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蝶听到这个声音,似乎很是紧张,一双小手已经无意识的扯着霍凯泽的衣领。
看着她惊魂未定的神情,霍凯泽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抽痛,看来昨日的事情,凝蝶是真的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想到这里,霍凯泽慢慢的安抚着说道:“没事,一切有我!”
脚步声突然停在了门外,似乎是那人也有些迟疑,最后低声问道:“督军?是你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凝蝶这才松了一口气。
霍凯泽起身拉开了门缝,秦川顺着视线望去,一张刚正不阿的脸颊似乎也浮现出一些细小的绯红之色,慌忙低下头说道:“督军,属下有事要向你禀告!”
转身看着还愣在床头的小丫头,霍凯泽故意用身子挡住了秦川所有的视线,而后转身轻轻的将门带上,冷声说道:“去书房吧!”
秦川握着掌心的报纸,没敢多说一句话。
书房之中,霍凯泽一双修长有力的长腿微微翘起,眯起眼睛看着手中最新的新京时报,而后慢慢的放在书案之上。
秦川心中暗自腹诽,此刻竟有些猜不透自家督军究竟是什么意思。
霍凯泽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每一下都韵律十足,这让秦川更加有些心焦,低声说道:“督军,这件事现在在北平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您看,是不是要动用大帅府的力量将此事……”
“……不用!”简明扼要的两个字,让秦川误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抬头再次看了霍凯泽几眼。
只见他伸手摩挲着那头版头条,嘴角冷意骇然,低声说道:“这件事……传开了也好,传开了……我看他霍凯君如何还有何面目与胆量再去动小蝶儿。”
似乎没想到督军的出发点是在鄞家大小姐身上,有一瞬间,秦川愣了一下,低声说道:“可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了,对督军您的形象……”
“嗤嗤,形象?我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我能有什么形象?那要说形象,也是咱们北平大帅府,也是我那风流倜傥的少帅大哥,不是吗?”
秦川砸吧着嘴,仔细的研磨着霍凯泽的这句话,似乎是终于顿悟的说道:“督军,你是打算借着这件事打压少帅的势力?”
“不,不止是他霍凯君,就连大帅府,也会因为这件事而蒙羞!”
“可若是这样,那岂不是对以后的事情有着太多的影响?”秦川有些不明白的看着霍凯泽。
伸手甩着手中的德国钢笔,霍凯泽冷笑道:“大帅府?一个陈朽腐败的王朝,也该改朝换代了迎新颜了。”
听着他几近冷酷的论调,秦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骇然的冷意,抬头看了几眼霍凯泽,这才又谨小慎微的说道:“督军,那关于鄞大小姐那边?”
如今似乎也只有提到这个名字,霍凯泽的脸上才会浮现出一丝异样的表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眼中盈满的柔情,就好像是化不开的桂花糖膏一样。
“……小蝶儿……你去找几个人好好保护她,千万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督军,若是少帅知道你的这份心思,在鄞大小姐身上做文章……”
咔的一声,钢笔的尖端已经没入了桌子,霍凯泽哼笑着说道:“他若识相,就该知道不要触碰我的逆鳞!”
亲口听到霍凯泽承认这件事,秦川还是有些不大明白,那半大不小的丫头,怎么就入了督军的眼了?
可就在二人说话之际,似乎是听到了楼下微弱的声响,秦川闪身拉开大门,可霍凯泽却是直奔了窗户,双手怀胸,低头看着此刻已经从别墅走出去的女子,眼中全是淡然的笑容,不觉轻轻的摇摇头。
凝蝶抬头,却恰好与那双凤眸相视,凝蝶有些慌张的敛下眼睑,最后扯着身上有些不太合身的男装,匆匆的出了别墅。
终于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郊外回到北平城的凝蝶,此刻却并没有立刻折返鄞家,却是漫不经心的又来到了红馆。
本以为昨日这里死了人,现在也该是戒备森严,却没想到这里虽然寡淡了许多,但来来往往之人,仍是畅通无阻。
凝蝶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的进门。
那正在一脸郁卒却又不忿的打扫着院落的仆人,眼见着身前突然多了一双脚,头也不抬的说道:“客人,今儿咱们红馆休息,您若是要找乐子,请明儿个再来!”
“……我找红姑!”凝蝶冷漠的说着。
听到这句话,那人不自觉的抬头,下一刻立即将手上的扫帚撇在地上,转身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红姑,红姑,那谁,那谁来了!”
凝蝶嘴角抽动了几下,敢情现在这红馆已经把她当成了洪水猛兽了?
可下一刻,那一身玫红色睡袍的女人有些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抬头看着凝蝶,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说道:“谢天谢地,你丫的小没良心的还是个全儿科!”
听到这句话,凝蝶笑眼弯弯的说道:“红姑,瞧你说的,就好像我已经不在了似的。”
身侧一个壮汉看了一眼凝蝶,低声叫道:“哎哟喂,小姑奶奶,您这儿还能笑得出来?现在咱们这北平府都丫的就属您最出名了。”
“我?”凝蝶似乎有些疑惑,马上有人扯着一张报纸递到了她的眼前。
凝蝶看着上面那明晃晃的三颗人头,头版头条上面写得那叫一个暧昧,简直就是把她与霍家两个公子之间的事情都变成了一步爱恨情仇史了。
看到这里,凝蝶冷哼了几声,伸手将报纸撕扯开来,冷笑着说道:“一女侍二夫?呵呵……我鄞凝蝶倒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本事!”
看着她戾色的眼眸,红姑又上下打量了几下凝蝶,这才低声说道:“不管怎么说,先去把这身行头给我换了,不然,你在这北平府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呢!”
凝蝶俯身,最后又讥笑出声:“红姨,您还真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小蝶今儿到您这儿来的目的,你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