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江小姐?”肖衍略微诧异,随即恢复正常。
站在门口的几分钟,我五个脚趾都没舒展过,尴尬地摸了摸耳朵,硬着头皮打招呼,嘴咧的比哭还难看。
“肖医生好。”
季南锋听见动静走过来,接过肖衍手里的东西示意他进来,“你们认识?”
“江小姐这个病人,我还挺记忆犹新的,” 肖衍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
整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还好肖衍吃完饭和季南锋聊了会儿天就走了。
“你们怎么认识?”人一走,我迫不及待追问道。
“我们两家是世交,以前,”季南锋顿了顿,“和你说过,我有个发小在外地上学。”
“哦,”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季南锋手里拿着拨浪鼓逗可可,抬了抬下巴,神色复杂看着我,“怎么了?”
“没事啊,”我一脸心虚,“就觉得肖医生人还挺好的。”
“江薇,”季南锋放下拨浪鼓,唇角涌起一抹平易近人的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没好气道:“干嘛?”
“你已经不是当初的花季少女了,”神情真挚。
我噎住,吃错药了吧,好端端讽刺我干嘛。
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后,我一整个大无语。
“季南锋,你有病啊,我疯了我喜欢他?”谁会喜欢一个见过自己最糗模样的人。
周一郭阿姨早早过来做好早餐,季南锋上班后,我也准备和之前长期合作的品牌方联系约稿。
可可午睡刚醒,肖衍找上门来。
我意料之中。
他进屋坐下后看了眼郭阿姨,我会意。
“阿姨,这是南锋的朋友,您帮我出去买点菜顺便带可可晒晒太阳吧。”
郭阿姨也很有眼力见,即刻脱下围裙,拿上东西抱着出门。
“肖医生喝什么?“两人走后,我拿出杯子问肖衍。
“不用麻烦,我说完就走。”
我没再客气,放下杯子坐在他对面。
“江小姐,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当初打掉的那个孩子是南锋的吧,” 肖衍语气温和,表情却一脸严肃。
我知道,他是看在季南锋的面子上才对我假以辞色,否则早就恨不得骂我个狗血淋头。
我抿了抿唇,垂眸默认。
“我不管你之前有怎样的难言之隐不惜打掉孩子抛下他,也不想说你走后他过得有多颓废来博取同情,只一点。”
肖衍起身,我抬头看他,“要是没有重头来过相依相伴的决心,请你离他远一点。”
眉头微皱,眼眸森然,像极了当年在手术室门口给我一巴掌的样子。
“我……”肖衍不等我说完,转身离开。
“肖医生,”我叫住他,门口身影顿住。
我压下心里的酸涩,张了张口,小心翼翼问道:“你会告诉他吗?”
回应我的是一声重重的摔门声。
我不是想隐瞒,也不怕他因此记恨我,只是,不想他再伤心。
那样好的人,不应该再因我而有不堪的回忆。
想到肖衍说的颓废二字,眼泪不由自主掉下来,我还能弥补吗?
有了阿姨之后我也陆陆续续开始接稿,早上和季南锋差不多时间起床,跑步洗漱吃完早餐后开始工作。
这天起的格外早,跑步回来季南锋还没起,阿姨在楼下准备早餐,可可在她怀里喝奶。
我照常洗漱,洗完披着浴巾出来找衣服。
“我们的誓约,渐渐只剩想念……”哼着歌打开浴室门。
“啊!!!”
门口的季南锋探究似的从上到下扫了我几眼,最后定格在我腋窝平行的部位。
察觉到他的目光,我一把扯过浴巾挡住,脸胀的通红,双手紧紧裹住,“你……你往哪儿看呢?”
季南锋目光上移,眸子里墨色涌动,暧昧不明,微张的嘴唇轻启,挑眉懒洋洋道:“生过孩子果然不一样,”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直到他走出房间我对着镜子换衣服时,看见自己那个确实比以前大了点,才反应过来。
季南锋!!!
我诅咒你,孤独终老!
不过肖衍说得对,如果不能陪着他,倒不如离他远远的。
所以,我决定。
主动出击。
5
周末把可可交给乔琦,我开车带季南锋出来。
“你这是要带我回学校重温旧情?”车子拐进学校旁边的大道上,季南锋靠在副驾上一脸散漫得意。
“我设计了一期青春校园版的服装,得去捕捉素材,顺道取取景,”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季大律师,辛苦你陪我,等拍完请你吃饭。”
我带季南锋去了给他表白过的小花园、吵过架的操场、接吻过的宿舍楼下。
这个十八岁和我牵手走在香樟树下的少年,依旧热烈夺目。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这颗星辰,经过岁月沉淀,愈发耀眼。
最后一站,我带季南锋去了校门口我们在一起后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饭馆吃饭。
菜还没好,一路观察下来,季南锋也心情不错,我清了清嗓子,准备坦白。
“那个……”
“你不会真的对我余情未了,想要再续前缘吧?”我还在酝酿,季南锋先我一步诧异道。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我敢肯定,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我咧着大牙憨憨笑,试图掩饰尴尬。
“江薇,你凭什么会觉得我季南锋会要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季南锋好整以暇,眉眼带笑看过来。
我立刻接嘴,“是不是明天一早你会打电话说。”
学着电视剧里霸总的语气,“拿上身份证和户口本,下楼,”冷漠、傲然。
季南锋笑得花枝乱颤,眼神里荡漾着痞气。
“你想得美。”
拢了拢笑意,他十指交叉搭在桌上,盯着我,“我已经不像十八岁那么好骗了,你想故技重施,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我双手抱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从今往后,季少爷指东我绝不敢往西,事事以您马首是瞻。”
季南锋右手握拳抵在唇口,没忍住笑出了声,无奈把手放下,笑得一颤一颤。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这颗星辰,经过岁月沉淀,愈发耀眼。
快到家时,老远看见程宇抱着可可站在门口屋檐下,眉眼相似的一父一子,逗弄嬉笑显得格外温暖。
向来怕生的小孩第一次见面就相处的如此熟稔,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此刻眼里满是父爱。
这大概就是来自血脉的压制吧,素未谋面的亲生父子,血液里的共鸣是他人无法替代的。
车渐渐开近,程宇看见我们,指给可可看,小家伙学着程宇的样子和我们打招呼。
“薇薇,我去乔琦那打听你住哪的时候可可也在,顺道帮你接回来了,”刚下车,程宇抱着可可向我走来。
也是,乔琦不知道我和程宇为了孩子打官司的事,可可的身世我从没和任何人提过,她眼里孩子爸爸接走孩子再正常不过。
季南锋挡在程宇面前,一脸不快。
我生怕两人再闹什么不愉快,跑去敲门,喊他们进来。
郭阿姨开门后去厨房沏茶,我本来想和程宇坐一起,方便他抱累了接过可可。
腰身刚准备下沉,被季南锋一把拉到对面坐下。
小孩子爱乱动,手左右摸个不停,探进程宇脖颈内侧,拽住绳子扯来扯去。
程宇见状摘下脖子上的玉,给可可戴上。
我心一紧,这是他从小戴到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