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筱筱余
劈腿初恋五年后。
我抱着前夫的崽找上他。
1
接待室里,季南锋一身黑色西装推门而入,神色毫不掩饰的冷傲锐利,目光生冷扫了我一眼,坐在对面。
还有一周就要开庭,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找他。
“季南锋,你帮我打官司好不好,我不能把孩子给程宇,”抱着怀里熟睡的孩子,我刻意压低声音。
季南锋见我对孩子如此上心,将合同平移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启唇。
“江女士,我收费不低,”嗓音冰凉透彻。
我当然知道,可你是我在这行里人脉所及的顶峰了。
“钱能不能先欠着,”我试探道,“分期还你行吗?”
季南锋抬眼,皱眉看着我:“你当我是淘宝上的货物,想怎么买就怎么买?”
“江薇,你不能让一个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随意抛弃的人还对你言听计从吧?”
声音不降反升,在只有两个人的大接待室里格外响亮,可可睡眠浅,他话还没说完,便开始吱哇大哭。
我顾不上解释,急忙起身去哄,半岁大的男婴已有自己的依赖源,小手揪着我衣服不一会儿便停止哭泣,两只小眼睛泪眼汪汪对我笑。
等我转身想去解释,季南锋已经离开。
后来的几天里,我求爷爷告奶奶死皮赖脸各种找律师,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接手的能力不行,能力行的我又请不起。
开庭前两天,前夫程宇专程从国外赶回来,打电话请我吃饭。
我知道,他是想在开庭前再劝劝我,把可可抚养权给他。
“多吃点,一年多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西餐厅里,程宇西装外套搭在一边,袖口随意挽起,帮我切好牛排。
他一向这样,举止优雅,脸上笑意柔和,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却处处留情,人人痴心。
“孩子怎么没带来?”再次开口询问。
我吸了口果汁,“不方便,交给朋友照顾了。”
“程宇哥,你不用这样,可可的抚养权,我是不会让给你的,”拿起刀叉的手又放下,我挑明道。
程宇脸上笑意淡去,声音依旧温和,“薇薇,你该知道,打官司我比你有绝对优势。”
我蹙眉,虽然不甘心,但他说的是事实。
“你放过可可好不好?”我略显哀求。
程宇张了张口又合上,眸色变得暗淡,一杯葡萄酒灌下去,靠在沙发上缓了缓。
“那是我的孩子,不应该跟在我身边吗?”程宇透过窗外喃喃自语,眼里情意无限。
看他这副样子,我火不打一处来。
“人都没了你在这装深情给谁看?”说完拿起包就走。
餐厅门口,程宇从里面追出来,拽住我胳膊,眉头紧拧,“薇薇,你真要和我闹成这样?”
“到底是谁死抓着不放?你美国还有妻子,可可跟了你算什么?”积压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嘶吼引得路人和进出餐厅的顾客驻足观看。
程宇看了眼周围,从小根深蒂固的教养让他有些难堪,此刻路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抛妻弃子、另娶他人的负心汉。
“江薇,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程宇脸色染上一层愠怒,音量也拔高几分,拽着我胳膊的手更加用力。
我视线模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是气的,二是胳膊挣脱不开,被捏的生疼。
小珍珠掉下来的瞬间,胳膊一松,视线被一抹黑影笼罩。
“季南锋?”地上的程宇不可置信,我稍稍移了半步才看见他从地上起来,气势汹汹朝季南锋走来。
大脑不经思考,身体本能拉起季南锋就跑,掌心传来冰凉触感。
这双削瘦修长的手,也曾温柔抚过我发梢、脸颊、脖颈,以及身体每一寸肌肤。
“你住哪?”
车里,季南锋脱掉大衣外套,系上安全带启动挂挡。
“鹿鸣小区,”我也系上安全带。
车子启动,我抿了抿唇,看向季南锋。
“刚刚,谢谢你啊,”面带微笑讨好道。
……
脸都要笑僵了,他一声不吭,连个嗯字也没憋出来。
我咬牙切齿把头偏向窗外。
不生气、不生气,已读不回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等红绿灯时,季南锋胳膊撑在方向盘上,挑眉看着我,一脸笑意。
温馨提示:季某某假笑,不是祸就是祸。
“一报还一报啊,”右手中指有序、缓慢点着方向盘,拖腔拿调道。
“什么?”
“五年前你劈腿跟了他,现在人家也劈腿再婚,苍天饶过谁呐,江薇?”季南锋嘴角弧度轻蔑,一双带笑的眸子看向红绿灯间隔变化时间倒数统计表,时不时瞥我一眼,
我:……
“季律师说得对,”我一副讨好嘴脸,毕竟明天开庭的律师还没着落。
到地方后,我解开安全带,卑躬屈膝问道:“时间还早,季律师要不要上去喝杯水?或者吃个夜宵,我厨艺你知道的。”
“离异单身女性大晚上邀请未婚成功男士去她家,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我说话,季南锋又开口,“我可以理解成,你还对我余情未了吗?”
苍天啊!大地啊!求你们收了他的嘴替天行道吧!
“其实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打个官司而已。
后半句卡在嗓子眼儿还没来得及说,人就已经下车朝小区门口走去,见我跟上来才转身锁车。
2
门口,一群穿着工作制服的人在里面搬东西,我这个房主活生生像个外人。
“你和这么多人合租还要破费请我吃饭,难为你了,”身旁的人一本正经幽幽道。
我两只拳头捏了捏,内心咆哮:你瞎啊,看不见我的东西正在被人往出来搬?
正想找个人问问怎么回事,李姐从里面出来,一脸悠闲按揉脸上的面膜。
见我回来,立刻换上殷勤嘴脸,“小江啊,你回来啦。”
我指了指里面,“李姐,这是?”
“哦对,”李姐两手一拍,“我之前和你说这房子至少得一年起租,你说你就租一个月,前几天有租户说人小孩在这边上学,一租就是六年,我给你打电话又打不通,那边急着交房,我就先帮你把东西搬出来。”
得,丢人丢到家了,也怪我忙着官司的事,忘记给她回电话。
楼下,货拉拉工作人员帮我搬行李,我在美团找价格实惠的酒店。
“喂,你好,请问现在还有房间吗……嗯对,立即入住,我想先订……”
手机被人拿走,“不用了,谢谢。”
季南锋挂掉电话,对我说:“朋友移民低价卖给我套房子,你们可以先住那。”
路上顺便去乔琦那把可可接上。
“我可能和这房子犯冲,”独栋小别墅真不是我能住得起的,我讪讪道。
可可咬着安抚奶嘴,安安静静趴在我肩头。
季南锋一个你敢不住的眼神递过来。
我立刻会意,“本人不信邪。”
不过他能有这么好心?该不会憋着什么大招呢吧。
季南锋掏出钥匙开门,“我正好缺个会做饭的阿姨。”
我特喵,扬起拳头冲他背影嚯嚯两下,你忘了自己当初拜倒在我石榴裙下的样子了?
好吧,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总比睡酒店好。
哄可可睡着,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拉过来的行李。
第二天早早起来做早餐,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先巴结就巴结。
按照季南锋一贯清淡的口味,我煮了面条鸡蛋、热好牛奶。
等他慢条斯理吃下第一口后,我斟酌着开口,“那个……”
“官司我帮你打,”碗里热气上升,给他笼上一层朦胧感,五官更显精致诱惑。
“真的?”这可是你自己提的,我没有强迫哦。
“你最近找的那些律师,哪个不知道我们以前的事?还嫌我不够丢人?”季南锋喝了几口牛奶,擦完嘴靠在椅子上目光淡然看着我。
哎,又提,又提!
还没被绿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