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凝蝶也愣了一下，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那个被爆了脑袋的人，霍凯泽皱眉盯着手上的猎枪，而凝蝶却是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低声说道：“我……我就说这别墅闹鬼，上次，我明明就……”
看着凝蝶再次紧绷的神经，霍凯泽只能暂且放弃了思考，伸手将她拉进怀中，低声说道：“别多想了，乖乖去休息……”
“可是，可是若是这里闹鬼……”
“蝶儿，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霍凯泽有些好笑的看着凝蝶。
可凝蝶却是更加紧张，一把扯住霍凯泽的手说道：“那就更可怕了，若是这别墅里面藏了一个人，那岂不是更加可怕？不行，我不能……我……”
“蝶儿，你放心，一切有我，没事……”
几番诱哄之后，凝蝶总算是安静下来，整个人略显疲惫与颓废，靠在床头上似乎满脑子都在思考一些问题，越来越多的疑问让她根本就闹不明白，上下眼皮因为今夜的大雨与搏杀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霍凯泽看在眼中，伸手将她压回到被子之中，低声说道：“乖，睡一觉，什么都没事了！”
可凝蝶却是有些底气不足的握着他的手臂，轻声说道：“你陪我……”
“呵呵，蝶儿，我可以把这个当做是有声的邀请吗？”
凝蝶却沉默以对，似乎是中肯了这句话，只是有些蓦然的扯着他的睡袍衣袖。
翻身上床，一把将凝蝶连同被子都抱在怀中，霍凯泽显得很绅士的说道：“睡吧，我就在这儿！”
也许是霍凯泽的承诺，又也许是他那魅惑的嗓音，凝蝶在不久之后，终于枕着他的臂弯沉沉的睡去……
可霍凯泽的脑海中却至始至终都在想着刚刚屋顶上那闪亮的一点，与突然出现在走廊中少了一颗子弹的猎枪……
一夜的大雨终于在凌晨轧然而止，地面上的积水几乎已经没过脚踝，城中的行人都显得很是稀少，这就更不用说此时的郊外。
窗外的鸟鸣之声已经响起，霍凯泽突然惊奇的发现凝蝶竟然是个懒床的孩子，那不停扑腾着往自己怀中猛扎的孩子气，让他心中化不开的柔情。
伸手再次将她的头摆放到手臂之上，正准备继续享受美人恩的时候，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咳嗽声。
霍凯泽皱眉，知道这是秦川给他的信号，低头看着那已经恢复红润的脸颊，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起身脚步轻微的推开了门。
此刻站在门外的秦川竟然意外的没有羞红了脸，反而是从他那有些担忧的神情之中，霍凯泽猜到了他一定是查到了什么事情。
披着单衣慢慢将房门关上，指指楼下，秦川马上明了的跟着他走下楼梯。
大约过了五分钟，二人的面前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想必谁都不会想到一向刚正的秦副官也会做这种家务事吧？
霍凯泽啜了口清茶，低声问道：“查到什么了？”
“督军，事情有些棘手……昨夜的那群人，已经有了眉目！”秦川冷静的说着。
“都是些什么人？”霍凯泽似乎不甚在意的问着。
“督军，属下从昨夜那些跟踪而来的人手上看到的刺刀，那是……日本人才有的东西！”
“日本人？日本人怎么会跟这件事有关？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批货是法国人的吗？”
“督军，属下也不明白，日租界与法租界向来进水不犯河水，而且……咱们大帅府也从来没有与日本人有过正面接触，我就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日本人……应该是鄞百川找来的！”楼梯上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霍凯泽抬眸，秦川差点鼻孔窜血，慌忙低下头去：“鄞大小姐！”
“蝶儿，谁让你穿成这样出来？”霍凯泽只觉得自己的血压在不停的飙高，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被她气得爆顶。
“我怎么了？你以为我想穿着这个样子？我那不是……没找到自己的衣服，也只能将就着穿柜子里面的男装了，看来都是你的，袖子太长，裤子都拖了地了……”
“你……那你也不能不穿裤子吧？”
“你才没穿裤子，我明明就是里面穿了……”凝蝶气得满脸通红，兀自争辩的说着。
穿了？秦川偷偷抬眼，却在霍凯泽的怒视下又吓得垂下头去：姑奶奶，你这穿到哪儿去了？我除了看到一双大白腿，好像什么也没看到。
没等霍凯泽再次开口，凝蝶已经很识趣的又转身上了楼，片刻之后将自己裹得像颗粽子一般，这才慢悠悠的走下来：“这次行了吧？”
有些郁卒的看着凝蝶，最后却不得不用话题转移视线：”蝶儿，你刚刚说那些人是鄞百川叫来的？你觉得他又这个本事吗？“
嘴角一丝嘲讽，凝蝶坐在沙发上，伸手抱起茶杯暖手，接着说道：“他是没本事认识日本人；不过在我鄞家，现在还真就有一个日本人眼前的大红人！”
“谁？”霍凯泽似乎很是好奇。
凝蝶嘲讽的睨眸淡笑：“呵呵，还能有谁？不就是我那个吃喝嫖赌浪荡游样样俱全的姑丈了？”
“你姑丈？叫……罗……”
“罗世通，我听说他祖上也挺有名，但是到了他这一辈，似乎早就把家产败坏光了！”
“他是怎么认识日本人的？”霍凯泽低声问着。
“呵呵，怎么认识的？还不是他在赌钱的时候走了狗屎运，救了一个日租界的日本官员，从此就可谓是如鱼得水了。”
“可是这件事与那件事，你又是如何联系到一起的？”
“联系？我想不用我联系吧？我那奇葩的二叔一向贪得无厌，他若是得不到的东西，一定会卖个人情让自己需要的人得到，这样一来，日后他也算是手中又拿捏了一张王牌，不是吗？”
“蝶儿，你的意思是说，他鼓动警察署来查验货物，不料失败而归，索性就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日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