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蝶转身看着此刻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悠哉的摆弄着自己手指的霍凯泽,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姑母,这件事……我还真帮不了你,因为从始至终,凯泽都跟这件事没关系!”
“鄞凝蝶,你别不识好歹,怎么就没关系了?若不是因为你,三少也不会受伤,他若不受伤,我们家世通又怎么会被警察署扣押到现在?我现在低声下气的求你,你可不要狗尾续貂,你硬装大尾巴狼你!”
终于忍无可忍的鄞金苑爆发了心中所有的不满,凝蝶刚刚还有些为难的神情却也在这一瞬间就转变成冷凝的佞笑,缓缓起身,松开了霍凯泽的手,一步步朝着鄞金苑走了过去。
倍感压力的鄞金苑一边不停的后退,一边有些仓惶无助的呐喊着:“你,你要干嘛?你别过来,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医院,容不得你行凶……”
“行凶?姑母,瞧你说的什么话?你可是我的亲姑母,我又怎么会对你下手?你说,是不是?”
说完这句话,凝蝶又状似乖巧的朝着鄞金苑眨了几下眼,可这下却让她更是惊恐不安,抖着嗓音说道:
“鄞凝蝶,你别以为你有了依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你非法持枪射杀无辜百姓,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以为你会怎么样?”
“哟,姑母,你这么快沉不住气,原形毕露了啊?我还以为你还会再转一会儿!”凝蝶冷笑着说着。
“你,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我也没有多高的期望,我就是想要让你姑丈出来,然后你再给我们点钱,让我们有个出路……”
“让他出来?还要给你们钱?姑母,我看你是发烧烧坏了脑袋吧?正好,这里是医院,你可以去看看,对了,医药费我倒是可以帮你付!”
“鄞凝蝶,你什么意思?”鄞金苑恼火的将手上的果篮再次丢在地上,看架势倒像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凝蝶冷冷的睨眸看着她,而后抚着自己的红唇,古井无波的眼神加上让人看不出情绪的一张好看的面孔,冷凄凄的说道:
“鄞金苑,别说他伤了凯泽,霍家不会放过他;你觉得我现在若是将他弄出来,日本人会放过他吗?”
鄞金苑身子抽搐了一下,脸上现出慌张的痕迹,而后叫道:“那,那……就算你不放他出来,那,那你也要替我保住罗家的产业啊!”
“我替你保住?鄞金苑,白日做梦也要有个限度,我凭什么要帮你保住一堆破铜烂铁?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鄞凝蝶,我们家朝朝现在还未成亲,她还需要罗家撑着场面,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我看谁的佛面?你倒是说说看?我也听听看好了!”凝蝶讥讽的双手环胸,俯视着眼前已经卑贱如蝼蚁的鄞金苑。
“我这……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跟你爹起码是兄妹……”
“兄妹?现在到跟我谈起骨肉亲情了?我被罗世通抓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任何人对我怀有亲情呢?”
“不是,小蝶,那件事我是真不知道……”鄞金苑急于撇清。
凝蝶却丝毫没有动容,只是冷冷的说道:
“鄞金苑,天知道当年我爹带着我娘离开北平的时候,你们是如何将鄞家的产业都瓜分了,现如今你让我看在骨肉的情面上再给你点钱儿?你是不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你,鄞凝蝶,我告诉你,你要是在这么娇纵下去,我就去报社,我去报社揭发你的恶行,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这毒妇的骂名在北平传开,谁还会待见你?”
“咳咳,罗夫人是吧?你说谁是毒妇?那我小蝶儿可是一向都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孩子,你要是这么颠倒黑白,那不如我现在就给北平各大报社打个电话,就说你罗家为了霸占蝶儿手中那点儿家产,将她绑架……”
鄞金苑全身颤抖,好似一桶冰水顺着头顶醍醐而下,让她彻头彻尾的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的气息,抬头看着床上那正无所事事啃着苹果的男人,身子不停的倒退着……
鄞金苑再次挫败的摇着头,充满了惊恐的颤声说道:“小蝶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能,你不能这么赶尽杀绝啊!”
凝蝶听到这句话,目光再次转向鄞金苑,突然默不作声的一把将桌上的水果刀抓了起来,就在鄞金苑惊恐的眼神之下,愤恨的一刀插在了一个苹果的上面。
“一家人?还真™是令人作呕的一家人;鄞金苑,你少在这里跟我假惺惺,与其在这里求我,倒不如回去求求你那个二哥,你们两个人不是一向狼狈为奸吗?”
看着凝蝶的眼神,鄞金苑发自内心的惊恐,最后却全然没有办法,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俯身痛哭的低泣道:“小蝶啊,姑母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们!”
“走投无路?不过就是罗家破产,你们有什么不能活的?”凝蝶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鄞金苑却摇着头说道:“小蝶,你不明白,若是姑母身边的朋友都知道罗家的事情,那我就真的完了。”
凝蝶听着她的话语,完全说不出任何话来,最后冷哼了几声说道:“姑母,你若非要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其实我觉得,让你体会一下平民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鄞金苑气得突然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凝蝶喊道:“小不要脸的,你不就是仗着自己那张脸跟那不要脸的身子到处五勾引男人,你以为你……”
“秦川,我看罗夫人是一大清早起的太早,忘记刷牙了,你送她回去刷牙去吧!”霍凯泽忍着怒火,冷鸷的说着。
秦川站在门外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听得明白,心中虽然对凝蝶的绝情感到一丝意料之中的别扭;但更多的是对于这位反复无常,可以说是没脸没皮的罗夫人感到无比的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