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凯泽看着水面突然炸起的一团大火球,撕心裂肺的一声怒吼,身子便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霍俊毅不忍的闭上了眼,大吼一声:“冲子,拦住三少!”
王冲冲了上去,一把将霍凯泽从身后砸晕,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秦川,低声说道:“小子,照顾好三少。”
此时的秦川却也双腿发软,眼见着那熊熊燃烧的水面,接连将那五艘巨型货轮全部点燃,空气中传来刺鼻的硝烟气味,紧接着就是一声声巨响,好比那过年过节的礼花,却又令人心酸的想要落泪。
日军的军需终究是被毁于一旦,北平的危机也终于得以全部解除,但是那个叫鄞凝蝶的女人也没了,她彻底的从三少的世界中消失了。
谁也没料到她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解决了所有的事情,一如既往地,这像是她雷厉风行的做派;像是她任性又恣意妄为的性格;但留给众人的却是永远都我发磨灭的伤痛。
站在一旁的霍凯君握紧了拳头,眼见着秦川怀中昏过去的男人,不免也闭上了眼,眼角一丝酸涩的泪珠滑落。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竭尽全力都要抢夺过来的女人却用自己的性命保全了他少帅的称号,保住了北平,保住了霍家……
“不,不要,不要,小蝶,放手,放手,你们这帮畜生,都是因为你们,是你们将她活活逼死的,你们这帮畜生。”
若男已经精神崩溃的怒声吼着,不顾费少雄的阻拦,想要冲向水面去……
“老四,闭嘴!”霍俊毅跺着拐杖,此刻心中除了对那个丫头的疼惜惋惜,更多的却是多了一丝尊重。
就在众人都失魂落魄的看着眼前硝烟弥漫的半空,管家却大声喊道:“吴妈,吴妈……少爷,吴妈也跳下去了,少爷!”
听到这句话,鄞若男身子一软,彻底栽倒在地,吴妈从小看着他长大,就好比是他的另外一个母亲,如今他不仅没有保住小蝶,就连乳娘吴妈也没了……
管家红着眼站在岸边,捶足顿胸的恼火与自己的慢半拍,若不是刚刚他被小姐的事情惊呆了,也不会没注意到吴妈跳了下去。
可就在他揉着通红的眼睛的时候,水中突然伸出一只细白的手,管家吓了一跳,慌忙揉揉眼睛,而后大声喊道:“少爷,少爷,来人,快救人啊!”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全然不顾被火油炙烤的水面那沸腾的温度,冲了下去。
众人莫名的转身,却看到管家冲下水的身影,费少雄皱眉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去?”
听到费少雄的声音,鄞若男猛然回神,连滚带爬的冲向了另外一边。
此刻水中沉浮的那只手似乎又开始坚持不住的向下滑落,管家费尽心力,浑身如火在烧,却仍旧是够不到。
身后如同饺子落水的噼啪声响,终于来了十几个人,好不容易将那只手扯住,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人拖上岸来,却看到了令人不忍直视的一幕。
此刻那抱着手臂主人的人已经被烈火炙烧的完全没了人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眼呆滞的看向天空,用尽最后的力气叫道:“夫人,保,保佑小姐!”
说完这句话,那已经面目全非的人就已经断了气。
鄞若男冲了过去,看着那人,凄烈的大声喊道:“吴妈,吴妈……你醒醒!”
“少爷,少爷,吴妈已经咽气了;少爷,少爷,小姐还有一口气,少爷啊!”
听到管家的话语,若男推开人群,看着一直被吴妈护在身下的凝蝶,虽然背后的伤口已经崩裂,浑身上下都是被火油炙烧的痕迹,但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也正在说明一件事:
鄞凝蝶还没有死。
若男一把推开众人,从地上将凝蝶抱了起来,大声喊道:
“让开,让开,小蝶,小蝶,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小蝶,你想想娘,你想想吴妈,她们为了保护你连命都不要了,小蝶,你要撑住,你一定会没事的。”
当人被推进手术室那一瞬间,鄞若男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力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手上火辣辣的炙烧感觉,那粘稠的血液沾染了他的手臂,竟不知究竟是凝蝶的,亦或者说是吴妈的!
随后赶到的众人,一个个都看着鄞若男,看着他蜷缩着身躯抱着脑袋痛苦呻吟的表情:“少爷,少爷……”
“若男,若男,蝶儿在哪儿?在哪儿?”身子突然被人拎了起来,霍凯泽冲动的摇晃着鄞若男瘦弱的身躯。
终于从迷惑中清醒过来,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想起凝蝶遭受的一切,鄞若男突然抬起脚来,疯狂的朝着霍凯泽踹了过去。
“你滚,你给我滚,你这个畜生,你们霍家没有一个好人,是你,是你们,你们把小蝶逼上了绝路,滚,你们都给我滚,若是小蝶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不会的!”
秦川看着已经发狂的鄞若男,又看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督军,一股火也升了起来:“四少,大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情,心里最痛苦的是督军,你怎么可以还火上浇油?”
“呵呵,他痛苦?他伤心?放屁,通通都是放屁,霍凯泽,就是因为你的自私,你的残忍,是你把小蝶唯一活下去的希望都扼杀了,是你逼得她走上绝路,你滚,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还有你们,你们统统都是刽子手。”
听着他的话语,霍凯泽痛心疾首,可双眼却仍旧呆滞的盯着眼前那扇门。
霍俊毅再也看不下去,冲过去狠狠的抽了若男一记耳光:“你疯够了没有?你给老子记住了,你也是我霍家的种儿!”
“不,我不是,我才不是,霍俊毅,霍凯君,霍凯泽,你们一个个的都声称你们霍家人多么威风,到头来,却不过就是要用一个女人来保护你们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