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宁把车开的快飞了起来,她凭着记忆把车开到了陆文山所住的小区,到了门口人家保安跟本不让她进,她让保安打电话给陆文山。
保安打了电话给陆文山,陆文山刚从电视台出来还没到家,他让保安放梁子宁进去。
保安挂了电话撤了拦路杆让梁子宁进去,梁子宁把车开到陆文山家楼下,她跑到陆文山家的门口等。
陆文山听说梁子宁来找他,他立刻驱车往回赶,他一路都是小跑着的,累到出了电梯还气喘吁吁。
他出了电梯就看到站在他家门口,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梁子宁。
“子宁!”他走到她的面前艰难的叫着她。
背对着他的梁子宁听到声音转过身,看着带着一身风尘的陆文山,她阴沉着脸看着他,她此时对他真的弃满了恨意。
陆文山看着神色不好的梁子宁,虽然他不知道她来找他是因为什么事情,但他刚刚播新闻的时侯知道莫维安出事了,详细的情况他不清楚,只知道证监会在调查他操纵程氏股票的事情。
“进来吧!”陆文山打开门说道。
梁子宁看着已经进了门的莫维安,她伸头进了屋,莫维安已经换好鞋往里面走,他边走边问,“喝点什么?”
梁子宁看着鞋架上的拖鞋,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拿了那双被人穿过的女士拖鞋,这双拖鞋让她记起她第一次到他这来的时侯,那个时侯她刚从澳洲回来,带着对他的满腔爱意归来。
跟着他来到这里,他当时也是拿了一双女士的拖鞋给她,可她死活不穿,她说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打着这个理由,她死皮赖脸的穿了他的拖鞋,不习惯别人用过的,却习惯用他用过的,想起这些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楚,她吸了一下鼻子穿上拖鞋进屋。
“要喝点什么?”陆文山站在那,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她抬头看着他,站在那说,“不用了,我有几句话要说,说完我就走。”
陆文山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伸手挽着衬衫的袖子,他抬眸看了一眼她,以前她总帮他挽衬衫的袖子,而今伊人仍旧在,却不复当年情。
看着他随意的把袖子挽上去,她有股上前帮他整理好的冲动,压下那股冲动,看着穿着白衬衫,面容比以前清瘦的陆文山,她嘴唇蠕动了半天才开口道,“为什么报道有关盛世的新闻?”
她话落,他听了眉头紧拧,看着她紧紧的抿着唇,心骤然一紧,她在怀疑他。
“为什么?”看他沉默不语,她以为他是心虚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所以语气不善的又问了一遍。
他的眸底升腾起悲伤,“坐吧!我给你倒杯水。”说完不等她拒绝就进了厨房。
陆文山进了厨房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很伤心,比梁父出事后她找他算帐的时侯还伤心,那个时侯她至少是因为家人而怀疑他,而现在是因为一个外人,因为一个外人怀疑他,是的,在他眼里莫维安是外人。
他到了杯水端在手上,深吸一口气心绪平稳了才出去,出了厨房的门,他看到她还站在那,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梁子宁直直的瞪着他,看她脖颈上的青筋都绽了起来,可见她气的不轻。
“子宁!”他唤她的名字,然后紧抿着嘴看着她,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梁子宁看着他,看着这个她追随了许多年的男人,熟悉而又陌生。
“报道盛世的新闻是台里的意思。”说完他神色不安的看着她。
她怔愣的瞬间,他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变得浑浊,忍着眼眶里酸胀的液体,声音里带着哭腔问,“为什么要报道那样的新闻?”
听着她质问的语气,他喉结滚动艰难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启了启口没有发出声音,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无奈与心痛看着她。
“知不知道那样的新闻一报道出来,盛世会受到多大的重创。”她对着他大声吼道。
听着她高八度的音量,看着她眼里的泪光,他的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刺过般疼,那种小小的疼汇聚到一起的疼痛,让他有股被剜心挖肺的疼痛感。
“播什么样的新闻不是我能控制。”他拧着眉头无奈的说着。
“为什么不阻止,没有得到证实的消息为什么要报道出来,作为一个新闻人的责任感了?就是报道那些空穴来风的新闻?”她站在那不依不饶的问着。
她的话就像一盆冷水从他的头上浇下,他的全身凉透了,她如贯而出的质问,如刀子一般的语言,让他的心在流血。
“我左右不了那些,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伸手揉着眉心问。
“不是报复?”她看着陆文山突口而出。
她的话落,他捏着眉心的手一僵,放在眉心的手像失去重力一般落下,他缓缓的抬眸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他知道她怀疑他,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出口。
报复,是的,他想过报复,只是他该怎么报复了。
是报复她,还是报复她和莫维安,他下不了手,就像现在他还没报复了,她就找上门来了,气势汹汹的样子,他看了心都疼的揪在一起,他还能怎么报复。
报复到最后,最心疼的是自已,他早就想过,他放手,让她追逐自已的幸福,他站在她的世界之外,看着她幸福就好。
“喝水吧!”他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她不接,只是怒气冲天的看着他。
他神情痛苦的看着她,把杯子放在桌几上,“子宁,我不想报复,也不会报复。”
他说的轻柔缓慢,她听的真切难受,他说他不会报复,难道这则新闻仅仅是他工作中的例行事件。
“我只是例行公事,没有要报复的意思,拿到这则新闻的时侯我也很愕然,但是我是一个新闻人,客观报道新闻是我的责任。”他看着她,看她那清澈眸子里的埋怨,他目光幽暗。
“文山哥,我这里很痛。”她的手捂在心脏的位置说着,忍了好久的泪水涮涮的流下。
“我知道,我和你一样痛,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实硬是把我们两个人分开,我很无奈。
我在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子宁,我爱你,从年少无知爱到现在,我曾经想过不能放手,就算死也不能放手。”说着说着他的眼里就有泪花闪烁。
梁子宁看着他,看着那她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她口口声声说恨,其实她真的无法真正的恨他,嘴上说着恨,心里却在痛着。
“你能说你不爱我吗?”他看着她问道。
她垂首不去看他,他又说,“我知道,你还爱着我,虽没有我爱着你那么浓烈,但还是爱着我的,只是现实让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我们再深的感情敌不过现实的惨忍。
子宁,只要你能幸福,我愿意放手,愿意放下所有的仇恨,让你呆在那个人的身边,过安稳的生活。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平淡的生活。”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滚落,好巧不巧的滴在了他抬起的手背上,像翻滚的热油般滚烫,烫伤了他的手背,烫伤了他那颗旧伤未愈的心。
梁子宁听了怔愣片刻,她转身慢慢的往门边挪,走到玄关,换鞋的时侯手都还在颤抖。
她穿好鞋站在门边说,“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子宁,你就当真这么恨我吗?”陆文山看着她问道。
“恨。”她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泪纷纷落下,她在心底说了句,恨但是也爱着。
又恨又爱,都说恨的多深爱的就有多深,这话不假,她恨陆文山,但也爱着他,只是现实太惨忍,他们败给了赤裸裸的现实。
“我走了,再见我们就是陌路。”她狠心的说着。
听着从她嘴里吐出的绝情话语,陆文山伤心欲绝,她终是不肯原谅他。
不是她不肯原谅他,只是她没有勇气面对他,也不想再面对他,就像他说的,她只要呆在莫维安身边,过平淡无奇的生活就好。
梁子宁带着满脸的泪痕,离开了陆文山的家,陆文山说不是他做的,他只是例行公事,那么这个消息肯定是程景和放出去的,除了程景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他这么做是真的要把莫维安逼到绝境。
伸手抹了一把泪,她迎着寒风走向自已的车,上了车她又给程景和打了一个电话,仍旧是关机,她决定到他的公司去找他。
开车之前她先稳定了一下自已的心神,等情绪平静下来,她才发动车子离开。
追出来的陆文山看着消失在他视线里的车子,只有那车尾放出的尾气和刮起的尘土在空中飘着,他静静的站在那,直到那些证明她来过的证据消散在空气中,他才转身离开。
他说到做到,从此以后不再去打扰她,活在她的世界看着她幸福就好,更不去怨恨谁。
他父亲的事情他也只能说是罪有因得,有因必有果,这就是现实,梁父因为这事丧命,他的父亲因为这事遭了牢狱之灾,这很公平,他又能去报复谁。
莫维安只是让公平与正义得到了实现,而他也应该接受这结果。
这些事情中唯一不公平的就是让他失去她,失去了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那个他一直捧在心尖人的人,终于随风消散,再也回不到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