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肩头一阵剧痛,凝蝶刚刚还逞强的模样瞬间就变得有些丢盔弃甲。
一双大眼攒动着波光粼粼,捂着肩头,嘴唇一阵颤抖:“凯泽,我肩膀痛……”
说话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嘘,嘘,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带你就医,一会儿就不痛了,乖,乖啊!”像是诱哄孩子一般,霍凯泽刚刚那阎王爷一般的凛冽气焰,瞬间就变成了绕指柔。
一旁的冀军官兵,傻眼的看着这好似马戏团一般的画面,一个个瞠目结舌。
霍凯泽抱起凝蝶,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结束争斗?还是说,平日你们是吃香的喝辣的太多了?连这么几个小毛贼都收拾不了了?”
小毛贼?一群人看着眼前那左右夹击的火力,敢情督军现在是真的冒了火了。
霍凯臣不顾脚上的伤痛扑到凝蝶身前,低声叫道:“小蝶,你没事吧?”
“呵呵,呵,凯臣哥,我,好像是没事……”
“什么叫没事?你肩头都不想要了是不是?”霍凯泽似乎是第一次真的对凝蝶发火,整张俊脸已经阴沉的好像是腊月的天一样。
“我不过就是被枪擦着肩膀过去而已,又死不了!”
“鄞凝蝶,你信不信,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一次死,我就真的送你去见阎王!”
“我……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凭什么给我这个救命恩人这么说话?”凝蝶突然来了倔脾气,噘着嘴冲着霍凯泽吼了过去。
谁知只是这句话,却让凝蝶在霍凯泽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懊恼之意,凝蝶马上低下了头,像是犯错的孩子一般扯着他的衣袖说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知道,你救了我这么多次,咱们两个人……呵呵,你说这谁跟谁,哈!”
说完这句话,凝蝶有些爱娇磨蹭着霍凯泽的衣襟。
低头看着垂落在胸前的小脑袋瓜,霍凯泽此时心中的恼火已经转为叹息,伸手一把将凝蝶的头压进怀中,浑身有些颤抖的叫道:“以后不准了,听到没有?”
如此有人性的话,再次让人傻了眼,而凝蝶却是有些脸色苍白的躲在他的怀中,慢慢的蠕动了几下脑袋。
可四周的环境却好像一点也不适合这诗情画意的一面,四面楚歌的枪声,瞬间拉回了霍凯泽所有的理智。
抬头看着一样落魄的二哥,霍凯泽伸手将凝蝶小心翼翼的推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二哥,蝶儿你先替我照顾一下!”
“凯泽,要不我说,你跟徐家大小姐好好谈谈,我想她只不过就是一时气不过,其实你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霍凯泽的眼睛朝着山丘后面那女人望了几下,而后转身说道:“秦川,擒贼先擒王!”
秦川马上明白过来,挥挥手说道:“你们几个从侧翼包抄,把徐招娣拿下!”
“是!”几个人马上猫下身子,顺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匍匐着朝着山丘那边行进。
此时的徐招娣仍旧处在眼神放空之间,那个女人来了,她不止来了,她还为霍凯泽挡了一枪,这是不是就说明,其实……其实她本来就无法介入那两个人?其实她就是多余的?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充耳不闻身旁的事情,而身侧之人似乎再也没有任何力气能够抵挡,一人扯着她的手腕叫道:“大小姐,咱们快撤吧!”
“我,我不走,我,我就想要问问霍凯泽,我究竟哪里不如鄞凝蝶?我究竟哪里?”眼泪扑簌簌的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此刻她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身边的人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却还是一把扯住她的手叫道:“咱们还是先走,等到回到绥远,一切就都好说……”
“先走?你们是打算要去哪儿?”身边一道声音响起,还没等徐招娣起身,后脑勺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身侧那几个人也都拧巴着脸僵在那里。
双手慢慢的举了起来,瞬间被人夺了枪支,秦川看着那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女人,心中难得生出一丝所谓的怜悯,叹口气说道:
“徐大小姐,只要你让他们停下火,让督军安然离开,咱们也不为难你!”
“呵呵,不为难?霍凯泽有那个好心?我可是伤了他的心肝宝贝!”徐招娣心头酸溜溜的冷嘲热讽着。
“……说实话,督军是没打算放过你,但是鄞大小姐放了话了,她不为难你!”
“鄞凝蝶,鄞凝蝶,什么时候你们冀军也归了她管了?还是说你们打算听一个娘们的话了?”
可话音未落,秦川身边的人却满是讥诮的说道:“你也别屎壳郎推粪球,硬装吃五谷杂粮的,你不也是个娘们吗?”
徐招娣再一次被人羞辱,有些恼火的吼道:“你们若是敢对我动手,就不怕我父帅不会放过你们吗?”
“哎,徐大小姐,如今是你绥远军无辜进入我冀北之地行凶,别说这件事徐老爷子不敢吭声;他就是敢,那你以为我们北平大帅府是吃素的?到时候这件事捅到了袁大总统那里,只怕谁吃不了兜着走,还为未可知呢!”
听到秦川的话语,徐招娣此刻真的是心儿凉凉了,抬起头,凄楚的叫道:“算了,算了,算我倒霉,我认栽,行了吧?”
秦川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和缓了许多,轻声叫道:“徐大小姐,那就请你发话,让他们停火吧!”
“谁?停火?我的人现在可是早就停火了!”徐招娣讥讽的抬头看着秦川。
什么?听到这句话,秦川一阵心惊,转身看着那仍旧将十万火力朝着霍凯泽扫射的人,指着他们叫道:“那他们是谁?”
“呵呵,他们是谁?这我哪儿知道?”徐招娣故弄玄虚的说着。
秦川一阵恼怒,大声吼道:“把她给我绑下去,兄弟们,快集中火力……”
而另一边,显然少了些人的霍凯泽有些气弱的支撑着,而眼前的火力却莫名的愈加凶狠,就在他难以为继之时,突然从那群人的身后又传来了另一波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