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蝶踩着小碎步,一路轻快的走到门口,时间拿捏的正好,秦川的车子也才刚刚到,霍凯泽今日难得清闲的脱下了那身军装。
此时一身雪白的同色梅花长袍,第三个盘口上面悬挂着一块裸露在外面的怀表链子,加上他那张白皙的有些过分的脸颊,面无表情的俊脸,凝蝶矗立在车前,啧啧称奇的说道:“你是雪人来着?”
“……?呵,我就是冰人,不也让你融化了吗?”霍凯泽轻飘飘的说着,一双好看的凤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凝蝶每每看到这张笑脸,都会觉得呼吸变得紧凑而慌乱,自觉脸颊又有些通红的发烧,马上低下头,扯开了前车门……
秦川还未说话,后面的人已经不悦的说道:“小蝶儿,你是打算让我去前面开车?”
“……坏人,就知道威胁我!”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凝蝶还是乖巧的将前车门关上,而后慢吞吞的拉开了后车门。
秦川有些好笑的看着如今二人的相处模式,少了督军在追求鄞大小姐时候的疯狂,如今二人在一起之后,却是意外的总是相互拆台,却又难得的和谐如一。
凝蝶坐在车中,睨眸看了一眼霍凯泽,低声说道:“我还没吃早点!”
“秦川,果子巷……”秦川听话的启动了车子。
一大清早的湖广会馆热闹至极,那吆喝着大碗茶的伙计与各色人群川流不息。
霍凯泽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只盼着能够消停一点儿,但可惜的是,他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也太小瞧凝蝶那张脸了。
三个人打从开始坐了下来,四周的人群就开始骚动起来,似乎是有些烦躁的皱紧了眉头,只是略微环视了四周一圈,那躁动不安的声音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凝蝶低垂着脑袋要笑不笑的用小手杵着腮帮子,看着对面那张俊美的脸颊,终于露出与原有年纪统一的表情——一脸痴迷的看着霍凯泽。
抬头看着对面的小丫头,霍凯泽倒是悠闲的问道:“好看吗?”
凝蝶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对面的男子嘴角划开一丝小小的弧度,凝蝶这才回神,抛了个幽怨的眼神:“你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秦川,我欺负她了吗?”
“咳咳,没,没有!”秦川隐着笑意低垂着头说着。
“老板,要五根油条,两碗豆浆,一碗豆汁!”凝蝶嬉笑着冲着小二甜甜的说着。
“小蝶儿,我倒不知道你口味这么重,还豆汁?”霍凯泽有些意外的看着凝蝶。
小狐狸的脸上挂起了招牌笑容,挑挑眉头,嬉笑涟涟。
很快的,早点就端了上来,可凝蝶却是一把将豆浆夺了过来,而后又笑颜如花的将唯一的一碗豆汁放在了对面霍凯泽的面前……
秦川顷刻间就黑了脸,低着头叫苦不迭:小姑奶奶,你这不是戏耍督军呢吗?
霍凯泽挑挑眉头,抬头看着凝蝶,指着眼前发出腐臭馊味的豆汁,冷声说道:“这是做什么?”
“给你喝的啊!你没听说过,北平的豆汁天下第一,那可是有病治病,没病防病;你说说你最近大病小痛的沾了一身,也该喝点豆汁强身健体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准备让我喝着馊戚戚的东西?”霍凯泽此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而秦川却已经冒了冷汗,将头垂得更低了。
凝蝶抬头看着他,挑衅的一样下巴说道:“是啊,我不是说了吗?对你身体有好处,怎么?你不想喝?”
“你怎么不喝?”霍凯泽慢悠悠的拿勺子搅动着眼前令人作呕的那碗东西。
凝蝶感到四周的低气压,不觉也吞吞口水,连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抬头看着霍凯泽,却仍旧有些蛮横的说道:“我嫌它臭!”
“……咳咳,鄞大小姐,这,这个,其实吧,豆汁它真的是好东西,呵呵,你给督军喝,也是为了他……”
“霍凯泽,你喝不喝?我就问你喝不喝?”凝蝶有些倨傲的扬起下巴,那小刁蛮在霍凯泽的面前再次暴露无疑。
抬头看着对面的丫头,又低头看着那馊臭的豆汁,霍凯泽突然放下勺子,凝蝶一颗心悬到了半空中,四周的人群似乎也都屏住呼吸,全都将视线看向霍凯泽。
骨瓷般的指节沿着大碗摩挲了一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霍凯泽就这么轻易的端起了碗,面无表情的将眼前那臭的可以的豆汁直接灌了下去。
放下大海碗后,只是略微挑眉,看着对面木然的凝蝶,轻声说道:“快吃,一会儿该凉了!”
“你,你都喝了?”凝蝶傻眼的看着他……
“怎么?你还想要我给你留点?要不然我再给你吞出来一些?”霍凯泽有些恶心的说着。
此时不止凝蝶,就连秦川的脸也已经绿了,慌忙招手喊道:“小二,快打碗温水过来给我家督军漱口!”
凝蝶愣了许久之后,才低下头说道:“明知道不好喝,干嘛还喝?”
“这不是你让我喝的吗?”霍凯泽一边漱口一边皱眉的说着,没办法,这豆汁下了肚之后,气味是越发的沉重,直呛得人脑门儿一阵阵的抽痛。
凝蝶踟蹰的扯着手上的油条,此刻心中却是万分的感动,那不经意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霍凯泽看到小丫头如此细小的表情,眼中的肃杀之气马上被一层笑意替代;轻声说道:“小蝶儿,你这算是在整我?”
“哪儿有?我这分明就是要试探你,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疼我!”凝蝶理直气壮的说着。
秦川差点被一口油条噎死,成了这世上最悲催的副官,几次捶足顿胸的咳嗽之后,却又听到他家督军轻柔的嗓音:“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知道了!”凝蝶不安的看向四周,马上垂下了头,可是那一路从耳垂到锁骨的红彤彤的一片,却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羞涩的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