鄞百川身侧的大个眼见着大笑出声,“嗤嗤,怎么?你娘今儿早上没给你吃饱?拎起一边有个屁用!”
墨老板身边的大个看了他一眼,讥笑着说道:“呸,今儿爷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用脑子吃饭。”
还没等众人明白过来,那大个突然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咧嘴瞧着四周,大声笑道:“各位瞧着,今儿咱们龙门码头请河神喽!”
说话间突然将那立起来的铜龟摆正,伸手轻轻一推……不费吹灰之力,那铜龟就朝着码头骨碌骨碌的翻滚而去……
这一刻,鄞百川算是彻底傻眼,还没等他说什么,墨老板一声吆喝:“请河神喽!”
咣当,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之后,那铜龟就如石牛入海一般,直接沉入江底……
“你,你这是……你敢把河神,河神……”
“鄞老板,有句俗话说得好,小庙装不得大和尚,眼下也只有这滔滔的江水才能是河神最后的归宿,你说,是吧?”
“你,你……算你有种!”鄞百川虎着一张脸,气恼的甩袖而去。
墨老板在身后拱手拘礼:“鄞老板,客气!”
四周本来打算看好戏的人没想到高潮竟然这么急转直下的落幕,再看着鄞百川吃瘪远走的背影,一个个心头更加对眼前这个神秘的龙门码头充满了好奇。
而一直站在二楼俯首下望的费少雄,此刻也是愕然的看着眼前始料未及的一幕,而后又转身看着凝蝶,突然低声笑道:“鄞小姐,你这样……我愈发的感到,将你困在身边,也许是最好……”
“呼,怎么?你想跟大帅府抢人?”凝蝶嬉笑着出声。
脸上的笑容轧然而止,而后摇着头说道:“只怕……如今我抢得了你的人,也得不到你的心了,不是吗?”
不置可否的淡看了他一眼,却并未说话……
而码头远处,坐在一辆民用的轿车之内的人看着远处的热闹,又笑着捻了手上的珠串,那哗啦啦的声响,似乎又开始让人捉摸不透他眼中的情绪。
“督军,你为何不去给鄞大小姐送一份薄礼?”
“秦川……你以为小蝶儿费尽心力狡兔三窟的得了这么个地儿,就是为了让人知道这龙门码头跟我霍凯泽有关吗?”
“……额,督军,是秦川愚钝了!只是,刚刚这边锋芒毕露,若是引起少帅的注意……”
“你放心好了,前些日子听闻绥远军阀徐绍文的夫人与女儿准备回乡祭祖,想必如今我大哥一心都扑在这件事上了吧?”
“督军,你的意思是说……”
“老头子想要巩固霍凯君的势力,自然要通过联姻这件事,而绥远徐绍文以前又是他的旧部,也许是想来个亲上加亲!”
“那督军,若是这件事成了,咱们日后的路岂不是更加艰难?”
“呵呵,这倒未必……徐绍文在厉害,不是也要忌惮着洋人吗?你别忘了,我身后的势力,如今又加上蝶儿那边的法国人……到时候也够他好好斟酌一番了。”
听到这句话,秦川心里一阵发毛,抬头又看着那红红火火的码头,低声说道:“督军,你说……鄞大小姐她小小的年纪,怎么就认识这么多人?”
哗啦哗啦的玉珠子冰凉透骨,就好像是霍凯泽脸上的表情一样,冰冷而又漾出异样的光彩。
等到日落西山之后,凝蝶一脸神清气爽的回到了鄞家老宅,才一进门就看到鄞百川低沉着脸,嘲讽的说道:
“小蝶啊!不是二叔说你,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这见天儿的往外面跑,若是被外面的人说三道四……”
“怎么?二叔是觉得三少的影响力比少帅更甚吗?”
“你什么意思?”鄞百川接过二姨娘递过来的白梨,咬了一口:“嗯,不错,挺甜的!”
“呵呵,老爷,我就说好吃吧?你瞧瞧,来,再来一口!”
“你吃吧,还有,你到底什么意思?”
鄞百川哼了几声。
凝蝶看着二姨娘已经消肿的面庞,瞧着她将那盘子中的白梨咬了一口吞下肚去,最后才悠然的说道:“二姨娘,难道你不知道,梨是不能分着吃的吗?”
二姨娘愣神的看着凝蝶,傻呵呵的问道:“为什么?”
“呵,分梨,分离……看来……你是要跟我二叔分离了啊!”
鄞百川闻言,心头不是滋味的转身盯着二姨娘,吓得她慌忙喊道:“老爷,我不是,我不知道……”
“行了,鄞凝蝶,你少在哪里挑唆了,我问你,刚刚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二姨娘没跟您说……眼下咱们北平城可是又传了好些若夏妹妹的事迹,那首当其冲的就是……她又开始倒追少帅了!只可惜这次……呵呵,人家美人为伴,啧啧……”
听到这句话,鄞百川再次转身瞪着二姨娘,冷声吼道:“这又怎么回事?”
“不是,老爷,你别听她乱说,咱们若夏那是偶遇……”
“一次两次叫偶遇,天天都能遇到,这就不叫巧合了吧?二叔……凝蝶祝你早日成神,哦,顺便也预祝若夏妹妹,能够尽快爬上少帅的床!”
“你……”鄞百川气得将二姨娘手中的白梨打落在地,跺着脚吼道:“你生的什么东西,我不是早就说过,要她给我老实一点吗?”
看着鄞百川怒急攻心的模样,凝蝶心情大好的哼着小调儿,一路上了二楼。
就在下面正鬼吼鬼叫之际,门铃大响,周嫂慌忙低着头去开门……
门外一个身形佝偻,表情猥琐的小个子男人,看到周嫂,龇牙一笑:“小的找鄞老板有事!”
“周嫂,什么人?”鄞百川气不打一处来的叫着。
“老爷,是个……男人,他说他有要事要见你!”
“屁,告诉他,今儿我心情不好,谁也不见!”
说完这句话,鄞百川已经甩开二姨娘的纠缠,正打算上楼。
门口传来阴测测的笑声:“老板,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