鄞百川脸颊抽搐了几下,却突然将眼神射向凝蝶,几乎是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小蝶,你说……二叔现在手头也没有这么多钱……不然,不然你将金库的钥匙交出来?”
凝蝶端着茶杯,整个人静默的看着鄞百川,而后突然低声笑道:“二叔,什么金库钥匙?凝蝶不知道啊!”
“你,你什么不知道,谁不知道,鄞家的金库钥匙一直都在你爹手上,现在就在你手上,我这……小蝶,二叔绝对不是逼你,但是你说……好歹都是一家人!”
脸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眼神满是落寞苦楚,可看在凝蝶眼中却极其讽刺,心中一阵阵冷笑,但脸上却是惊慌失措:“二叔,我真不知道,再说,我的东西你不都已经收走了吗?”
“我,我那是……”鄞百川看着老大夫脸上露出嘲讽的不敢苟同的表情,马上沉着脸说道:“周嫂,你是死人吗?难道不知道将大夫送走吗?”
周嫂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近身说道:“大夫,这边请吧!”
本来打算凑热闹的老大夫看着眼前这一家子诡异的气氛,也识趣的带着药童转身离去了。
大门轻轻的关闭,鄞百川再次鼓动着三寸不烂之舌:“小蝶啊,二叔知道你是不放心你爹留给你的财产,但你放心,二叔真的就是借一下……到时候……”
“二叔,我,我是真不知道,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爹只说过房契,可从来没说过什么金库钥匙,什么金库啊?”
“你,你还装蒜了不成?谁不知道咱们鄞家有个金库……”鄞百川怒吼着,用力的拍打着床铺,不停的咳嗽着。
“可不是,凝蝶啊,你可不能忘恩负义,那当初你爹死的时候,可是你二叔将你接到咱们北平的,不然你还只是一个乡下丫头!”
二姨娘马上摇身一变,又开始颐指气使。
“二姨娘,你这话说的,这鄞家的房契在我手中……我想,只要我愿意,二叔也不会硬赖在这里不走,不是吗?”
这话一出口,显然有着某种威胁的口吻,气得鄞百川抖着手指指着二姨娘吼道:
“你,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扫把星,你,你给我带上你那蠢女儿,马上滚出我的视线,滚……咳咳咳!”
激烈的咳嗽再次让鄞百川喘不上气,抬头又看了几眼凝蝶,马上又温和有礼的说道:“小蝶啊,你可不要听这个愚妇的话,她,她就是个狗屁不通的下贱女子……”
“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呢?你……”鄞若夏吼着。
“闭,闭嘴,你还不快来求求你大姐,现在只有她能救你了!”鄞百川不停的朝着鄞若夏使眼色。
鄞若夏却是心高气傲的一扭头,看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央求凝蝶。
心中一阵阵冷笑,凝蝶却是突然开口说道:“二叔,我是真没骗你,关于金库钥匙的事情我真的是一无所知,但是……但是若是咱们真拿不出钱,我,我到也可以想想办法!”
“哦?哦……小蝶啊,你,你能拿出什么来?”鄞百川此时双眸闪烁着精光,那模样,就好像是荒芜沙漠上迷路的行人见到绿洲一般的饥渴。
凝蝶还是不安的腼腆的低下头,一双白嫩嫩的小手相互绞着,低声说道:
“要不,要不……我去求求霍督军吧……我想,说不定他们大帅府的人出面,青红帮就会有所收敛!”
“老爷……凝蝶的话也有些道理!”大夫人有些叹息着说着。
“有,有什么道理,你一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这件事,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难道你还嫌我不够丢脸是不是?”鄞百川怒吼着。
尹若夏也原地跳脚道:“鄞凝蝶,你安的什么心?你是想要让少帅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你是打算要让我彻底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是不是?”
凝蝶撇撇嘴,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我没有……我只是,若是二叔拿不出钱来,那我,我就更没有钱了啊!”
看着鄞凝蝶的模样,鄞百川有些恼怒,正打算使用强硬的手段,门外有人脸色阴沉的低头说道:“老爷,……青红帮的电话!”
“爹,爹,这下怎么办?爹,你快把钱给他们吧,爹!”鄞若夏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双腿打颤,脸上不停的抽搐着。
鄞百川脸上也极其难看,最后低声说道:“闭嘴,我,我先去……”
短短两分钟的电话,对于鄞百川却好像是两个世纪一般的煎熬,放下电话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二姨娘哆哆嗦嗦的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老,老爷,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你女儿做的好事,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若是我明晚不交钱,那咱们鄞家可就要在北平城出名了!”
“咿呀,老爷……你可千万要救救咱们家若夏啊,她可不能被那帮土匪毁了啊!”二姨娘又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闭嘴,闭嘴,通通给我闭嘴!管家……管家……去,去咱们家宝福龙商号,去,算,算了,明早我跟若男一起去吧!”
说完这句话,鄞百川整个人就好像是缩水了一般,猛然就变小了几圈。
自从交了赎金之后,鄞百川似乎是真的被扒了一层皮一样,竟然真的大病了一场,整日病恹恹的倒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房梁发呆,让人捉摸不透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德国医院的住院部花园之中,已经换完了药的凝蝶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眼前一道黑影遮住光线,低声笑道:
“唉哟,原来咱们的美女蛇在晒太阳?我还以为,蛇都是冷血的呢!”
对于耳边的唏嘘之声,凝蝶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睁开美眸,微笑着说道:“费少主倒是守时!”
“呵呵,能与美人约会,是少雄的荣幸,自然是不敢怠慢!”
听到他意外的讥讽,凝蝶不甚在意的勾勾眉头说道:“费少主,我孝敬给你们的那笔钱,拿的可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