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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暂时的逃避并不会解决任何问题。
客栈里许久没有来新的客人,夏朵朵有些兴奋,尤其迟应渊似乎挺对她的胃口,晚间我去了隔壁一趟回来的时候,偌大的院子里,夏朵朵居然坐在迟应渊的腿上咯咯的笑出了声,而一向不苟言笑的迟应渊脸上居然也浮现出了近乎温柔的神色。
我感觉脑仁又开始隐隐作痛。
“朵朵该睡觉了哦,”我伸手招呼夏朵朵,小姑娘倒是很听话,从男人的膝上一跃而下,小跑向我,一边还不忘告别:“迟叔叔我睡觉去了,明天再找你玩呀!”
秦越晚上喝了点酒,又有些感冒早早的在房间睡了,我将夏朵朵哄睡了,时间快临近午夜,睁着眼跟天花板对望了一会儿我翻身下了床。
迟应渊依旧坐在院子里的一张藤椅上,不远处的的矮桌上他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又因为没有得到回应暗下去,再亮起,反反复复。
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迈步走过去。
“我竟不知道你这么有主意,”迟应渊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笑,目光淡淡的移到我脸上,却不是我想象中的咄咄逼人。
“小跟班。”声音很轻,却在我心里砸下一声轰鸣。
我在迟应渊面前向来是无法撒谎的,我不善掩饰,跟在他后面的那么多年里又一直保持着一种恨不得把整颗心举在手上给他看的虔诚姿态,加上迟应渊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力,我也懒得再做什么挣扎。
我和迟应渊幼年相识,他略长我一点点,双方父母在生意上常有往来成为私交不错的好友,我和迟应渊勉强也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我小时候的个性比较怕生,父母常常不在家也让我比较缺乏安全感,这个时候和我境遇相同年纪相仿的小哥哥迟应渊便成了我的救命稻草,跟着他上下学,跟着他去补习班,跟着他学画画,学游泳,学一些我完全没兴趣也学不好的东西,只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和他呆在一起。
迟应渊不苟言笑的特点从小就具备,往往是在我叽叽喳喳说了一整条街后淡淡的回复我一句诸如“是吗”“还好”“嗯”之类的敷衍专用词。
迟应渊很少叫我的名字,而是叫我“小跟班”,包括跟沈晚晴介绍我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天真的觉得这是个带着亲密调侃意味的爱称,事实证明我真的想太多。
高中时期沈晚晴出现在迟应渊和我的生活中,从此之后的数十年这个名字都缠绕在我周围,即便当我如愿成为迟应渊的妻子,可以名正言顺的和他携手一生,这个名字就像一把小小的锤子,将我状似平静的婚姻击得粉碎。
和迟应渊一样,沈晚晴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女,优秀的人大抵都是会互相吸引的,迟应渊对待她如同呵护一块稀世珍宝,虽然我极其不想承认,却也只能落后几步,看着前面两个连背影都如此般配的身影发呆。
我心急如焚却也束手无策。
直到那年命运跟我开了个大玩笑,父母突遭意外双双离世,家里的产业被早已虎视眈眈的内鬼吞噬,而那个时候的迟应渊也正在经历与沈晚晴感情上的重大冲突。
那个时候两个人已经快到谈婚论嫁的程度,沈晚晴得到了绝佳的机会去国外发展表演事业,迟应渊本就对她执意不愿公开恋情的做法颇有微词,眼下更是执意阻拦,并且以分手作为要挟。
沈晚晴有自己的骄傲,但我没有。
遭遇重创的我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迫切的想要寻找一块浮木将我从冰冷的漩涡中拯救出来,而迟应渊,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我这么多年的坚持与信仰。于是在明明知道迟应渊很大程度上是在和沈晚晴赌气而一时兴起求婚的时候,我非常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这毕竟可能是我这辈子最能靠近他的机会了。
包括也答应了不公开,无婚礼,互不干涉甚至……
在迟应渊三番几次跑去国外而失约我们重要的约定时,当作没看到。我努力的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妻子能做到的一切,在我生日的那一天,原本答应会回来陪我吃晚饭的迟应渊却突然消失了一般,见不到人也完全联系不上,我守着一桌的菜等到了凌晨四点才迎到了身上带着些许酒气的他。
或许是桌上让人无法忽视的生日蛋糕戳到了他,他在桌子前停下来,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轻轻的说了句:“生日快乐。”
末了又补了一句:“想要什么,我满足你。”
于是,在混合着酒精和莫名伤感的意乱情迷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真正成为了迟应渊的妻子。
再然后,沈晚晴回国,条理清晰的离婚协议就摆在了我面前,第一稿甚至可以追溯到我们结婚的第二天。
我就这么带着夏朵朵和价值不菲的协议离开了迟应渊。
几乎是同时,迟应渊立刻就迎娶了刚刚归国发展,在圈子里已经声名鹊起的年轻影后沈晚晴。
……
“你有什么想问的大可以问,我会如实回答,毕竟在你面前我也撒不了谎。”
我端起桌上的杯子小啜了一口,苦的皱起了眉,如果秦越在这肯定又要口吐芬芳谴责我大晚上泡咖啡简直脑子有病然后强行夺走。
迟应渊沉默了一会儿,转脸看向我,目光灼灼。
“你和秦越,是什么关系?”
6
迟应渊在这里,一住就是一个月。
夏朵朵跟他愈加熟稔,有时候秦越会假装吃醋的样子逗她,小姑娘就急忙从迟应渊的腿上跳下来去抱秦越的大腿,大声表白:“我第二爱的还是秦越叔叔!这是不变的!”
秦越这两天有工作上的事需要离开客栈几天,吃饭的时候就例行询问了下迟应渊是否同行,然而迟应渊却拒绝了秦越的提议。
“平时工作烦心事太多,还想在这儿偷闲一阵子。”
秦越平时机灵得很,这会儿却像个愣头青,笑着拍了拍迟应渊的肩膀:“怎么样,我说我这地儿相当不错吧,货真价实的世外桃源!保准你来了还想来!”
迟应渊也笑了:“的确,现在就舍不得走了。”
迟应渊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和我的目光相撞,我依旧读不懂他眼神中的含义,也并不想读懂。
秦越中途被急忙赶来的小周有事叫走,夏朵朵吃完饭也跑去找对面的小伙伴玩,桌前只剩下我和迟应渊两个人,我淡淡的问了一句:“这么久不回去,沈小姐不会担心您吗?”
对面的男人突然抬眸看向我:“你还是很在意她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