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别跟我装傻!”我拔高了声音,知道绝没有这么巧合的事,他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最会刻意制造这样的巧合。
“也是,”他耸着肩膀笑,“我怎么会要一个二婚还带孩子的女人。”
听到这话,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尖锐的疼痛蔓延开,面上却笑意盎然,“但是,肖旭阳,你还记得吗?是我先不要你的。”
握住方向盘的双手背青筋骤起,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车内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靠在窗子上闭目养神,漆黑之中,泪水湿润了眼眶。
5
我跟肖旭阳是青梅竹马。
但是我单方面认为的,他讨厌我,从小就讨厌。
我喜欢跟他玩水,弄湿了他衣服,第二天他就感冒,一病病了一个礼拜,从此之后见着我就绕着走。
我翻墙去偷他家的枣子,被他看见,我因为害怕掉下树,背上留了一道伤口,他就让他爸爸把树砍了,一个枣也不给我吃,其实他不知道,我不是去偷枣的,是去看他的。
他学习好,我学习差,我理所当然的面临升学困难,但为了跟他上一所高中,甚至一所大学,我求我妈出钱让我去当美术生,连夜练习才特招进他们高中,一半的学费还是我假期疯狂打工赚的。
从情窦初开的时候我就喜欢他,连我闺蜜都说,我这个顶没韧性的人,但在追肖旭阳的方面真的是竭尽全力。
给他买零食,帮他带饭,下雨了等在他教室门口送伞,打篮球的时候帮他递水给他喊加油,所有能做的我都做过了,所有长眼的人,那怕是只不瞎的狗都看得出来我喜欢他。
就在我穷追猛打了这么多年后,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告白了。
他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在一起后他说不上有多喜欢我,甚至对我连朋友的地步都达不到,但我不在乎,他答应跟我在一起了,那说明他就是喜欢我的,我天真的以为,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他送系花回宿舍的时候,他说是因为一个导师做项目,我信了。
他跟系花单独出去吃饭的时候,他说是庆祝项目成功,我也信了。
所以他当众跟系花表白的时候,他说是大冒险输了,我还信了。
但系花同意了。我这才知道,我原来从未作为他的女朋友出现在他的圈子里,他的朋友都以为他是单身。
我在我的世界里感动自己?我特么是什么绝世大傻呗!
当晚我抱着酒杯喝了个烂醉,晚上十点了,我自己一个人出去,他都不知道问我。
我找出他的微信,一遍遍看我们的聊天记录,发现都是我主动找他,他极少主动给我发消息。
我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被他不耐烦的接起来,他说他这段时间忙的很,没时间跟我一起吃饭了。
忙?我不忙?
我刚要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系花的询问声。像是兜头一盆凉水,我瞬间清醒了。
分手吧。我说。
对面像是没听清,问了一遍什么,我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说的格外清晰。
三个字像是一个世纪,说完了其实也很快,电话那边顿了半分钟,才传出一句,这可是你说的。
对,我说,我不要你了,肖旭阳我不要你了!
喊完之后我的嗓子就哑了,我很乖的自己打车回学校,没哭也没闹,没有人知道我跟他感情的开始,也没有人知道这段感情的破裂。
“时间过的好快啊。”我甩开眼前男人的手,看着他错愕的表情,淡淡的重复了一遍,“是我不要你了。肖旭阳,麻烦你认清楚。”
接着我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6
我不想回家,挑了个夜市逛街,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可电话响了。
“你别想了,我不会复婚的。”我恨不得把手里的电话甩出去,“徐然,你很闲吗?你不是大总裁吗?你不应该忙的很吗?!”
“你在哪儿?那边乱糟糟的,你在夜店?你跟那肖旭阳在一起?”最后一句果然带上了怒气。
“你管我?你以为你是谁?”我笑了起来,“徐然你贱不贱?你找你的女人们去啊!你别管我了行不行!”
也就三分钟不到,徐然的车子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了看热闹的夜市和周围的商铺,不用想也知道,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他找我一个人太简单了。
“有意思吗?”我冷冷的看着他。
“跟我复婚。”他眼中信誓旦旦。
我笑了一声,“有病治病!你要实在闲的没事干,就去找个牢坐一坐。”
“你要小豆有个后妈吗?”
“外面的是外面的,家里的是家里的,你差过女人吗?”我拉他到一个巷子里,他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你们绿我都他妈的有瘾是吧?你徐然衣冠禽兽婚后出轨,他肖旭阳高岭之花恋爱劈腿。”
他静静的看着我。
“我他妈倒了八辈子霉才碰到你们这俩!”我拎起包朝他身上甩过去,他罕见的不躲,任由我拍打着他的上身,“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
“你当初求我,求我娶你的时候你...”
“对,我求你的,我现在同样求你别来招惹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感谢你帮我妈出手术费,但八年了,我当你名义上的妻子尽职尽责,你还要我赔你什么?要不要我把头旋下来给你啊!?”
我越说越气,他往后退了两步,脸色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对不起。”
轻轻的一声随风飘散,我几乎听不清楚。
豪门大总裁徐然屈尊降贵跟我说对不起?
我觉得我一定是气急出现幻听了。
“你带女人回家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她在你妈面前诋毁我,将我挤兑出你们家门的时候怎么不说了!?”我冷笑,一股气冲到脑子上,我想都没想,甩了面前人一个耳光,“徐然,你玩够了没有?装什么深情呢?”
我转身就走。
“朝夕。”他开口,“朝夕,等等,朝夕。”
我顿住了脚步,还是没回头,“你是小豆的爸爸,你能给他很好的教育条件,看在这些份上,我给你留一点面子。”
“朝夕!”他忽然拔高了声音,下一秒就紧紧的抱住了我,额头抵在我颈窝,一边边的小声重复,“对不起,朝夕对不起...”
“滚啊!”我挣扎着,却被他搂得越来越紧,然后他捂住了我的口鼻,一股浓郁的药味涌进我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