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长安是只猫
我姐难产死了。
我抱着我的外甥离开医院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了我的前男友。
他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大惊失色。
“我的?”
想着自己刚被炒鱿鱼,马上要带着孩子喝西北风了。
我对着眼前这个冤大头点了点头。
1
我搬回了舒朗的家,带着“我们的孩子”。
舒朗给他取了个小名,叫闹闹。
原因无它,实在是他太闹腾了,我和舒朗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呜哇呜哇呜哇~”
听到这声音我就是一个激灵,推了推旁边打瞌睡的舒朗。
“你儿子又哭了,你看看去。”
舒朗揉了揉眼睛:“哦。”
一边嘟囔着一边过去抱起闹闹。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爸爸喜欢你……”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没有一个节拍在调子上。
“哇”的一声,闹闹哭得更凶了。
“你咋这么没用,看我的。”接过闹闹,我温柔地安抚着。
闹闹声音小了下来。
舒朗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我松了口气,正要把他放回摇篮的时候,闹闹爆发了更剧烈的哭声。
我和舒朗有点手足无措。
“是不是饿了,舒傻,你去泡点奶粉。”
“不是才喝了没多久吗?”
舒朗任劳任怨地跑去泡奶粉了。
“他怎么不喝啊?”
“是不是尿尿了?”我解开了尿不湿,里面一片干爽。
闹闹哭闹不止,我和舒朗苦恼不已。
“你赶紧百度一下呀!”
我踢了舒朗的脚。
舒朗赶紧拿出手机搜索安抚婴儿的办法,我们两人把看起来靠谱的方法都试了一遍,没有用。
闹闹嗓子都有点哑了,舒朗一阵心疼。
“我的乖儿子……不哭不哭,爸爸心疼。”
我俩抱着孩子敲响了隔壁何姨的门,她养大了三个娃,现在还带着两孙子,比我和舒朗这两个半吊子有经验多了。
门开了。
何姨见到我和我怀中的孩子,惊讶极了。
“怪不得大半年没见小谭你了,是回娘家养胎了是吗?”
舒朗急得不行。
“何姨,我们后面再聊,你帮我看看我家闹闹,怎么一直在哭,没尿尿也不饿啊!”
何姨笑着接过我怀中的孩子。
“你们是不是没给他拍嗝啊?来,我教你们。”
顺着孩子的上背轻轻拍打了几下,随着几声打嗝声,闹闹情绪稳定了下来。
何姨又拉着我和舒朗讲了一个多小时的育儿知识才放我们走。
舒朗忍不住吐槽了我一句:“我是不知道要当爸爸才没有准备,你个当妈的咋也啥都不知道呢。”
我给了他一脚。
2
时间过了一月。
这一个月里,我尽心尽力地扮演者一位产妇模样,坐着月子,喝着补汤。除了偶尔遭受闹闹的音波攻击外,其余的别说多美妙了。
反观舒朗,眼下青黑,胡子拉碴,嘴唇干裂。
他很是哀怨,又不敢跟我计较。
毕竟女人嘛,就是不讲道理的生物。
“为什么都一个月了,补了这么久,你还是没有奶水?”
舒朗盯着我的上半身,“而且,为什么它还是那么小。”
我砸了个枕头过去。
舒朗接住,一脸严肃地对我说:“盈盈,我听说再好的奶粉都比不上母乳,可怜我们的闹闹出生到现在一口母乳都没喝过,要不我们去医院妇产科问问,有没有哪家孕妇奶水多的,我们去买点。”
我不太想去。
不仅仅害怕医生认出我,更不想在那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回忆我姐死前那凄惨的样子。
我和我姐是由我妈一手拉扯大的,她只大我一岁。
我妈在六年前去世了。
那时候我才刚刚拿到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姐为了我,嫁给了村长的儿子,因为他家彩礼给的多,尽管村长儿子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
最开始,两人也是有一段浓情蜜意的时光的,再后来,生活的琐碎磨平了那畜牲的耐心,他开始家暴了。
我姐咬牙忍了,再后来那畜牲老是往城里跑,次数多了,我姐自然怀疑,跟着去,发现了他养在城里的小三。
我姐闹过,意料之中,没人帮她。
那畜牲打得更是变本加厉。
再后来,我姐怀孕了,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了。可就行临产前夕,那小三找上门了,她也怀了孕要生了。
那畜牲让我姐搬到偏房去,我姐伤心欲绝,又怕生了孩子没人照顾,干脆偷偷跑来找我。
路上出了车祸,送到医院时,只来得及把胎儿剖出来。
我给那畜牲打电话时,他还在和小三调笑。在听到我姐死讯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
“是她自己要离家出走的啊!我又没赶她,你怪不到我身上。你让殡仪馆的来拉了去,我给你转钱啊。”
畜牲转了一千块。
一千块买我姐的命,我当时恨不得拿刀去捅死他,可是我要是死了,这小冤种又怎么活呢?
抱着小小的婴儿,我坐在椅子上无声地哭。
情绪稳定后,我起身离开。
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我又差点眼泪泛滥。
好久不见,舒傻。
3
最终,舒朗通过一位朋友找到一位涨奶的产妇,拿到了母乳。
他将每份母乳取了样拿去做检测,确认是健康的才热了给闹闹喂。
“乖儿子,来~喝奶奶~”舒朗趴在床边,一脸痴汉笑。
这时,敲门声响起。
“何姨又送什么东西过来了?盈盈,你去开下门呗~”
暼了一眼舒朗那痴傻的笑样,我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毫无防备。
舒朗的妈也愣住了。
“盈盈?”
“嗯……阿姨。”我呐呐道。
见我俩站在门口半天没动静,舒朗抱着闹闹过来了。
“何姨,你又送什么好……”话在见到他妈那张面孔时戛然而止。
舒妈提着的袋子轰然坠落,水果滚了满地。
“你……你……”她指了指舒朗又指了指我,我捏紧了裤角。
只见她一拍大腿。
“我有孙儿了!!哈哈!”
笑得毫无平日里富太太的姿态。
她乐呵呵地上前,接过舒朗怀中的闹闹。
我清楚地看到她身形一滞。
“这孩子,长得像盈盈多点。”
她说得委婉,我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言下之意这孩子长得不像舒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