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管家来医院送衣服,说小豆去上课了,一切都好,但老爷太太那边不太好。
徐然的爸妈已经知道了,说要来看看,徐然说门都没有,医院被他踹的门都不剩了。
估计这是他第一次开玩笑,别说我了,管家都有点绷不住,毕竟管家刚支付完值班室门的修理费。
“还要住院一阵子,徐先生。”肖旭阳站在门口,微微笑着。
“不了,一点小伤口而已,我有家庭医生,再说了,忌口什么的,我还有老婆照顾我。”徐然说着,把好的那只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要我帮他系领带。
肖旭阳冷冷的看过来,握着查房单子的手已经攥成一团。
管家已经去办出院手续了,我默默的收拾着衣服,秋天的高定礼服有点不方便,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徐然故意的,他买了一条开背的裙子,需要别人帮忙拉上去。
“不好意思肖医生,查房该结束了。”徐然说完,就拉着我进洗手间,砰的将门关上,弯下腰帮我拉拉链。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弯腰,从前都是我照顾他的,甚至知道我腿脚不好,把细高跟鞋换成了矮跟圆头的,一点也不硌脚。
我试着鞋,手机忽然想了,是肖旭阳的微信电话。
“要接吗?还是挂掉?”徐然抱着胳膊看我,表情难掩紧张。
我接起来。
“晚上有时间吃饭吗?我一直欠你一顿饭呢。”对面的声音依旧是淡定从容。
“行啊。”我看了一眼徐然,“不过我可能要带小豆去了,最近没怎么陪他。”
徐然松了一口气。
“好,那我订餐厅和位子,喜欢吃什么跟我说。”
“我这边还有事,中午之前给你回复。”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徐然沉默不语,牵着我离开医院,司机已经等在下面半小时了,公司酒会那么重要的场合,要做的准备很多,我正要向徐然询问宾客关系和人名的时候他却定定的看着我。
“说点别的。宾客什么的,没意思。”他紧接着开口,“肖旭阳的事,我想多知道一点。”
“你跟他无缝连接,我喝醉酒蹭你车的那天,我跟他提出了分手。”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隐瞒的,“就是分手了,他不值得我长时间感情的付出。”
“好。”徐然点了点头。
“问完了吗?还要问什么?”我说。
“不想问了。”他靠在车窗上向外望,脸色有点难看,“一想到你曾经那么爱过一个人,哪怕已经是过去了,我心里还是发堵。”
他轻轻的说出这句话,却叫我心头振颤不已。
“你呢?”他又问我,“你看我之前那些女人,你是不是也生气?”
“呵,我不生气。”
“真不生气?”他凑过来。
“我说了我不生气!”我把他的脸推开,他靠在玻璃窗前,嘴角弯弯。
“你笑什么?”我问。
“没有。”他一边捂着嘴笑,一边否定,宽厚的大手把我紧紧的攥住,慢慢的,他的语气沉静了下来,“朝夕,我永远不会放开你,哪怕我死。”
酒会门口,穿着白西装的肖旭阳正朝我挥手打招呼。
11
“我是外科医生,同样也是一家医院的股东之一。”肖旭阳朝我伸出手,“朝夕,要一起去喝一杯吗?”
“她晚上还要陪小豆,不能喝酒。”徐然挡在我面前,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我替了。”
“徐先生,您用小豆缠着您的前妻,跟那些用孩子绑住男人的小三有什么区别?”
“那我也好过你这个不懂得珍惜的人。”徐然低声道,“知道吗?一个男人不玩两遍,你已经过去太久了,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肖旭阳咬牙切齿:“我可比你这个不守男德的人要好太多了。”
徐然脾气更暴些,握紧了拳头就要挥下去,我立刻拉住他,“在外面不好惹是生非。”
肖旭阳看着我们两个交缠在一起的手臂,眼神越发阴冷。我们并肩走进酒会,来往的人都同徐然和肖旭阳打招呼,我负责点头微笑,紧紧的抓着徐然的胳膊。
“这是我的爱人。”徐然是这么对别人介绍我的,他把我介绍给每个人,坦荡而直白。
休息的间隙,他凑在我耳边说,他永远不会放开我,除非他死。
“死太简单了。”
一道寒光闪过,一把手术刀直直的顶在徐然的心口,顺着刀看过去,肖旭阳那张从容淡定的脸出现在我缩小的瞳孔里。
“嘘,别叫,这里是酒会的角落,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杀了你。”肖旭阳看向我,用颤抖的语气说,“杀了他,你就会同意跟我在一起了,对吧?”
12
我们是少年情谊,现在再看肖旭阳,我却一点也看不透他,甚至完全陌生。
“你疯了!你杀人,你也会被抓的!”我说,“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肖旭阳?”
徐然低声警告:“别伤害朝夕,你随便怎么对我,别伤害她!”
“我们都在伤害她。”刀尖没入西服,肖旭阳残忍的笑了,“我们两个都是混蛋,我宁愿她一个都不选,为什么她会选你?你凭什么!?”
“肖旭阳你冷静点!”我攥住那手术刀,纤薄的刀刃割破了我的小指,鲜血滴落在徐然的衣服上。
“别!”徐然猛地推开我,“笨蛋别受伤!”
“你才是笨蛋!你快被捅死了!”我朝他叫。
“我死不了。”徐然揉着我的发顶,“别怕,我死不了,我们还没复婚,我还没真正的娶到你,我不会死。”
“凭你也配娶她?”肖旭阳用力,刀刃又深了不少,“你他妈不配!郑朝夕是我的!她得嫁给我!”
“肖旭阳你冷静点!杀人就要坐牢,你想要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换来的一切白费吗?”我劝说着,“你还有父母和未来,你不能这么对自己不负责任!”
“朝夕,你一定是有把柄在他手上是不是?一定是这样你才不能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肖旭阳瞪着眼睛,此刻他的表情异常狰狞。
徐然疼的额角满是冷汗。
我心跳得飞快,缓缓摇了摇头。
耳边传来肖旭阳颤抖的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我苦笑,“我们之间的事,跟徐然有什么关系?那天晚上我打电话跟你分手,就意味着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
“肖旭阳,我说我对你累了,我不想再忽略我自己的感受去满足你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失去了我的喜欢,就到此为止了,你知道吗?”
“可我都低头了...”
“这跟你低不低头没关系。恰恰证明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从来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我握紧了手术刀,防止它更深的没入,“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吗?要你断掉我所有的后路,逼我跟你在一起吗?你到底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
肖旭阳被我说的愣在当场。
我趁机推开他,将那把手术刀拔了出来,还好徐然的伤口不深,只是一些皮肉伤,我拉着他往外走,对周围关切的人说有点急事要离开。
“你还是给肖旭阳留了面子,没把事情闹大。”徐然靠在副驾驶上,因为疼痛皱着眉。
“谢谢你今天的黑西装遮住血迹,不然我们三个就都要失态了。”我启动车子,朝医院方向开去。
旁边没有回答,我扭头,发现他正闭着眼睛笑。
“这一刀是不是捅到你脑子里了?把人捅傻了?”我下意识开口。
他:“我想在医院多住一段日子。”
看来真的把人给弄傻了,医院有什么好住的。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点了点头,等将他搀扶进急诊室打麻药,他安静而听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盒草莓软糖递给他,他看过来,连医生的眼光都暧昧了不少。
“给小豆吃的。”我急忙解释。
“小孩子吃太多糖容易坏牙。”他说着,在缝合检查的过程中吃完了一整盒软糖。
昨天晚上刚来缝针,今天又来,医生对我们面熟的很,一边缝针一边调侃我们俩夫妻关系真好。
笑死当然好了,好到我捅伤他的胳膊。
伤口虽然没伤到什么重要地方,但还是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我给管家打电话让他送些衣服来,小豆今晚也接到医院待一会儿。
“小豆来干什么?”徐然拉下脸,朝电话里道,“小豆别来了,家里有保姆照顾着就行,过不了多久我就出院了。”
然后他抢过我的手机,挂断了电话,按铃叫护士来给我包扎手上的小伤口。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徐然是个这么小气的男人?小气到连自己儿子的醋都要吃?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医院影楼两边来回跑,隔三岔五陪小豆吃饭,带他去上兴趣班,总是在路上见到不少徐然的商业伙伴或者朋友熟人,他们一见我就叫我嫂子。
真讽刺,跟徐然结婚的时候从没人这么叫我,离婚了反倒叫上口了。
我再也没见过肖旭阳,听医院说他辞职离开南城了,这样也好,他总有自己的生活,为了过去的一场爱恋付出一生,实在很不值得。
可我还是不想跟徐然复婚。
他住院这几天,明明就是一点小伤,却叫他们家里的人轮番过来看他,而且我每次去必会撞见,被他们拉住手好一顿夸,说的我天上有地下无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
但我没想到他的父母也来了。
从前看我各种不顺眼的爸妈现在一见我就笑眯眯的,慈祥和蔼堪比庙里的菩萨,说什么麻烦我照顾徐然了,我这几天辛苦了,我勤劳能干,人美心善...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躺在床上乐呵呵恨不得吹口哨的徐然,这些软我还是吃下了。
等二老走了,他朝我扔过来一个装软糖的铁皮盒子,说吃完了让我扔掉。
“败家东西,里面明明还有,扔过来的时候我都听见了。”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打开铁皮盒子,然后就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没吃完的软糖,而是一个小小的黑丝绒盒子。
预感到里面是什么,我连忙合上盖子扔到垃圾桶里。
“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徐然抿着嘴问我。
“还行。”我说。
他看我一眼,忽然掀开被子,穿着病号服朝我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钻戒送到我面前。
“我不是扔了吗?”我困惑不解。
“你扔的是过去的戒指,现在你面前的,是我全新的承诺。”他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我,“朝夕,我们复婚吧,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叹了一口气,扬起微笑,将那枚钻戒戴到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