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生华落
五年前，乔语带球跑了。
五年后，他和季闻铎在游乐园重逢。
“这小孩和我长得真像。”
1
乔语刚从公司回到家，乔子晟软乎乎的小身子就冲上来黏着她不肯松手。
“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乔语心底有些酸酸的，手臂微微用力抱紧了黏在自己怀里的乔子晟。
母亲沈清曼从二楼走了下来，看见他们一大一小抱在一起似糖糕的模样，“咳”了一声。
乔语马上将乔子晟放开，牵着他的小手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小语，你最近和陆家大公子相处得怎么样了？”沈清曼右手端着一杯玫瑰花茶，轻轻抿了一口，处处显着优雅。
“挺好的。”
乔语低头和乔子晟玩闹着，听见母亲的问话后，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母亲快速答着。
“胡说！陆夫人说你们俩最近根本都没有联络，陆大公子都跟他妈清清楚楚地交代了！”
沈清曼手中的茶杯重重地落在茶托上，乔子晟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躲进了乔语的怀里。
乔语看着他有些煞白的小脸，心疼地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
“妈，我在公司里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很忙的。”
乔语无奈地看着母亲。
公司里事情多确实不假，但她不想结婚这件事也是真的。
她用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才在公司坐到了今天的位置，虽然与当年的姐姐还有一些差距。
但父亲至少不会再像四年前那样，处处都能给她挑刺了。
“即使公司的事情多，结婚的事也不能耽搁，我和你爸说一声，让他把你的工作安排一些给其他人。”
沈清曼的语气不容置喙，乔语突然觉得很累，低头看着乔子晟，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蹭了蹭，柔声道：
“子晟，姐姐要回房间洗澡了，你也早点睡觉哦。”
“嗯！姐姐晚安~”
乔子晟抱着乔语，在她的脸上快速亲了一口，然后跳下沙发，与沈清曼端正地鞠了个躬后，就跑去找奶妈了。
乔子晟自小便是由奶妈带着睡的。
虽然在外人眼中，沈清曼是他的母亲，乔奉是他的父亲。
乔语见他跑远，便站了起来准备回房，但沈清曼并未打算就此结束话题：
“小语，妈说的话你别当耳边风，妈是认真的，如果你继续这样，子晟的事，我恐怕不能继续答应你了。”
“妈！”
乔语霎那间瞳孔骤缩，脸色痛苦的看着母亲：“我已经不奢望做他的妈妈了，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呢？”
五年前，因为那个无法说出口的男人，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子晟，只能变成了她的弟弟。
仅仅是一个为了弥补姐姐的逝世而领养来的乔家孩子。
2
季闻铎飞机刚落地，就让母亲一个十万火急的电话喊到了医院。
季老爷子正坐在病床上对着站在床边的一对儿子儿媳耳提面命。
见到季闻铎进来后，突然整个人如泄了气的气球般跌回了床上，用力咳嗽着，仿若刚刚那个中气十足的人不是他。
季闻铎静静地看着老爷子表演，也不着急开口，径自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打开电脑就处理起公务来。
季老爷子一看立马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手指一伸，指着季闻铎的方向就是一顿控诉：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真是不中用了，如今连那亲孙子都对我不管不顾了！”
季闻铎好笑地从电脑屏幕前抬了眼睛，看着季老爷子：
“爷爷，您这中气可不像个没用的老人家，还有，我哪敢不管不顾您呐！我这不刚下飞机连公司也没回就直接上医院看您来了吗？”
“呵！你这小子！你这话意思是爷爷还不如你那狗屁公司了？”季老爷子不甘落了下风，鼓着腮帮子继续不忿。
“爷爷，这狗屁公司还是您传给我爸，然后我爸传给我的。”
“好好好，你这小子真的是越来越会顶老人家的嘴了。”
季老爷子与亲孙子一顿你来我往的互怼后，整个人脸色都红润了起来，示意一旁的儿子扶着他坐起来，又一本正经道：
“我不跟你小子胡扯，你就给爷爷一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生个重孙让我一满四代同堂的愿望！”
季闻铎一听这话，又是老生常谈，但还是好意提醒了一句：“爷爷，我都还没有结婚，这生孩子的事，您想得也未免太长远了吧？”
“哼！就知道继续糊弄我！”季老爷子继续叨着：“要是五年前你和乔家那丫头......”
“爸......”
站在一旁的季骧听见父亲突然话题扯到乔家身上，不由出声提醒。
“咳！”季老爷子也似乎意识到往事已矣不可追，马上转移了话题，给季闻铎下了“死命令”：
“我不管，如果你今年还不给我找个人结婚，我就住在这医院里了！”
季闻铎无奈地看向父母，季家夫妇回赠他一个同样无奈的眼神。
老爷子盼重孙这个愿望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并且根深蒂固的了。
季闻铎最后为了老爷子能够乖乖回家不要无病无痛占用医院资源，只能假意顺从。
说今年一定好好去交女朋友，年底尽量把婚给结了，季老爷子才半信半疑地下了床，让人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与父母一起把爷爷送回了家后，季闻铎又马上驱车去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坐下，助理杨钟就敲门进来，把手上的一份资料递给他：
“总裁，查到五年前出现在您酒店房间的那个女人了。”
3
乔语趁着难得的一个周末，带子晟去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游乐园。
玩了一圈下来，乔子晟可谓兴奋极了，一张小嘴不停地与乔语说着话。
却在看到前面一个被爸爸妈妈牵着手的小朋友时，一张小脸突然垮了下来。
“姐姐，为什么爸爸妈妈不来啊？”
乔语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捧着乔子晟的小脸蛋给他解释：“爸爸妈妈今天有事情要忙，所以就让姐姐带你来玩啦。”
“哼，明明他们不忙的时候也不带我来玩。”
乔子晟扁了扁小嘴，明显不相信姐姐的说辞。
乔语脸上的笑有瞬间的卡顿，虽然心底有些酸涩，但她马上又漾开笑容。
“子晟，你要理解他们啊，爸爸妈妈年纪大了，游乐场太吵了，不是很适合他们的。”
“哦，真的吗？”乔子晟将信将疑，圆碌碌的一双大眼睛看着乔语，“真的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想和我一起玩吗？”
“当然不是！子晟，妈......姐姐和爸爸妈妈一直都很爱很爱你的！”
乔语举手发誓，乔子晟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终于转了晴，又挣脱了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要去玩旋转木马。
乔语跟在他后面追了上去，心中五味杂陈。
她说谎了。
小孩子的感知是最真实和直接的，父亲和母亲确实是不待见子晟的，就连他在幼儿园的第一次演出，还是她求了母亲许久，母亲才答应去的。
其实那天她本来是预留了时间的，只是在她临出发前一个小时，父亲突然将她留住，说有个新项目要她负责。
她明明与父亲说了子晟的演出对她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但父亲直接甩下一句：“你若是觉得你离开乔氏后，依然能给子晟目前的生活条件，那你可以马上走！”
那一刻，她迟疑了。
她不怕往后的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但是，她害怕自己给不了子晟丰裕的人生。
五年前，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年轻气盛，凭着一腔孤勇，不愿被父母桎梏，她趁着深夜逃了出来。
但是不到半年，她就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她不愿意被熟悉的同学朋友看到自己未婚先孕的囧况，也怕泄露了行踪，所以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而与她最亲密的姐姐又离开了，她想去工作，但是毫无工作经验又怀着身孕的她想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谈何容易？
最后，她不得不屈服于现实，找了一些零工维持生活。
生活不易，但也不至于太惨。
只是磨难远没有结束，肚子里的孩子六个多月的时候，在一次产检中，医生的话让她眼前一黑。
医生说，胎儿体位不正，可能会导致难产。
她精神恍惚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却不想在等电梯的时候撞见了母亲。
母亲看着苍白羸弱的她，想骂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回家后，父母不再像一开始那般逼着她把孩子打掉，胎儿已经六个多月了，若是要强制放弃也只能引产，而引产对母体也有着不可预测的极大风险。
乔语不知道父亲和母亲商量了整整一晚到底聊了些什么，只是当第二天两人敲开她的房门和她说出他们的决定时，乔语知道，这或许是父母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父亲说，孩子可以留下，但是不能以她孩子的名义出生。
以后，这个孩子只能是她的弟弟，因为这个孩子将会作为姐姐的延续，成为乔家的新成员被收养。
听完父亲的话后，乔语艰难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争取一下，但是最后的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姐姐？”
乔子晟拉了拉乔语的手，乔语回过神来，看着一脸红扑扑的他：“子晟，你玩好了？”
扭头看了眼已经停止运作的儿童旋转木马，乔语才发现自己刚刚出神的时间似乎有些长。
“嗯~姐姐，这位叔叔说看你有些眼熟，想和你打声招呼哦。”
乔子晟突然往后跑了几步，然后小手牵着一个很高的男人走了近来。
乔语在看清楚男人的脸后，刚追上去的脚步猛然停住，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稀薄，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头晕目眩之下，她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说着：“小姐你好，我们是不是认识？还有你的弟弟很可爱，和我小时候的样子，长得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