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花二百块雇来参加家长会的爸爸，是我的初恋。
1
“你小子花了多少钱雇的人？”
“二百。”我儿子小豆竖起两个可怜兮兮的手指头。
“二百！？这么贵？”
“妈，我错了...”
我看着教室里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着的，低头戴口罩的男人，“长得帅不帅？二百块得找个帅点的啊！”
“妈，带着口罩呢。”小豆小声说。
“戴口罩摘了不就行了？我还不能见见我儿子找来的‘爸爸’？”这小子，花钱雇人的时候不害怕，当我面倒怕了，我拉着他走进教室，在那个男人身边坐了下来。
他显然没想到小豆的妈妈会来，诧异的放下手机看过来。
视线在半空中交织，那双灰褐色的眼眸看的我一愣。
他却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就要摘下口罩。
“别摘！”我下意识大喊，“流感！还是别摘了。”
我说完，压着心里的慌乱翻找背包，把口罩兜在自己脸上，他却站起来，拉住我的手，在同一时间掀开了我们双方的口罩。
肖旭阳，我的初恋。
在他微微含笑的眼神里，我百分百确定了。
好大一尊瘟神，我转身就走。
2
“等等。”他抓住我的手腕，“家长会还没开始呢。”
“不是给你二百让你来开家长会吗？”我问，“钱不够？”
“够不够不重要，就是想当一次你儿子的爸爸。”他摸了摸小豆的脑袋，“叫爸爸。”
小豆瞪着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他。
“肖旭阳你要不要点脸？”我拉过小豆，“不叫爸爸，也没有二百，骗个小孩子的钱你也好意思！”
我声音有点大，周围的家长看了过来，小豆的班主任从后门走进，亲切的拍了拍我们的肩膀：“夫妻两个一起来开家长会，关系很好呀，小豆一定很幸福吧？”
小豆拽了拽我的衣角，他被我吓到了。
算了，不就是个家长会吗？我开就是了。我立刻迎上笑脸跟班主任寒暄，期间肖旭阳也淡淡微笑着，视线却若有若无停在我脸上。
看的我想把他那对眼珠子给他扣下来。
家长会很快开始，我发现，击溃我的或许不是肖旭阳，而是我小豆的成绩单。
这场考试的意义就是让我知道，小豆的班里有多少人。看着那将近个位数的各科成绩，我顿时觉得邪风入脑，青筋暴跳。
“妈，我害怕。”小豆小声说。
“你还知道害怕！”我倒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爸，我害怕。”
“别害怕，你妈不会吃了你。”肖旭阳小声说。
“我不是你妈！”我把成绩单按在小豆面前，“你但凡学一点，也不至于考成这个样子。”
“阿姨，我...我学不会。”
肖旭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一年级第一次考试，个位数也正常。”肖旭阳拿起成绩单，“数学不太好，语文英语还行，果然随你妈，有点底子。”
我还在一边气的不能自已。
“阿姨的数学也不好吗？”小豆眨巴着眼睛问。
“那是你妈，不是阿姨，你这个倔劲儿，跟你妈也很像。”肖旭阳把小豆抱在膝盖上，小声分析着成绩。
他还是一如既往理性克制，不慌不忙，似乎没什么能让他破防。
我也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粗枝大叶。
七八年了，什么都没改变。
手机一阵震动，我连忙接起来。
“小豆今天家长会是吗？我在学校门口，马上就来了。”小豆的爸爸，徐然说。
3
徐然和肖旭阳瞬间就对上了眼神。
一个是我前夫，一个是我初恋，我作死的儿子还花我前夫的钱雇我初恋来给他当爸爸。
我头都要炸了。
“你是？”徐然把车钥匙放到课桌上，坐在我旁边。
“我是小豆的爸爸。”肖旭阳微微一笑，眼中的镇定已经开始龟裂了。
“哦？这么巧，我也是小豆的爸爸。”徐然脸上的笑已经变得诡异了。
一旁一个小姑娘探过头来：“小豆，你有两个爸爸啊？”
徐然：“郑朝夕，这位是你的新男友？”
肖旭阳：“这位是你的丈夫？”
小豆：“妈妈我有两个爸爸了耶！”
我：......
“我稍微梳理一下啊。”我清了清嗓子，指着肖旭阳，“这位故人，是我很久没见的...老同学，碰巧被你儿子雇来当爸爸参加家长会的。”
然后我指着徐然，“小豆的爸爸，我的总裁前夫，南城的豪门望族，等等你不是没时间来参加家长会的吗？”
徐然：“我儿子的第一个家长会，我怎么能不来？”
肖旭阳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像是浸在冰碴里。随后他站了起来，晃了晃手机对我说：“既然都是熟人，钱我就退到你微信上了，你收一下。”
徐然站在他面前，“不了，这点钱我还有，来这一趟麻烦你了。”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人情，不收钱也好，那改天我请你前妻吃饭。”肖旭阳说，“不过呢，你是他前夫，应该不会在意吧？”
前妻前夫，这四个字他咬的尤其重。
小豆见势不好叫起来：“妈妈我是一个爸爸都没有了吗？”
“臭小子说什么呢？我是你爸啊？！”徐然耳边的青筋暴跳，肖旭阳离开的脚步一顿，面上带笑。
“你是我旧爸爸，我要新爸爸。”小豆指着肖旭阳，“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肖旭阳没绷住灿然一笑，徐然则咬牙切齿，“郑朝夕你就是这么教他的？”
“我不想解释什么了，看你儿子的成绩单吧。”我说。
小豆预感到自己没有好果子吃，当机立断跑向肖旭阳，躲在他身后，指着我和徐然说：“爸爸你带我回家吧，这对叔叔阿姨太凶了！”
认贼作父的臭小子！
4
事情的结果是，小豆哭丧着脸，被我们三个人拽出学校。
果然，在大人的矛盾前，孩子的事情永远是第一位的。
徐然：“小豆在我哪儿住一阵子，我请了专门的家庭老师来教他。”
我当然不同意，刚要开口，徐然的眼神就射了过来：“你心思没在小豆的学习上，教不好就由我来教。”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心思不在他身上难道在你身上？”我气的要命，“随便你养，但别给我儿子找个后妈欺负他！”
徐然悄然一笑，嘴角露出些恨意，“那你跟我复婚啊，我告诉你，外面多的是妖艳贱货想做小豆的后妈，到时候睡你的男人，管你的孩子，还花着本该属于你的钱，这滋味，想想都不好受吧？”
“谁要你这个破烂男人！不就是个豪门吗？我早就不稀罕待了！”我被他不要脸的话气急了，拎起包就要甩在他脸上，他抓住我的手腕，我们对峙着，侧面伸来一只大手掰开了他的手指。
“注意点影响。”肖旭阳挡在我面前，言语渗冷，“教孩子就教孩子，我没有不打人的好脾气。”
此时小豆正窝在驾驶后座玩玩具，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你是她什么人？嗯？小子。”徐然满脸不屑，他是京城的豪门太子爷，眼里极少放人进去。
“你先得认清楚，你是她什么人。”肖旭阳再次强调，“你们已经离婚了，前夫哥。”
徐然看见他，表情忽然狰狞了不少：“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没有，当然没有。”肖旭阳抓住我的手，“咱们走，我请你吃饭，吃你最爱的那家火锅。”
他语气温柔，牵住我的手更是小心翼翼，这实在让我恍惚——他从来没有主动拉过我的手，就算是拉了也是不耐烦的很快放下。
“你怎么回事？”我坐在后座，问向正在开车的肖旭阳。
“什么？”
“别跟我装傻。”
“小豆请我来当他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