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鄞若夏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泪水混合着血水从嘴角狂喷出来,在死亡边缘的惊恐与绝望的眼神凄楚的看着凝蝶。
张口每说一个字便不停的呕出一口口的黑血:“大姐,救,救我!”
凝蝶愣了一下,慌忙朝着身后喊道:“秦副官,快把她带出去,送完医院,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
秦川飞快的跑进来,看到鄞若夏的情形,愣了一下,却很快回神,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快把她送去医院。”
门口几个把守的人都相继冲了进来,虽然有些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但最终还是抱着鄞若夏冲了出去。
凝蝶转身看着那此刻还钉在不远处的人,脚步有些艰难的朝着她走过去。
那人也许是不想让凝蝶认出她来,惊恐过度之下猛地从那挂在墙上的锄头上面脱身而出,却因为腹部被穿透而疯狂的呕出一口鲜血,身子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凝蝶冲了过去,一把将那人的面纱摘了下来,却是错愕的喊道:“姑妈,是你?”
“是,是我,一切都是我,都是我做的,跟,跟其他人无关,无,无关……”鄞金苑狠狠的拼尽了全力抓住凝蝶的肩头,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再次呕出鲜血。
“你,你不能将,将这件事怪罪到,到我女儿的身上,不让,不让我做鬼,也,也不会放过你!”鄞金苑用自己余生最后的恶毒诅咒着凝蝶。
凝蝶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心中有着太多的困惑和惊愕,她完全没想到今天会看到这样的一幕,本来以为的事情在逐渐颠覆,鄞金苑在她面前的模样却是愈发的清晰起来。
“是我,一切都是我,都是……呕……”鄞金苑突然双眼暴突,死死的抓着凝蝶不肯松手,就这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秦川看到鄞金苑那可怖的死相,马上走过来想要将凝蝶搀扶起来,奈何鄞金苑的手到死都掐在凝蝶的肩头,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秦川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掰开鄞金苑的手,没等他将凝蝶搀扶起来,门口已经接连冲进来几个人,映着室内潮湿发霉的气味,罗朝朝看到了地上死不瞑目的母亲,全身一僵,而后突然哭着冲了上去。
凝蝶神情木然的被秦川搀扶着走出仓房,闻讯而来的霍凯泽一把将她拥进怀中,焦虑的问道:“蝶儿,你有没有怎么样?”
凝蝶充耳未闻,脑海中始终回荡着鄞金苑临死时的表情与话语;直到霍凯泽及此次摇晃之后,才终于清醒过来,抬起头疲惫的眨着泪眼说道:“没,我没事!”
“秦川,这里出了什么事?”霍凯泽一边安抚着凝蝶,一边皱眉问着。
“少帅,我也不知道,刚刚跟夫人才进去,就看到鄞若夏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而罗家夫人的身子就已经钉在那锄头上面,后来她自己用力,结果就……就这么……”
想到刚才那血腥的一幕,秦川此时到真的有些担心起自家的夫人,那血淋淋的场面毕竟太过刺激,就算夫人见过生死,大概也受了不小的刺激。
“娘,娘,你睁开眼看看我,娘啊!娘,你怎么了?你睁开眼啊!”里面终于传来凄烈悲伤的话语,霍凯臣愣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冲了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抑扬顿挫之间,越来越小,直到之后,霍凯臣有些费力的抱着已经晕厥过去的罗朝朝走了出来,低声说道:
“凯泽,朝朝她受了不小的刺激,我先送她回房;我岳母这边……”
“二哥放心,我现在就派人将尸体装殓,等到二嫂醒过来再作打算。”
霍凯臣听到这句话,沉声说了句谢谢,便有些悲伤的抱着罗朝朝走了下去。
深夜将至,雷雨再次咋响,霍俊毅冷着一张脸坐在大厅之中,似乎对于他大帅府死人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
摆摆手,霍俊毅揉着眉心说道:“凯泽,这件事你怎么看?”
“……老头子,我听秦川与蝶儿说,罗夫人临死之前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的,所以……”
“你是说你大哥的事情也是她动的手脚?这个恶毒的婆娘,老子可是供她吃,供她住,这种没人性的事情她也做得出来?”霍俊毅气炸连肝肺的吼着。
霍凯泽只是沉默,并没有表态,倒是一旁的霍凯臣此时有些谨小慎微的开口说道:
“父亲,虽说这件事是我岳母所做,她罪无可恕;可朝朝并没有参与其中,还请父亲不要怪罪她;现在她已经丧母……”
“你这呆子,老子当年就说她不是省油的灯,你现在被她迷得是头昏脑涨……这件事她能没参与?”霍俊毅一拍桌案叫道。
霍凯泽看着二哥有些为难的表情,马上接口说道:“老头子,这件事情急不得,现在鄞若夏还在抢救之中,也许等她醒过来,一切就都能见分晓了。”
听到霍凯泽的话,霍俊毅只是深沉的哼了几声,一旁的若男也终于开口说道:“爹,我觉得三哥说得有道理,咱们还是等鄞若夏醒过来再说吧。”
漆黑的房中,罗朝朝躲在桌子下面,全身被被子包裹的密不透风,可耳边却好像还在不停的传来母亲的呼唤以及她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朝朝,朝朝,娘可全是为了你,是为了你……
“不,不要,不要再过来了,娘,娘,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要是不做,他们就会杀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的!可我,可我也没想要害死你,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帮我!”
哭到岔气,罗朝朝趴在地上捂着嘴,尽管有千言万语,却始终不敢大声哭喊出来:她娘死了,她娘是为了保护她才死的;若不是她听了那群禽兽的话,她娘就不会死……是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巨大的罪恶感让罗朝朝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狠狠的捶打着胸口,眼泪扑簌簌的滑落,却始终都不敢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