鄞百川看着打火机的时候,吓得大声喊道:“你想干什么?你这个疯女人,我警告你,你不要过来。”
“怎么?你怕了?当年你把我送到霍凯君的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从来没想到过会有今天?当年,你私吞了我爹的家产,逼得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你有想到今天吗?还有……当你一枪打在我亲娘胸口上的时候,你有想到今天吗?”
“你这个疯子,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鄞百川胡乱的挥舞着双手。
“呵呵,你不知道?不知道也好,起码当个糊涂鬼也好早早投胎去。”凝蝶说完这句话,又朝着鄞百川逼近了一步。
此时船下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首当其冲的就是鄞若男:“小蝶,小蝶,你要做什么?你下来,你下来啊!”
凝蝶听到这个动静,转身向船下看去,那茫茫人海之中,她却只看到那一身雪白的男子,慢慢的勾起嘴角,凝蝶低声沉吟道:“果然很好看!”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鄞百川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大声喊道:“小蝶,你别乱来,我,爹会想办法让三少娶你的,你听话,你将那东西放下好不好?这要是烧到了你细嫩的小手,三少会心疼的。”
突然听到鄞百川的声音,凝蝶厌烦的转身磨牙低吼:“闭嘴!”
“小蝶,你听我说,你看你大哥,还有,还有三少都很担心你,我看你还是……”说完这句话,鄞百川出其不意的朝着船板靠过去,快步迈开了一条腿。
“怎么?鄞百川,你是嫌自己活腻歪了是不是?这船板上你不想呆着了,想要下水去转转?”
被凝蝶一句话吓得骑在船上,却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凝蝶踩着轻松的步子,任由手臂上干涸的血迹摩擦着衣袖,举目眺望水中,又抬头看了一眼鄞百川:
“你想要跳下去?我不拦着,你瞧瞧,若是此刻你跳下去,我再把手上的打火机丢下去……砰,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被凝蝶的话语说得有些晕头转向,鄞百川朝着水面望去,却顷刻间就变了脸色,颤巍巍的双手死死的扣住船帮,大声吼道:“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你说呢?鄞百川,我不是说过吗?永远都不会允许你用鄞家的名号来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既然你今日要让日军的军需从鄞家的码头通过,那不如就让我将一切罪恶都在这里终结。”
“军需?那是日军的军需?可督军,咱们在城外截获的又是什么?”秦川傻愣愣的问着。
“你们这帮傻子,日本人用调虎离山之计骗了你们,他们所有的军需已经重备武器都是通过水运过来的,凝蝶得到消息,鄞百川与日本人合作,所以才……”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是你将这件事告诉她的?你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要告诉她?”霍凯泽疯了一样的撕扯着费少雄的衣襟,猛然将他推倒在地。
“蝶儿,蝶儿,你乖,我来了,你乖乖听话,你下来好不好?你看,你看……霍家军已经到了,我们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凝蝶转过身去,看着霍凯泽,复杂的神情,轻声说道:“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蝶儿,你先听我说,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说的这批军需,我会没收,这样就会成为我们的……”
“霍凯泽,我有想过这个办法,但是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与其让你的人再因此流血牺牲,那到不如一了百了了。”
“你,你说什么?什么一了百了?”
背后是日后的灿烂阳光,枝头上的初雪终于迎来了光明,点点滴滴的雪水缓缓滴下,凝蝶伸手瞧瞧的在唇上比了一个手势,无声的说道:新婚快乐,这是……我送你最后的大礼。
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语,霍凯泽浑身颤抖喊道:“没有什么婚礼,没有,蝶儿,你下来,我求你了,你下来,你下来。”
凝蝶却不再理会,又转身看着鄞若男,轻声说道:
“大哥,我已经将鄞家所有我名下以及我爹名下的产业都转移到你的名下了,日后重振鄞家,也只能拜托你了。东西我都交给费大哥了,我相信他会转交给你的。”
“小蝶,你在说什么?你别跟大哥开玩笑,你知道大哥很容易被人欺骗,我没有你在身边是不行的,小蝶,你先下来……”
凝蝶深吸了一口气,转眼看着今日难得与自己同样穿了一身雪白的徐招娣一眼,又转过身看着鄞百川,轻声说道:
“你跳吧,这下面的水面已经被我派人倒上了桐油,只要你跳下去,我手中的打火机落在水面上,你就可以去投胎了。”
“鄞,鄞凝蝶,你怎么这么恶毒?我可是你亲爹……你难道一点也不顾念亲情吗?”
“嗤嗤,亲情?你若早早顾念亲情,又怎会落地今日这般田地?鄞百川,我跟你是一样的人,你恨我,我也恨你,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两个人在这烈火中玉石俱焚,到时候相互清了孽障,来世再不相见。”
“你,你自己想死,不要拉我做垫背的,我不想死。”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本来嘛,为了我娘,我原本是打算留你一条狗命的,可你竟然与日本人勾结,残害北平的百姓,那你就必须死,我绝不能让你的恶名沾污了我爹鄞百望的清誉!”
“你,你这个不孝女,我才是你爹,再说,谁,谁说我跟日本人合作?我那也是被逼无奈……”鄞百川狡辩道。
“呵呵,被逼无奈?好一个被逼无奈,你在我娘灵堂前做了什么?难道那些都是日本人逼你的?”
眼见着凝蝶目露凶光,鄞百川不寒而栗,慌乱之间,突然指着天空大喊一声:“有飞机。”
凝蝶慌忙抬起头来,鄞百川趁机冲了上去,一把握住凝蝶的手腕,想要将她手上的打火机抢夺过来。
随着一个巨大的水花抛洒向半空中,水面突然发出振聋发聩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