如今亲眼见她已为人母,他虽震惊愕然心生酸楚,但替她高兴的成份比心里的酸楚多。
两个人聊了很久,一起用过餐后梁子宁正要离开之时,刚刚还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海浪,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天空,此时已经黑云遮顶了。
“龙卷风,龙卷风要来了,大家快跑呀!”
“啊!”
“呜呜”
“哇”
看着海滩上惊慌失措,抱头乱窜的人们,梁子宁慌了,陆文山抱着莫豆豆喊道,“快走,此地不宜走留。”
梁子宁跟着陆文山跑,跑了没多远,刚刚看到她停在路边的车,一阵强风刮过,顿时那些屋顶、树木、还有摆放在沙滩上的各种杂乱物品都飞起来,就像天空有一个神奇的袋子把它们吸了进去。
“快走。”看着身后尘埃滚滚完全遮挡了视线,大家都在这些夺命的尘风中奔跑着。
梁子宁跟在陆文山后面,她吓得脸色惨白,这天灾怎么就偏让她遇到了。
看着陆文山怀里的莫豆豆,她的心更是揪的紧,奔命的跑着。
“上车,快上车。”陆文山对着梁子宁叫道。
梁子宁慌乱着手脚发软的爬进了车里,陆文山把莫豆豆放进她怀里,他立刻坐进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这个时侯这条唯一一条离开海边的路已经乱作一团,幸好他的车停放的离海边远,跑的也快,他们在逃跑的人前头,他才有机会开着车跟这骇人的大风赛跑。
陆文山的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箭一样飞了出去,梁子宁不时的回头看着车后视线所及之处人们的慌不择路,那发生大灾大难时的骇人场景吓的她心脏有片刻的停顿。
“刺。”一声急促的刹车声,梁子宁看着前面的路被一棵倒下的枯树挡住。
“下车。”陆文山一把抱过梁子宁怀里的莫豆豆,对着吓傻了的梁子宁大吼一声。
梁子宁下车,陆文山又一次喊着快跑,于是他们弃车而逃。
气喘吁吁的跑了很久,总觉得没有跑多远的梁子宁已经累的快要跌倒在地了。
“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梁子宁被这森然的声音吓傻,站在那四处张望,莫维安听了立刻惊觉不好。
猛烈的风吹过,掀开尘土拂过他们,路边的山林间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是树断裂声,就是山体滑破的声音,陆文山抱着方多多拼命的往前跑,梁子宁在后面大叫着,“文山哥!小心呀!”
“咚”一声巨响后,接着就是莫豆豆的大哭声,梁子宁被一根小树枝压倒,陆文山侧被一棵断裂的大树压在下面,莫豆豆被甩在路边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