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根据检查结果,乐乐有呼吸道感染的情况,并伴有一些并发症,医生建议再留院观察几天。
听着孩子不断咳嗽的声音,我很心疼却无能为力。
“乐乐的体质很好,他很快就会康复的。”
孩子睡下后,我走到病房外的长椅坐下,享受这短暂的放空。
上午的时候,医院终于腾出了空的病房,乐乐也从周聿的休息室转移到了个人病房里。
虽然明明很难受,但当我端着粥要喂他的时候,乐乐还是乖乖地张口。
听见周聿的声音,我抬起头望向他。
他的眼底有着深深的红血丝,比我这个昨晚熬夜的人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起今日上午不小心听见护士们的议论,她们说周聿明明这几天都是夜班,怎么今天天都亮了他还待在医院里呢。
还有睡在他休息室里的那个小孩,看起来跟他长得好像啊。
听到这里时,我忍不住心下一阵慌乱。
就连外人都觉得乐乐像他,他真的就如此全然不觉吗?
我不知道周聿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敢去想,只盼着乐乐赶紧好起来,然后离开这里,离开这一切的纷纷扰扰。
“嗯。”
我应了一声,又将脑袋低了下去。
“乔安,如果累的话,你可以试着依靠一下我。”
12
我逃回了病房。
周聿那句模凌两可的话,我不想去深究。
我们本来就是毫无瓜葛的两个人,如今六年过去,一切因果都不过是往日尘烟了。
我只要乐乐健康成长就好。
到了晚上时,乐乐的状况好了一些,不过也只能吃些容易消化的流食。
大姨在中午的时候来过一趟医院,看见和乐乐在一起玩闹的周聿时,她整个人明显地一愣,然后将我拉出了病房。
“小安,你跟大姨说实话,乐乐这孩子,是不是跟里面那位医生有关系?”
我没想到大姨会这么说,心里一乱,但还是马上矢口否认:“大姨,乐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下意识地撒了慌,因为我不想把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
所以,我只能一直把这个谎撒下去。
听见我的否认后,大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无法确认她是否信了,但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将手中的两个保温壶递给了我。
“一个装的汤,一个装的粥,大姨今天上午在你家熬的。你看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的样子,肯定今天都没吃过东西吧。唉,你也不能光顾着孩子而这么亏待自己啊。”
大姨一如既往地心疼我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我眼底一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姨。”
最后,大姨也没说要再进去病房,只是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我,留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
“那医生,看起来还不错。”
13
周聿好像真的很闲。
待过上午和中午还不算,现在是晚上,他又出现了。
可恶的乐乐,竟然也很开心看到他的到来。
“医生叔叔,快点过来跟我玩!”
我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聿已经给乐乐带了这么多的玩具。
下午睡了好几个小时的乐乐此刻精神头正足,即便我眼神暗示了他好几次,他全当看不见似的。
最后,我只能干瞪着眼,望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在一旁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彻底疲了累了,乐乐才肯躺下睡觉。
周聿把满床的玩具收拾好后将乐乐旁边的位置让回给了我,我上前一坐,状似无意地将他推开了一些。
“噗!”
我发誓,这绝对是周聿发出的暗笑声。
不过在我抬头瞪向他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平日里那一副正经的模样。
霸占了我儿子这么长时间,他还好意思笑?!
我握了握拳头,忍了忍,还是决定自己吞下这份不爽。
“周……医生。”
这时,有护士从门外探了头进来。
很明显,她是来找周聿的。
“什么事?”
周聿一边问道,一边往外走了出去。
我只能隐隐约约地听见“主任、手术”这几个字。
然后,一切又归入了平静。
14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向我靠近。
似乎有一只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划过,然后爬过我的耳廓,最后,将我抱了起来。
我想睁开眼睛,可是一切虚幻得像是一个梦,任凭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看清眼前的景象。
模糊间,只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轮廓,在我的世界里晃来晃去。
第二天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睡在了病房一侧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张明显不属于医院标准的毯子。
可是我明明记得,我昨晚是趴在病床边睡的。
我又想起了昨晚那个梦,还有那个模糊的影子。
外面的天色还早,乐乐还没醒来。
我站起身收拾了下自己,然后拿起一旁的热水壶准备出去打一壶热水。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发现站内的两名护士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怪异,察觉到我的回看后她们又低下头去窃窃私语。
等我再返回病房时,乐乐已经醒了。
我上前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又问他喉咙还痛吗?
乐乐摇了摇头,突然眼睛一亮说要玩恐龙玩具。
我摇了摇头,拒绝。
“妈妈妈妈,我想要玩嘛~”
见状,乐乐竟然撒起了娇。
在我的印象里,乐乐已经很久没有跟我撒过娇了,自从一年前他发现就算撒娇也换不来我的心软后。
15
“不行!”
一大早的,哪家的小孩这么喜欢玩。
我还是坚定地摇头,语气更是严厉了一些。
这两日下来,我隐约发现,乐乐这孩子玩心变大了。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好的信号,还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乐乐的性格其实很像我,内敛型的,可是,却少了些孩童该有的活泼。
而这两日,他看起来活泼了许多,但也变得有些不像往日般听话了。
以前,只要我一个眼神,他就会明白我的意思,该写作业时就写作业,该睡觉时就睡觉。
我有时候也会进行反思,我是不是太把他当作一个大人来养了,忘记了他也不过是一个才几岁的孩童。
他应该拥有专属于他的快乐的,而我似乎无形中扼杀了他的这份快乐。
就像小时候,母亲对我的那般。
可是那时候的我还有父亲,还有父亲带给我的无忧无虑。但乐乐,只有我一个了。
“妈妈,我错了,我不想玩了。”
乐乐见我沉着脸,突然着急地爬出被子抱着我,说的话更是让我无比的心疼,和心酸。
“对不起乐乐,妈妈不是不给你玩玩具,妈妈只是想先让你去刷牙洗脸。”
我压下喉间的酸涩,顿了顿,看见重新爬上了孩子脸上的喜悦,又道:“等你洗漱完,妈妈就和你一起玩恐龙玩具好不好?”
“嗯!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