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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像带了紧箍咒,一阵一阵地刺痛,喉咙干燥嘶哑,浑身好像使不上来劲,我挣扎的声响惊动了一旁独自读绘本的小蘑菇,他惊喜地扔掉书,凑到我的床头,一脸老成地摸摸我的额头,又碰碰他的额头,自言自语道:“好像不烧了。”
“妈妈,你生病了。”小蘑菇捧起我的脸,像我千百次哄他那样,“宝宝吹一吹就没事了。”他嘟起小嘴在我额头上吹气,风凉凉的,确实舒服不少。
“妈妈,你为什么生病啊?”
“呃……”我总不能告诉小蘑菇我是自己喝酒喝的,于是我准备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妈妈是工作太累了,没有照顾好自己就生病了。”
叶景程适时端着水杯出现在房门口,看着我似笑非笑,我的脸不争气地就红了,小蘑菇这孩子该聪明时不聪明,不该聪明时太过聪明,他“哦”了一声,继而说道:“爸爸有好好照顾妈妈哦!昨天妈妈吐了一身,爸爸还替妈妈换了衣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有种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小蘑菇见我醒了,放心地出去玩了。
叶景程端着水杯走到我面前,往抽屉了拣了几颗药递给我,我不太好意思看他,这厮却十分气人,他扯着嘴角戏谑道:“还害羞什么,你哪里我没看过?”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愤愤不平地接过药吃了。
“你放心,我拿到工资就会搬出去!”我还是要跟他摊牌,省得他误以为我想霸占他的房子,赖着不肯走。
叶景程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我,说:“吴念,脑子不好使请捐给有需要的人。”虽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是很明显我听得出来他是在骂我。我当下就炸了,“你脑子不好使,你全家脑子都不好使……”骂完,诶,怎么感觉不太对……
叶景程看我良久,悠悠叹口气,然后出门接电话了。
我蹑手蹑脚地趴在墙上偷听,断断续续地,只听到:“对,回来了。”“男孩,四岁……”其他的听不太清楚,但是我猜想是小蘑菇的事,叶景程带着小蘑菇到处招摇的事情很难不被叶家人知道。
果不其然,我刚刚飞速跑回房间装模作样躺在床上,叶景程就进来了,“妈说想见见小蘑菇,今晚我们回去吃饭。”
“哦!”很明显他只是来通知我的。
来到叶家,我先发制人,如乳鸟投林,一下子抱住我保养得益、貌美如花的婆婆,带着哭腔、声情并茂地喊了声:“妈~”
我婆婆年轻时候是位演员,可惜嫁入豪门之后中断了演艺之路,但她深爱演艺事业,每天都将生活当做戏来演,但显然我今天调子起高了,一下子给她整不会了,但专业的演员素养不允许她接不住戏。
只见我婆婆愣了短暂的几秒,霎时就进入了苦情戏的剧情里,她摸着我的脸,几乎美人垂泪:“儿啊,你瘦了,什么学业要读五年啊?还生了个娃娃。”
“呃……”这下子给我整不会了,叶景程事先也没和我串过词啊!我哪知道他给我打造的是留学海外,身未残但志尚坚的独立女性人设。
好在叶景程和我公公实在看不下去我们这令人尴尬的演技了,父子俩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各自扯开了自己妻子。
“这是小蘑菇吧!”我公公商场杀伐果断多年,身上气质沉郁,为了不吓坏孩子,他努力摆出最亲切、最和蔼的表情来,倒是把我和婆婆吓坏了。
小蘑菇一点也不怕生,上前就甜甜喊:“爷爷、奶奶。”这可把我公公婆婆稀罕死了,抱在怀里亲个不停,心肝,心肝的叫一气。
因为太喜欢小蘑菇,公公婆婆让我和叶景程留宿,其实我们留不留宿他们并无所谓,他们只是想留下小蘑菇。
6
阔别五年的夫妻再度住进同一间房有哪些注意事项?在线等,挺急的。我赶紧上某乎发帖求助,下面的回答却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做好安全措施。
——榨他。
——44$#3$$%$%(和谐净网)
——(该用户涉嫌违规已被平台封禁)
……
现在的网友都是怎么了,脑子里动不动就是黄色废料,我明明问的是怎样和谐相处,呸,和谐,我被荼毒了,我不干净了,我竟然也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你在干什么?”叶景程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浴巾没系紧,漏出一大片胸肌,看起来秀色可餐,我情难自抑地咽了口唾沫。叶景程神色大变,仿佛我是女流氓,赶紧将浴袍拢起来。
我瘪瘪嘴,想着谁没见过似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谁稀罕啊!”
但是我低估了叶景程是个拥有十级听力的霸总,他眯眯眼,朝着床头而来,逐渐靠近我,拢好的浴袍又掉下来,甚至能看到更多不可描述的……
低音炮在耳边炸开:“你说什么?”
危险,危险,危险!我心里的小鹿乱撞,眼睛也开始瞎眨巴眨巴,心想:叶景程这狗东西果然居心不良,但我也不是不可以……
我闭上了眼。
耳边忽然一声轻笑,我睁开眼,叶景程手里多了个枕头。
“你在期待什么?”他拿着枕头一脸好奇地问我,我简直羞愤欲死,强装镇定:“我累了,想睡了。”说完,麻溜钻进被子,盖住我这张已经丢尽的老脸。
我的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没有撑到一个月实习期,就因为浇坏公司两台电脑被辞退,因此,我只能继续借住在叶景程那里。
新工作很不好找,因为我没想到这个社会已经卷成了这样子,大学毕业生月薪三千还要笑嘻嘻地端盘子,而我这个英国一年制硕士竟然也被HR说成水硕。
叶景程建议我歇一歇,不得不说,我真的有被感动到。
院子里的合欢花掉了一地,我正好有空将它规整规整,蹲地上捡花瓣的当口,我的好大弟叶景阳穿成一幅夏威夷海岛风加迪拜土豪风进来了,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打扮,发自肺腑地问了一句:“请问你是要去参加中国有嘻哈吗?”
嘻哈,啊不,叶景阳看到是我,双眼瞪圆,一声哭嚎,不知道的以为他见了鬼,“嫂子,是你嘛?嫂子。”
不得不说叶景阳是有继承到我婆婆的表演天赋的,他表情真挚多了,哭丧可真是一把好手。
“嫂子你可回来了。”叶景阳嘤嘤嘤。
若说起我当初为什么选择独自出国,和这小子有脱不开的干系。叶景阳是个“哥控”,从来看我不顺眼,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我刚结婚那会还以为他才是我婆婆。
我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于是每天和他拌嘴,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叶景程最后受不了了,特意带我搬出来住。你以为这就能消停了吗?不!叶景阳好像有那个大病,他开始每天跑我们家来和我斗气。
起初他拿着关颖和叶景程早前的情侣照来刺激我,“看见了吗,看见了吗,这是我哥的初恋女友,比你高,比你瘦,还比你美,略略略。”
我忍。
然后是网络上的八卦新闻,“吴念,笑死,根本没人知道我哥结婚了,你看,你看”,他把叶景程招关颖为助理的新闻找出来,俩人站在一起举杯,“是不是很般配?”叶景阳笑得与有荣焉。
我再忍。
再然后,叶景阳还派出私家侦探广而收集叶景程不爱我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说在加班但是是在参加酒会,酒会上还有美女的事,以及和关颖偶尔的亲密接触。
我炸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加上我确实被叶景阳搞得心态崩了,我当下就很不理智地找叶景程对峙,叶景程觉得我不可理喻,我们大吵一架,然后我又很不理智地出了国。
出国不久,我就发现我怀孕了,当时脑子也是不清醒,我曾经多次和叶景程商议想要个孩子,但他总是推脱,我疑心他不喜欢孩子,担心他不愿意让我生下,就一直也没回去,等到孩子生下来,又怕面对叶景程质问,不敢回去,就一直拖拖拖,到积蓄花光光。
那厢叶景阳还在哭,“嫂子,我哥说了,你再不回来,他就要把我扔到非洲挖矿了。”叶景阳委屈巴巴地撩开衣袖,上面纵横交错有浅浅的伤疤:“这都是我哥打的,他每年打我一次,我好害怕!呜呜呜,嫂子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对不起嫂子。”
我烦躁地推开叶景阳,嫌他聒噪,心里却像喝了十几种不同口味的芬达,开心的冒泡。
“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些东西……”
“是我伪造的,嫂子。”叶景阳急切地一声嚎:“我哥对你情比金坚,洁身自好,从来就没有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我发誓!”
“哦!”我转转脖子,扭动扭动手腕的筋骨,“嫂子,嫂子,你要做什么?”叶景阳的声音逐渐惊恐。
“啊!啊!救命啊哥!”
番外:
误会解开,我也不好意思再端着,为了拿出我承认错误的诚意,我特地在叶景程疲惫的时候为他端上一盆“爱”的洗脚水。
叶景程的眼睛直抽筋,忍了半天没忍住,他伸出手摸了摸我额头,说出某句经典名言:“你没事吧?”
小蘑菇不愧是神助攻,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专业卖妈:“爸爸,妈妈说她做错了事,要和你道歉。”
“哦~”叶景程上扬的声线简直把我心都揪起。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原不原谅吗?”
叶景程不说话,拿起一旁的杂志看了起来。
我见此情境顿时火大,老娘都纡尊降贵给你端洗脚水了,你还想要啥自行车?我愤怒地站起身来,硬气道:“不原谅就算了,小蘑菇,我们走,回法国。”
看杂志的人伸出手,将我一把扯到他怀里,他的动作太快,连带着一盆洗脚水全洒我脸上,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叶景程想笑又不敢笑,我伸出拳头威胁他。
“好了,原谅,原谅,原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