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外面风云大作，我的头越来越痛。

小豆苗哭的声音很大，快震碎了我的耳朵。

四野无人，齐司墨不知去了哪里。

“乖，不哭了，不哭了”我随手拿起一个我小时候玩的兔子玩偶，放到了小豆苗手上。

这是一只粉色的兔子，穿着复杂的公主裙，看起来十分华美。

小豆苗将兔子抱在怀中，依然哭个不停。

我的嘴很干，想起身倒杯水，却腿下一软，栽倒在地上。

“妈妈，妈妈……”

小豆苗哭得更大声了。

惊雷交加下，我突然看见门被人猛地打开。

齐司墨出现在了门口，只见他浑身湿了个透彻，脚下一踩一个水印，头发也全部黏在了头顶，雨水还顺着头发不断地流了下来。

“我找到车了……蔓蔓，我带你去看医生……”

齐司墨把我从地上抱起，沉重的身体仿佛立刻跌入了一片柔软的草地，我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喘息了。

车上，齐司墨将我用一件干的外套裹住，然后在肩头垫了一块毛巾，让我靠着。

他另一只手握住小豆苗，轻轻地安抚她的情绪。

“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会，等会，我会抱你去看医生的……”

他咬着我的耳朵轻轻说道。

我的脑袋里光影重叠起来，我好像看见了一片温柔的海，夕阳的余晖笼罩着我们一家三口，和煦的风让我渐渐沉醉……

……

等我完全清醒时，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

齐司墨怀里抱着小豆苗，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你老公真好啊……”

旁边的大妈见我醒了，投来羡慕的眼神。

“昨天晚上，你老公又是照顾你，又是带娃，一刻都没歇，不像我那个死老头子，把我放医院，自己就回去了……”

我望着齐司墨那蓬乱的头发，心里的冰川好像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妈妈醒啦……”小豆苗眨着眼睛，从齐司墨的怀里探出头来。

齐司墨也被小豆苗弄醒了，他见我睁开眼睛，赶紧起身。

“你醒了，我去买早饭，你想喝稀饭，还是吃包子？”

小豆苗怀里还抱着那只华丽的小兔子，她跳了起来。

“妈妈醒了，妈妈好了，妈妈不用死了……”

我刚想敲她的脑袋，从小兔子的衣服里突然掉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封信，四角被折的很整齐，上面写着：蔓蔓亲启。

那是我妈妈的笔迹。

12

我展开信。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

蔓蔓：

我的女儿，妈妈要离开你了。

有个秘密，妈妈是最近才知道的，这个秘密一直折磨着我。我想让你知道，又害怕你知道，所以只能把这个秘密放在这个玩偶中，如果有一天你能看见这封信，那就是上天的安排。

我想告诉你，陈盾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而是亲手害死你父亲的凶手……

……

信很长，读完整封信，我的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当年，在云响公司有三位创始人，我的亲生父亲：钟凌、陈盾、以及齐司墨的父亲：齐儒。

三个人合伙开立公司后，对于公司的发展理念，各不相同，也结下了不少矛盾。因为三人平分股权，所以互相牵制。

陈盾当时先联合我的父亲钟凌，通过内部陷害，赶走了齐儒。

后来，他为了得到公司的全部股权，又派人开车撞死了我的亲生父亲：钟凌，并娶了钟凌的遗孀，从而拿到了全部股份。

从此，云响公司只有一位控股人，那就是陈盾。

当时，我才一岁，故而对这段往事全然不知，而我妈妈失去了依靠，被陈盾哄骗着带着我嫁给了他。

后来，在我高中时，我妈妈无意中从醉酒的陈盾口中，得知了全部秘密。

在愧疚之下，她跳楼自杀而亡。

……

我的身体因为震惊而不断颤抖，齐司墨将我搂在怀中，我感受到他的体温，身子慢慢地平静下来。

望着我苍白的脸色，咬紧的嘴唇，齐司墨在我的耳旁温柔说道。

“想哭就哭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怪不得，从小，陈盾与我并不亲近；也怪不得，妈妈总是一个人留在家里；我总以为是陈盾工作忙，但原来他从未爱过我和妈妈。

小豆苗被吓了一跳，也“哇”地大哭起来。

齐司墨又急忙忙将小豆苗搂在怀中。

我顾不得形象，将眼泪和鼻涕都擦在了齐司墨的衣服上。

齐司墨看见我的动作，又好气又好笑。

“看，小孩都跟样呢，你看小豆苗，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我睁眼一看，小豆苗也正将眼泪和鼻涕往齐司墨的衣服上擦。

我猛地收住了眼泪。

齐司墨却递过了另一只袖子。

“我不要……”

我推开他的手，却被他又一把搂进了怀里。

“你和小豆苗，都是我的宝贝，在我面前，你们想哭就哭……你放心，我会一直都在的……”

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我忍住了，我将他一推。

“骗子，你说的婚礼到现在都没给呢……”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齐司墨一脸认真的说，眼神赤诚。

13

陈盾没有挺过这一年的夏天，在我知道真相后不久，他再一次突发脑溢血去世了，医生说，那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饮酒过多，留下了很多隐患。

我和齐司墨的婚礼在这一年的秋季。

婚礼上，小豆苗开心的当着花童，说妈妈在这一天变成了公主，被王子爸爸娶走了。

杜智轩在婚礼上，遇见了一位姑娘，他那久未开窍的书呆子脑袋，终于也热了起来。

婚礼的当天晚上，齐司墨抚着我的长发，在我的耳边低语。

“蔓蔓，你知道今天的情景，在我的脑子里出现过多少次吗？”

我莞尔一笑。

“我看你，就是只会说……”

“只会说？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只会说……”

他笑着解开我的衣服，手抚过我的腰部，让我一阵酥麻，他刚想进一步行动，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我睡不着，我想听故事……”

齐司墨停下了动作，一脸无奈的打开了门。

“爸爸，我想跟你们睡，我想听故事……”

“过来吧，小豆苗……”我在床上招手。

齐司墨挡在了门前。

“小豆苗长大了，乖，现在要学会自己睡觉了……”

“可是，以前都是妈妈带着我睡……”

“现在你长大了，来，爸爸带你去睡觉，爸爸给你讲故事……”

齐司墨抱起来小豆苗，回头还对我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被窝里却突然钻进来一个人，猛地抱住了我。

“齐司墨，你要干嘛……”

齐司墨捂住了我的嘴，小心地向门口张望。

“刚哄睡完，你别说话那么大声……”

我笑着看着他，明知故问道。

“这么晚不睡觉，你要干嘛……”

他嘴角弯了弯，不怀好意地将嘴贴近我的耳朵说道。

“给小豆苗添个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