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娘是怎么死的？”霍凯泽简直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我说，你娘是被二姨娘推下楼梯摔死的。”财旺再次咬牙切齿的吼了出来。

全身的肌肉喷张，霍凯泽一双眼睛简直就要冒出火来，一把扯住财旺的衣领吼道：“你敢确定？是你亲眼所见？”

被霍凯泽的表情吓了一跳，但财旺很快就清醒过来，大声喊着：“我当然敢确定，这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若不是因此，二姨娘那个贱人又怎么会派人追杀我？”

“我娘，我娘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霍凯泽现在觉得自己的头发丝都似乎要燃烧起来，一直困惑他多年的梦魇似乎马上就要解开，这让他既兴奋却又恼火。

“三少爷，当年大帅带兵打仗之后，夫人的身体就一直不大好，平日也都是我跟三姨娘照顾着，然……就在那天，夫人让我出去给大帅买凯旋回来的东西，那是那么高兴……”

说到这里，财旺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眼中含泪，默默的说着。

“然后呢？然后出了什么事？”霍凯泽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成拳，声音冷得就好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川一般。

凝蝶坐在他身侧，慢慢的握紧了他的手。

“然后？哪里还会有什么然后？等我回来的时候，恰好就看到夫人倒在楼梯的下面，而二姨娘满脸惊恐的盯着她……”

“你说你回来的时候，我娘已经倒在楼下了？那二娘当时在哪里？她在哪儿？”霍凯泽继续吼着。

“她就站在楼上，站在那里盯着夫人。是我，我当时吓坏了，慌忙冲过去，而二姨娘在看到我的时候，吓得面无人色，就转身跑了。”

“她跑了？那我娘呢？我娘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后面的话似乎再也说不下去，霍凯泽双手拄着额头，眼眶中的泪水似乎在不停的打转。

“夫人，夫人当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只是一个劲儿的指着二楼，最后，最后没等到大帅回府，她就，就……咽了气了。”

砰的一声巨响，霍凯泽一拳砸在茶几之上，鲜血瞬间迸流，凝蝶喊道：“你疯了是不是？秦川，赶紧拿药箱。”

“是她害死了我娘，果然是她……当年我还小，根本就记不住我娘死的时候究竟出了什么事，可我依稀记得我娘的死府上的人一直议论纷纷；我没想到，真没想到……”

“凯泽，可是仅凭财旺叔说他看到了二娘站在楼梯上，也不并能就说明什么，就算是爹，也不能全然就为了这个证词就将二娘如何啊！”凝蝶理智的说着。

“若不是她心中有鬼，为何事后她要派人追杀我？当年若不是我跳进了护城河，让那些人以为我已经死了，恐怕他们也不会停止追杀。”财旺愤恨的吼着。

凝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苍老而又肮脏的中年人，遂皱眉说道：“那你死里逃生之后，怎么没去找大帅将这件事跟他说明？”

“哼，说明？只怕他当时早已经被二姨娘迷得神魂颠倒；你以为我没想去？可你知道吗？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爬到大帅府，却听到下人说霍大帅要将二姨娘抬了做续弦，他怎么可以？”

财旺一边吼着，一边愤怒的咆哮着。

“当年夫人尸骨未寒，三少你还年幼无知，他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夫人下葬，甚至连仔细查验都没有，他怎么对得起夫人对他的一片深情？他怎么能？”

听到财旺魔怔一般的话语，凝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低着头说道：“那，那你这些年就一直呆在这里？”

“自然，我就是在等三少长大，我要亲口告诉他当年的事情，我要让他替夫人报仇雪恨。”财旺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斥着一丝血雨腥风。

“可是……你为什么要装鬼吓唬人？而且你还，专门吓唬女人？”凝蝶心有余悸的说着。

“我那是，我以为是二姨娘那个鬼东西，我就是想要吓唬她，我绝不能让着你也落入她的手中。”财旺有些迟疑的说着。

“财旺叔，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秦川，给财旺叔好好收拾收拾，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看着霍凯泽好像一瞬间被人抽了筋骨的模样，凝蝶有些心疼，马上起身说道：“凯泽，我陪你。”

转身看了凝蝶一眼，霍凯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沉重的气息在房中飘荡着，凝蝶上前一把抱住霍凯泽的身子，低声说道：“凯泽，我……在这里。”

推开窗子，一阵冷风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夜雨飘落下来，这一晃，一天的时间竟然就这么在指尖流逝而去。

几点调皮的雨滴随风刮落在霍凯泽的脸颊之上，有些冰冷的让他感到身心俱疲。

若不是身后那小小的身子烫煨着他冰冷的心，恐怕此时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伸手慢慢的握紧腰上的小手，霍凯泽说道：“这些年我一直怀疑我娘的死，可我爹却总是避而不谈；霍家其他的人更是三缄其口；我不过就是想要知道自己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难道这也错了吗？”

“没有，你没错，凯泽，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凝蝶似乎感受到霍凯泽脆弱的神经，马上握紧他的身后说着。

“蝶儿，为什么二娘要做这种事？为什么她可以忍心看到我一个才三岁大的孩子就这么失去母亲？难道她的心不是肉长的吗？”

心酸的话语让凝蝶收紧了双臂，伏在他背后低语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你现在想要带着财旺叔去找爹理论，我也一定会陪着你……我……”

猛然转身，霍凯泽一下子扯住凝蝶的手，表情有些狰狞的说道：

“我去找他理论？你以为这么多年，他会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他却什么也没做；所以，就算我现在去找他，也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