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努力撑开眼皮，看我的眼神迷离。

那晚我也喝了不少酒，等到我反应过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掉落在地。

昏暗的房间里，我看不清他的脸。

却记得他那晚炙热轻柔的吻。

他似乎在我耳边，很轻的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再接着，就是我醉酒吐了他一身，渐渐失去意识。

第二天我醒来时，就看到陆时分坐在我对面，抱着双臂。

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在审视我。

“说，是谁派你来的？”

“你想要什么？”

看清我的脸，他自嘲笑道：“是你？”

我困惑：“你认识我？”

“你不就是那个只要给钱什么工作都接的那个小群演吗？”

我这才想起，我和陆时分早就见过了。

当时一个导演找到我，他说只要我答应他做他的剧组情人，就可以花重金捧我出道。

我果断拒绝他，他却将我一把推倒在地。

言语恶劣的辱骂我：“你不是只喜欢钱吗？我知道你缺钱，许城都把你甩了，你还在我面前装清高给谁看呢？”

他抬起我的下巴：“我都不介意你和许城有过那么一段的感情，已经算很看得起你了。”

“就算我缺钱，我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我不像你，只会借着工作来做些肮脏的事情！”

争执间，我随手抓起了旁边的玻璃杯，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恼羞成怒，恶人先告状，将我曝光在网络上，说我借他上位，还恶意伤人。

我在剧组里被人针对，意外受伤。

那时，偶然路过的陆时分出现。

他让自己的秘书带着穿着脏兮兮乞丐古装服的我离开，还帮我买了药，让我处理伤口。

原来，那才是我和他第一次相遇。

7

我还没来得及为之前的事情道谢，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踢开。

有一群人陆陆续续涌进来。

不停闪烁的灯光对着我的脸，我下意识只能伸手去挡住摄影机。

“陆影帝，请问床上的这位小姐和您是什么关系？”

“您和公司的总裁闹翻，也是因为这位小姐吗？”

奇怪的是，一直站着没动的陆时分却忽然将自己的外套裹在我身上。

他直接挡在了我的面前：“她是我女朋友，有问题吗？”

我眨眨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我不知道是谁带你们来的，但是如果今天的事情被传出去，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他将最前排记者手里的照相机拿过去，取走了里面的底片：“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相机在地上碎裂。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那天，还有今天……谢谢你啊。”

“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陆时分和我目光对上。

“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才和你……”

“不然呢？你难不成是好心将自己送到我面前当我的解药？”

我怔住。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主动帮你澄清的。”

我下床，赤脚就要往外面走。

“等一下……”

陆时分忽然回头。

他叫住我：“或许，你还有第二个选择。”

他似乎改变了主意。

“在我身边，做我的女朋友。”

“这是你能够补偿我的最好方式。”

——

“在我身边，做我的情人。三百万，还有《梦醒》的女主角色，都给你。”

“反正五年前，你也是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如今也不过是再卖一次。”

我咬着唇，抬头看他。

一阵电话声打破了我们两人的对话。

陆时分还是习惯性喜欢开免提。

“时分，你还没回来吗？今晚是妈的生日，你忘记了？”

“飞机刚落地，白霜，你们先吃饭，我马上回去。”

他挂掉电话，看向我。

我冷嘲：“情人？”

陆时分：“不然呢？你该不会以为你离开五年，我依旧为你留着陆太太的位置吧？”

我用力推他，咬破了他的唇，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原来，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什么都可以拿来卖的人。”

“难道不是吗？”

“就算是这样，现在我不愿意了，行吗？”

有血顺着我的鼻下滑落。

“江醒，你……”

“我就说拍夜戏不能连着吃火锅。”

我微微抬头，看向他。

“陆先生倒也不用将我说的那么难堪，五年前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

“现在既然你如愿娶了你的白月光，虽然从来没有官宣过，但我和小白也会祝你幸福。”

“你可以删掉那条微博，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等我还完欠公司的那笔钱，我就会带着小白离开这个城市。”

陆时分僵站在原地，怔了很久。

“江醒，你会再回来找我的。”

我用力擦去血迹，回头，冲他笑：“用陆先生刚才的话来说……”

“做梦。”

身后，陆时分的声音带着笃定：“江醒，那不如我们就打个赌。”

“我赌你不出三天，就会回到我身边。”

8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绕了几次方向。

小心翼翼将车停在车库，下了车确定陆时分没有跟上来才敢上楼。

我摸出钥匙开门，刚打开门，就被扑过来的一道身影给吓到。

“妈咪！”

小白抱着我的大腿用力蹭了蹭：“你都好几天都没有看到小白了！”

“穆穆阿姨呢？”

“醒醒，你回来啦！”

林穆穆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脸担忧：“热搜的事情，你还好吧？”

我关上门，将钥匙扔在玄关处，俯身去脱高跟鞋：“我刚才见到陆时分了。”

“那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林穆穆走过来，一脸紧张。

“你也是，好好的干嘛自己主动官宣小白的事情啊。”

“你不承认就行了啊，现在公司知道小白的事情，肯定会找你兴师问罪……”

我揉揉酸疼的脖子：“曝光是迟早的事情，陆时分也迟早会知道小白的存在……”

小白揉揉眼睛，打断我：“妈咪，小白困了，妈咪哄小白睡觉好不好？”

自从之前发生那件事情后，小白一直很怕黑，只有我陪在他身边哄他，他才能入睡。

我将已经洗好澡的小白抱起，抱着他走向卧室。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电感应，入睡前，小白忽然抬头看着我，一脸认真：“妈咪，这次回来，我是不是可以见到爸爸了？”

我揉揉他的脑袋：“会的，小白听话，快睡啦。”

将小白哄睡后，我走出卧室，林穆穆已经倒好了两杯红酒。

她靠坐在露天阳台上，冲我摇了摇手中的红酒杯，示意我过去。

“这次回来，你有什么打算？”

她虽然目光落在红酒杯上，话确是对我说的。

“我也不知道。”

“以我对陆影帝的了解，他一定会将小白从你身边抢走。”

我仰头，喝了口酒。

“他要我做他的情人。”

喝过了太多的酒，却还是第一次觉得酒的滋味这么苦。

“江醒，你不会是忘记了五年前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吧？”

她抓着红酒杯的手在微微用力。

“我见过你最狼狈最难堪的日子，我知道小白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也明白这五年来你从来没有忘记过陆影帝……”

“可是江醒，你真的要再一次重蹈覆辙，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杯，与她的酒杯相撞。

我清楚，她在担心我。

这五年，如果没有认识林穆穆，可能我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现在的他，对于我来说，只是小白的爸爸。”

微风吹起她的长发，窝在阳台上的她显得更加娇小，她的声音很轻：“你真的能彻底放下他吗？”

她歪着头，看我，眼里似乎有泪：“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变成第二个我。”

我握着她冰凉的手：“我不会做他的情人。”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红酒瓶，在地板上落下浅浅一道印子。

“从五年前离开的那天，我和他就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