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你凭什么?就凭你先遇到他?咳咳,这不公平,这不……”魏凌霄仍旧执迷的吼叫着。
一旁的鹏宇有些看不下去,慌忙走上前来,“我说,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
“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没看到这个女人在欺负我吗?”魏凌霄跋扈的吼了一嗓子。
大门立刻被人一脚踹开,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撸着袖子吼道:“他奶奶的,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对咱们大当家的……”
后半截话完全说不出来,此刻的大当家竟然是被一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压在身下,这让他们如何反应?
魏凌霄看着他们,大声吼道:“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我……”
砰的一声枪响,在鹏宇正打算冲上来的一瞬间,耳际擦边而过的一股热浪吓得他慌忙捂住耳朵,颤巍巍转身看着那让他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子弹,嘴角抽动了几下,开口说道:“凯……”
“凌霄小姐,我劝你最好收回你自己的心,我鄞凝蝶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允许有任何人将他从我身边带走,若是谁敢……就算与天挣,我也绝不退让!”
看着凝蝶几近失控的表情,霍凯泽整个人愣在当场,他似乎真的没有想到凝蝶会在这时候以这种情况失控。
但却只有秦川明白,这小一年的光景,鄞凝蝶究竟是怎么挨过来的,若不是有着霍凯泽那块牌位,只怕她早就跟着去了……
想到这里,他哽咽着说道:“夫人,督军他还活着,他没死,您别担心,他就好好的在你身边。”
听到秦川的话语,霍凯泽吃惊的转身看着他。
秦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说道:“督军,说句您不爱听的,若不是当初我举着你的牌位回来,只怕夫人早就跟你去了,当初她宁愿抱着你的牌位嫁进霍家,为的就是死后能跟你再也不分离,夫人的苦……秦川我……”
沉重的呼吸,瞳孔之中好像又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嗡嗡作响,凝蝶的脑海中唯一浮现的就是那块冰冷冷的牌位与空荡荡的棺椁,一股心寒从心底窜起,霍凯泽怎么又不见了?他去了哪儿了?
看着凝蝶惊慌无助的表情,霍凯泽一下子冲了上去,将她从魏凌霄的身上扯开,翻身拥在怀中,大声的喊道:
“蝶儿,蝶儿,你醒醒,蝶儿,蝶儿,我在这儿,我哪也没去,我还活着,蝶儿,你听话,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从没有想到,自己的死会在鄞凝蝶的心上造成这么巨大的伤害,以至于她现在会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耳边不停的充斥着霍凯泽的话语,凝蝶好不容易才从自己的幻境中再次醒了过来,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霍凯泽,突然压抑许久的泪水决堤而出,拥着他的颈项吼道:
“别走,别离开我,就算是死,你带着我,你带着我走!我不要孤零零一个人留下来,霍凯泽,你带我走啊!”
撕心裂肺的嘶吼惊得一院子的人都无法动弹,魏凌霄眼下除却浑身发抖的寒冷,竟也莫名的心酸不已。
秦川看着她狼狈至极的模样,走上前去,伸手扯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扯起来,却是低声说道:
“凌霄小姐,作为督军的副官,我想感谢你救了督军,但是……你不能将督军从我家夫人的身边带走,如你所见,他们两个人就是彼此的命,谁少了谁……根本就活不下去。”
“督军?”所有人都在迷茫之际,却只有鹏宇找到了话中的重点,迟疑的看着一直在旁边搂着凝蝶诱哄的男子,挑眉问道:“督军?你说他是督军?哪儿的督军?他是个当官的?”
秦川完全没料到这群人竟然不知道霍凯泽的身份,几番思量之后,低声说道:“既然我家督军的性命全赖各位相救,那就实不相瞒,我家督军是北平大帅府三少爷,是冀北督军——霍凯泽!”
“霍三少?北平大帅府……那,那那个女人就是,就是……”魏凌霄似乎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指着那全然赖在霍凯泽怀中崩溃的女子嗫声道。
“我家夫人是霍家三少奶奶,亦是这北平商会会长,鄞家长女!”
“鄞凝蝶?我说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大姐,她不就是你说的那个以一人之力炸了日本人船只的奇女子吗?我听说她后来为了给霍家三少守节,抱着牌位嫁进霍家,这北平人人都知道!”
“抱着牌位……嫁进霍家,那她……要嫁的人……”呼之欲出的答案让魏凌霄的脑袋一阵发晕,她从未想过,自己口中那个崇拜的女子会有一天以这种面貌出现在她面前。
那扯着霍凯泽衣袖嚎啕大哭的失神女子,竟然就是世人眼中可怕的北平魔女?
“蝶儿,蝶儿,别哭了,别哭了,你身子刚好,你别哭了!乖,乖……我在这儿,我就在这儿,你看,你一伸手不是就能触碰到我吗?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
“再也不,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不管去哪儿,不管上天入地,你答应我的!”凝蝶此刻像是一个极其凄苦的想要冲着大人讨要糖果的可怜孩童一般,不停的摇晃着霍凯泽的衣襟。
“答应,答应,什么都答应你,早知你会变得如此,我就是爬也要爬回你身边。我不想伤害你,但一次次伤你最深的人始终都是我,是不是我当真该死!”霍凯泽恼火的咒骂自己。
“死,没有,你没有死,你没有……”凝蝶吓得浑身发抖,继续扯着他的衣衫。
无奈的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霍凯泽眼中再无其他,只是皱眉叫道:“秦川,回府,蝶儿今日受了刺激,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是,督军!”秦川歉意的看了魏凌霄一眼,马上朝着外面奔跑而去。
眼见着那辆军车又来去匆匆的消失在眼前,魏凌霄整个人突然颓废下来,苦笑着看着自己的双手,低语道:“他不曾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