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凯臣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句话,吓得他慌忙抓住了凝蝶的手:“小蝶,你听我说,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你安安静静的听我说!”
“凯臣哥,有些事情,我现在已经明白,若是我的存在只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能威胁他的性命,那我宁愿自己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他!”
“小蝶!”霍凯臣有些莫名失神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还想继续劝说,但似乎眼下已经于事无补了。
凝蝶拖着沉重的身子,一路上摇摇晃晃,失魂落魄的朝着鄞府走去,霍凯臣一路上默默的相随,只是想要确保她的安全。
拖着沉重的身子,凝蝶敲响了鄞府的大门,里面早已乱作一团的鄞家人此刻惊魂未定的看着外面,却谁都不敢冒然去打开那扇门。
“爹,我去看看,也许是……”
“别去,若是大帅府的人来抓人,该怎么办?”鄞百川焦虑的在地上来回徘徊。
“老爷,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法子,这霍家三少重伤,这也跟咱们鄞家无关啊?谁要让他非得去救那个小狐狸精,那他们……”
“你闭嘴,二姨娘,凝蝶是咱们鄞家的大小姐,这次的事情本来就该鄞家出面,若不是爹拦着我,我早就去日租界……”
“混账东西,你是在怨我?那日租界是个什么地方?那是吸人血的鬼门关,你不想活了,老子还不想陪你去送死!”鄞百川口不择言的叫骂着。
“老爷,这……这外面的敲门声一直就没停下来,若是咱们惹恼了霍家,他们破门而入……”管家无限担忧的说着。
鄞百川听到这句话之后,吓得更是抖抖身子,最后万般无奈的挥挥手说道:
“你去看门吧!这是福不是祸,是祸……他也躲不过,我好歹也是北平商会会长,就算他霍家只手摭天,也要想想我在北平的影响……”
管家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鄞百川几眼,此刻还真想告诉他家老爷,你这影响……好像对于人家没什么用!
管家踩着地上泥洼的雨水打着伞一路小跑到了门前,门外的敲门声明显沉重了许多,管家僵着身子,最后还是低声问道:“哪位?”
“我,开门,管家!”凝蝶站在门外疲惫的说着。
终于也算是听出了外面的人到底是谁,管家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收起雨伞,打开了大门,却又赫然愣在当场,马上又撑开伞叫道:“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累了,去叫吴妈给我放洗澡水,我要休息!”凝蝶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里面走去。
湿漉漉的脚底一接触到地板之上,立刻淌下一洼水涡,凝蝶无神的略过所有人的惊愕,朝着二楼走了上去。
鄞若夏此刻看着凝蝶的表情,却又不知道哪里冒了傻气,突然挡住她的去路,讥笑着说道:
“怎么?我们闻名遐迩的鄞家大小姐这是怎么了?不是该由霍三少的专车送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失宠了?也对,人家三少的那条命可差点……”
一手突然掐住若夏的下颌,凝蝶眼中凝聚着暴风骤雨,冷冰冰地说道:“鄞若夏,你若还想乖乖的活在这世上,我劝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
说完一甩手,又朝着楼上走了上去。
揉着酸涩的下颌,脸颊上硬生生的被她掐得生疼,鄞若夏无限委屈的撇着嘴,还没等她哭着出来,鄞百川已经不耐烦的叫道:
“你没事总招惹她做什么?你是水仙不开花,愣装大瓣蒜是不是?”
鄞若夏的哭声硬是被鄞百川吓得憋了回去,而后怏怏兴的败兴又回到了母亲身边。
大夫人看着凝蝶的背影,有些心酸的慌忙起身:“吴妈,快去伺候大小姐,你看看她一定是受了惊吓,若男,你去外面请个大夫……”
大夫人喋喋不休的表示着自己的关心,却也惹恼了鄞百川:“云柔,你总没事跟她讨什么近乎?她就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对她再好,她也不是个东西!”
鄞百川朝着已经走上二楼的背影故意大声喊着,凝蝶已经心衰的无力去挣扎,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表情,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吴妈用最快的速度放好了热水,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凝蝶仍旧穿着那件滴水的旗袍出神的站在窗口,似乎是在看着什么,又好像是在想着什么。
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吴妈低声说道:“大小姐,热水放好了,我伺候你……”
“吴妈,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凝蝶慢吞吞的转过身子,而后一个人进了浴室。
氤氲的热气徐徐吹来,凝蝶的身子反射性的打了个寒颤,有些机械化的将身上的衣衫褪去,整个人站在温暖的淋浴之下……
却不知为何,不管这热水冲刷在身上多少次,凝蝶仍旧感受不到丝丝的暖意,身子从心底冒出来的恶寒让她强压在心底的苦楚顷刻间倒泄出来。
凝蝶站在热水下方捂着脸,泪水混杂着热水一路顺着脖颈蜿蜒而下,那难以自持的哭腔隐隐在这密闭的空间之中响起……
“呜呜呜,霍凯泽,霍凯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连串的为什么终于将凝蝶逼得无路可退,整个人,整个身子,顺着墙壁慢慢的滑落在地。
那呜咽的凄凉嗓音此刻全都湮没在哗哗作响的热水之下,却始终都不能让她欣慰。
一想到霍凯泽将要迎娶另一个女人,凝蝶的心好像是破了个洞一般,所有的冷风都随之刮进那无望的深渊,让她再也难以拼凑起自己的伪装。
鄞若男矗立在房门外,那尴尬的神色与脸上复杂纠结的神情让他稚嫩的脸颊上显出一丝恼火,为什么他百般想要呵护的凝蝶妹妹,却总是在霍家受到伤害?
夜雨霏霏,此刻却掩埋不了各自骚动的心,这一场无关风月的情情爱爱,到底何时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