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囫囵吞饭
后几年带球跑的剧情已经没那么流行,我潮流没赶到赶上了泥石流,当我满怀期待地带娃去找叶景程,他却将我拒之门外。
1
在法国苟了五年后,我没钱了。
彼时六月,法国南部普罗斯旺的薰衣草开得正绚烂,我和小蘑菇头顶一只竹篮蹲在刷了明黄油漆的栅栏下,我们的脸都被晒得通红,小蘑菇的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小朋友瞪大水灵灵的葡萄眼,双手捂住肚子,小脑袋摇成拨浪鼓:“妈妈,我一点也不饿。”
我叹气,“唉!”
“要不然……”我艰难开口,若不是马上就要流浪街头,我实在不想说出那条提议,“我们回国找你爹地吧!”
小蘑菇的脸上涌现出惊喜,而后又沉寂下去,他瓮声瓮气地说:“可你不是说爹地不知道我的存在嘛!”
我摸上小蘑菇毛茸茸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告知他一些人生的道理:“孩子,是这样的,无论你爹地知不知道,你都是他的崽,合法的。”
我拿着我好闺蜜叶祯女士打来的救济金买了两张机票,颇费一番周折才回到了我在京市唯一的家——我和叶景程的婚房。
房子在郊区,是一幢独立别野,宽敞且安静,很符合叶景程总裁大人的调性。门口的合欢花树是我早前种下的,现在长得很高大茂盛,开了很多花,红彤彤一片给空荡荡的院子添加了很多生机。
虽说是婚房,但这房子却与我关系不大,因为这是叶景程婚前购置的,除了那棵树合欢树是我的,其他的我一点份也不占。
小蘑菇到底是个小孩子,长途跋涉的旅行让他饿的饥肠辘辘,我记得叶景程会定时让人往冰箱填充食材,我在冰箱找到些食材给小蘑菇和我做了碗番茄鸡蛋面,热腾腾的面条呲溜完,我的理智也回笼了。
好尴尬啊!叶景程回来我要怎么办?
我在心里演练着我和叶景程对峙要抚养费的场面,无论怎么演练,我好像都不占上风,小蘑菇倒是啥危机感都没有,吃饱喝足累的不行,脑袋一歪就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怕他着凉,将他抱到叶景程的床上睡,心里却一直发虚,小蘑菇是叶景程的亲儿子,睡他的床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应该是不会介意,我稳住自己。毕竟叶景程从前睡我的时候在我身上到处啃来啃去也没见他多有洁癖。
后来天色渐晚,叶景程还一直未归。等的太久,我坐在沙发上也有些昏昏欲睡。
开门的细碎声传来,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将肩背崩的笔直,心跳的太快,我有些发慌,我闭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输了气势,不然我和小蘑菇,不,我,就得去睡大街喝西北风。
这是这五年来我第一次见到叶景程,除了眼睛里的疲惫,他并无多少容貌上的变化,相反,生了一个孩子的我却老上许多,我突然又开始容貌焦虑上了。
我们对视的第一眼,叶景程似乎难以置信地按了按眼角,等他确定真的看到的是我之后,他微眯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怒气,我摸着胳膊打了个冷颤,缩起脖子展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嗨!我回来了。”
但显然叶景程并不想和我寒暄,我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小蘑菇的存在,就被他钳住手臂推搡出门……
到底是我做的不对,我老老实实地去门口找了角落蹲,伤心了半晌才想起我还有个儿子睡在人家床上,叶景程脾气挺好的,应该不会打小孩,这点我还是放心。
我蹲在我亲手布置的我与叶景程的爱巢外面,月光洒地皎洁,映衬的一切都岁月悠长。
月亮到底还是是故乡明啊,远胜过我在法国望了五年的那个月亮,如今前路茫茫不可知,可好歹,我回家了。
2
我不知道我的天才儿子是怎么和他老爸交涉的,总之半夜时分,父子俩人就手拉手地打开房门出现在我面前,叶景程照例没有给我好脸色,冷冰冰地叫我进去,我母凭子贵,和小蘑菇一起睡上了叶景程的床。
躺在我们曾经的婚床上,从前生活的点滴细节好似电影倒放一般,那些伤心的往事又回溯而来包裹住我,眼泪不受控地流出,小蘑菇呓语喊妈妈,我搂住他,像搂住一块珍宝。
这一夜,惴惴难眠。
第二日一早,我打开房门,叶景程站在门口。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似乎昭示着他一夜未眠,我想想也是,一夕之间多了个大麻烦和小麻烦,任谁都会“激动”地睡不着觉。
叶景程探头看了看熟睡的小蘑菇,冷眼望我,“我们谈谈。”
我似鹌鹑地跟在他身后,头也不敢抬起,我想叶景程终于要跟我摊牌了,或许往前等待着我的是一纸离婚协议,当年我耍赖似地出逃国外,多霸占了五年叶太太的位置,如今躲不过去了,是时候该退位让贤给他的初恋情人。
我坐在沙发上不敢出声,叶景程死死盯着我,气氛真的很凝滞,我的脚趾在试图扣出
一套梦幻芭比城堡,正当我打好地基准备扣出城墙时,叶景程冰冷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顿时噎住,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改口到:“小蘑菇……小蘑菇是你的儿子。”
叶景程目带鄙夷,“我谅你也不敢顶着叶太太的名号生别人的孩子。”
我突然就有点愤怒,凭什么你可以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和别人双宿双栖,而我就非得为你守身如玉,我很想呛声,但我没有资本,毕竟现在的叶景程是我的金主爸爸,惹恼了他,那只有天桥底下才是我的归宿。
“你以为你带个孩子回来,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想要什么?”,叶景程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他真是个合格的商人,永远能敏锐地察觉到别人的利益所图。
“我养不起小蘑菇了。”说完这句话我低下头,觉得有些羞耻,我看过很多为母则刚,一人带大小孩的例子,可到了我这里,我却连让小蘑菇吃饱饭的能力都没有了,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你想让小蘑菇跟我回叶家”?
我头更低了,我喃喃出声:“我只是想问你要点抚养费……”
叶景程眯着一双桃花眼,眼神中暗藏着危险,他质问我:“你是以什么来要求我呢?凭你不负责任地生下这个孩子?”
“我……”虽然知道他不会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但他这样说,我还是有点难过,何况他说的是真的,小蘑菇的出生叶景程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不过任凭是谁,一夕之间出现个好大儿,都会难以接受吧!
我能理解叶景程的心情,但我更心疼我接下来流落街头的命运。
像是被我气狠了,叶景程表情痛苦地揉太阳穴,我狗腿地想要上前帮忙,被他七分凌厉三分嫌弃的目光钉在原地。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叶景程问。
我想上位者不愧是上位者,随便几句都能聊到人生,但我显然会错了意,我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直接问我什么时候搬出去,而换了个含蓄的说法。
虽然心里难过,但是我嘴犟得很:“你放心,我会尽快搬出去的,不会碍你的眼。”
叶景程狠狠剜我一眼,丢下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就上班去了。
说实话,他那个状态,我真担心他会猝死,到时候我们离婚手续也不需要办了,我摇身一变,直接成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