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次,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即使我说得再多,请求再悲切,他也无动于衷,毫无回应。
之后,我转去咨询主治医生,了解具体情况,想问问是否可以接江丹旭出院回家照顾。
最后得到的回答是,不建议接回家照顾,因为护理不专业,会影响病人康复,而且,必须得经过郭婉茵的同意才行,否则,谁也不能接走江丹旭。
6
我带小家伙离开病房准备下楼,越想越不甘心就这么放任不管,于是,转去肿瘤科咨询郭婉茵所住的病房,打算过去交涉一下。
等我找到病房时,里面传来中年女人的嘲讽声,十分得意笑道:“郭婉茵啊郭婉茵,你这辈子有赢过我吗?费尽心思所嫁的男人心里只爱我,不择手段生下的孩子是个怪胎,将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说,你也将是个短命的,这江家啊,最终都会是我的……”
“给人当了二十几年的小妾都扶不了正,竟然有脸大言不惭……”我实在听不下去,直接进门嘲讽,“江先生要真爱你,会愿意让你做小,一直见不得光?还让你孩子被人戳脊梁骨?他到底是不敢娶你?还是不愿意娶你啊?”
突然看到我,不仅病床上的郭婉茵十分惊诧,就连朱月华也十分惊诧,不禁气愣在那里,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奶奶。”
小家伙并不理会大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径直走向病床,冲郭婉茵打招呼。
“我倒是忘了,还有你这个捞女,这是打算利用儿子争夺财产了吗?”
作为江振东的小老婆,朱月华对我当然是充满敌意外加看不起,十分嘲讽冲我说。
我很不客气直接怼道:“我记得阿旭曾经警告过你们,再敢欺负他妈,他会弄死你们一家四口。”
听到我提起旧事,朱月华脸色瞬间煞白无比,就像是见鬼一般,但很快想到什么,又不禁嘲讽笑道:“他一个活死人,拿药吊着命,难道还能醒过来?”
江振东之所以不和郭婉茵离婚,一是因为江老爷子生前不容许,涉及利益,二是因为郭婉茵死活不肯,就想拖着他,不让他和朱月华好过,三是因为江丹旭真的很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有一次,江老太太过生日,江振东带着朱月华以及私生子回去给老太太庆生,不出意外,江振东、朱月华和郭婉茵吵了起来,并动起了手。
眼见自己母亲被欺负,不占优势,年少的江丹旭直接逮住江丹晨就揍,而且是往死里揍,当着众人的面,操起椅子就猛砸,差点把江丹晨给活活打死,打得满脸是血。
被众人合力制止之后,他如嗜血的野兽恶狠狠警告道:再敢欺负我妈,我弄死你们一家四口!
从此,江振东、朱月华以及私生子再不敢招惹江丹旭,因为他疯的时候真的很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没人敢拿命去赌他的理智。
“他会不会醒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事实,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很多绝症患者死前会选择报复仇人或报复社会,当心哪天郭女士要带你们一家四口一起上路。”
听到警示,朱月华脸上乍现惊恐,不禁颤抖转头看向郭婉茵,只见她宛如鬼魅一般,阴森森坐在病床上,似乎真的会拉上几个垫背的一起死,好替她儿子、孙子扫清障碍。
下一刻,朱月华直接落荒而逃,宛如见鬼一般,再不敢继续逗留、得意挑衅郭婉茵。
余婶坐在病床边上,给小家伙剥根香蕉后,笑而不语削着苹果,什么也没说。
郭婉茵神色复杂看着我,几番欲言又止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撇开脸看着小家伙津津有味吃着香蕉。
“我要给阿旭转院,转到中医院去,西医治不好的,中医也许可以,结果怎么样,只有试过才知道。”
我和郭婉茵向来不对付,她很厌恶我,我也不喜欢她,就直接开门见山说明自己的意图。
郭婉茵有些惊诧看着我,思考再三才应道:“我考虑一下,考虑好了会直接安排,到时候通知你。”
“好。”
她既然不反对,我就没什么意见,于是准备离开,伸手向小家伙招呼道,“琦琦,走了,我们去游乐园。”
小家伙一听,霎时高兴滑下椅子朝我跑来了。
引得郭婉茵不禁眼巴巴很舍不得看着,余婶则是笑而不语看着,什么没说。
我牵上小家伙,想了想,忍不住说道:“你这病啊,八成是被气出来的,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与其抑郁寡欢、气血不顺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你老公不喜欢你,肯定是你老公有病,小三抢你老公,肯定是小三有病,别人骂你,肯定是别人有病,别人要是没病,干嘛要骂你,你骂别人,肯定还是别人有病,别人要是没病,你干嘛要骂别人?”
郭婉茵不禁听得目瞪口呆,满脸惊讶看着我,不知反应,余婶则是忍笑不语。
“人生在世,不服就干,谁怂谁尴尬,吃亏不是福,吃亏是短命,谁想要你命,你就要谁命,谁强谁长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找外援,骂得过就骂,骂不过也找外援,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人生在世,命只一条,半点不能吃亏才是硬道理。”
说完,我牵着小家伙径直离开病房,随后听到余婶笑道,“哈哈哈……我活了大半辈子,竟然都没她活得通透,怎么感觉自己像是白活了?”
7
“妈妈,你好厉害!”
走在走廊里,小家伙突然感叹说。
“是嘛?”我转身抱起他继续往前走,“以后,谁打你,你就打回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谁骂你,你就骂回去,骂得过就骂,骂不过下次再接再厉,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我们不主动惹事打人,但别人要是没事找事,率先动手,我们也不怕,遇强则强,遇弱不欺负,绝不能遇事就先怂,让自己白白吃亏,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妈妈。”
“宝宝一定要长成男子汉大丈夫,这样才会目标明确,开开心心,减少许多烦恼。”
“嗯,全听妈妈的。”
小家伙搂上我脖子,趴向我肩膀,显得十分乖巧温顺。
但我却否定道:“你可不能全听妈妈的,你得有自己的主见和人生目标,妈妈可不想有一个妈宝男儿子。”
“嗯,我知道了,妈妈。”
小孩子不一定要听懂,但一定得有相关潜意识印刻在大脑里形成记忆,以等候哪天突然觉醒,变得豁然开朗。
就比如,正确三观的种子一定要适时种下,否则,就没有长成参天大树的一天。
我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是个人格健全、性情温和的人,哪怕自己和他爸没法成为这样的人,也希望他能可以。
等来电梯,乘着电梯下行到下一层,随着电梯门自动打开,突然进来一对中年人,男的身穿病号服,脸色蜡黄憔悴,毫无血色,却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女的算不上漂亮,却穿戴时尚,很显年轻。
我抱着孩子靠墙而站,男的看到我的脸后,不禁有些惊诧,随后还频频回头打量我和孩子,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
女的不禁很疑惑问。
男的没有回应,而是转身试探问:“你是夏思薇吧?你妈妈是许琳。”
突然听到有人提起旧名,还提到我妈的名字,我一下子反应过来,知道眼前人是何人,为什么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原来是自己那抛妻弃子的人渣生父夏志远,旁边应该就是他后娶的妻子苏语薇。
“哼!”我不禁嗤之以鼻,冷笑嘲讽,“不是,夏思薇死了,死在她七岁那年,我叫许忘忧,随母姓,以报答生母怀胎十月的恩情。”
思薇,思薇,这是我妈最厌恶我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