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招娣被里面的巨响吓得一捂耳朵,却恰好转身看到那脸色苍白的男子摇晃着身子从急诊室里面走了出来,此刻他肩头上的伤口再次被雨水浸透,渗出红色的血液。
“霍凯泽,你……”
可没等凯臣转身,霍凯泽突然紧紧抓住二哥的肩头,靠着他的助力,抬起脚来,一把将医护室的大门踹倒在地。
眼睛有一瞬间的花白,耳朵嗡嗡作响,霍凯泽却全然不顾的喊道:“老头子,我警告你,若是你敢动小蝶儿……”
后面的话却都在眼睛总算清明之后全都硬生生的吞回到了肚子里面,现在好像里面的情况截然相反,他该说什么?
凝蝶转身看着霍凯泽那死灰一样的脸色,又转身看了霍俊毅几眼,而后出其不意的笑笑,泰然处之的将手中的枪慢慢又放回到桌子上,伸手慢慢的又递到了霍俊毅那边,笑眯眯的收回了手。
“霍凯泽,你怎么又不听话?你不说会好好的吗?”
看着凝蝶突然就这么大喇喇的背对着自己,朝着霍凯泽疾步奔了过去,王副官现在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再拿着枪对着凝蝶了。
几人偷眼瞧着霍俊毅的脸色,堂堂北平大帅被一个小丫头用枪指着头,这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可偏生,这丫头又是霍家三少的命根子,是碰不得、沾不得,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呢?
霍凯泽隆起眉头,看着凝蝶走到他身前,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步路,但是他却始终不敢有一丝懈怠的一直盯着后面的霍俊毅。
似乎是从来没有在霍凯泽的脸上看到过如此多的表情,又想起刚刚凝蝶的话语,霍俊毅低头盯着桌面上的手枪,最后慢慢的伸出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霍凯泽却先发制人的将凝蝶拢进自己的怀中,眼中有着警告与疏离的意味。
而凝蝶却只是笑着安抚的把玩着他衬衫上面的纽扣,低声说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大帅不过就是在教我用枪,人家大帅说了,日后可不准我再拖你后腿!”
瞧,多气派的借口,不止给了霍俊毅这个北平大帅的台阶下,也保全了他的面子;如此聪明的女人,多还真是让人……既爱且恨!
霍凯泽听着凝蝶的话语,眼神冰冷的看着桌子后面已经气得胡子之翘的霍俊毅,他当然明白,老头子是不会有这么好的心肠的。
低头看着怀中安然的凝蝶,最后霍凯泽还是微微叹口气,揉着她的发丝柔声说道:“小蝶儿,以后不许胡闹!”
凝蝶似乎无关痛痒的抬起头,再次正大光明的一根手指点在霍凯泽的眉心中间,将他已经皱起成川字的眉头舒展开来,巧笑涟漪的说道:
“你懂什么,胡闹等于依赖,我越胡闹,那就是越依赖你,怎么?你不喜欢?”
听到这句话,众人有些无力的扶额,倒是霍凯泽,无奈却又宠溺的扯着她几日不见就已经消瘦的脸颊说道:
“喜欢,喜欢的很,你若无聊,那就尽管去胡闹,我替你兜着还不成吗?我的小祖宗!”
什么时候听到过霍凯泽说过如此肉麻的话语;又什么时候有人亲眼见过他如此有人性的一面?眼下除了秦川,似乎其他人都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这一对璧人。
徐招娣再也受不了的冲了上去,一把扯住凝蝶的手腕,无限委屈的吼道:“狐狸精,你给我滚开……”
可霍凯泽却全然不顾肩头的丝丝抽痛,紧紧的将凝蝶锁在怀中,看着徐招娣时,眼中的耐性与柔和再次被冷漠代替,冰冷冷的说道:“放手!”
“霍凯泽,你要搞清楚,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徐招娣,我早就警告过你,别挑战我的耐性,我说了,谁答应你进霍家的大门,你就找谁去,今日正好老头子也在,我索性把话挑明了说!老头子,你若真喜欢这丫头,不如自己娶了算了!”
“噗。”身后的霍凯臣与秦川一个没忍住,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星子噎死。
霍俊毅一张老脸拉得比马还长,气得满脸通红,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你,你这孽子,你这,你这是要气死我?”
“气死你?你放心,你的命比千年王八还硬,死不了的!”说完这句话,霍凯泽就扯着凝蝶的手向外走去。
此时他脸上的苍白与摇晃的身躯,让凝蝶还是担心,可偏偏徐招娣却挨不过这件事,大吼一声:“霍凯泽,你就这么走了?难道你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吗?”
似乎是真的有些失去了耐性,霍凯泽转过身冰冷冷的盯着她,冷凄凄的残笑道:“交代?徐招娣,你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想成为霍家三少奶奶,难道你给我交代了吗?”
“我,那是大帅与我徐家订下来的!”
“可是你们却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设计我的,徐招娣,既然你知道当初,那么你就该承担现在的后果!”说完这句话,不顾其他人的阻拦,霍凯泽已经扯着凝蝶向医院外面走去。
“霍凯泽,你回来,你回来,你让我丢尽了脸面,我恨你,我恨你!”从来不知情滋味的大小姐这次似乎是真的被伤了心,脸上的泪水滑落,看上去是那般的无助与楚楚可怜。
一旁的徐招荣虽然从一开始就反对大姐这样的自作主张,甚至说他早已预见徐招娣也许会落得这般下场,但毕竟是自己的大姐,徐招荣还是一把将她拥进怀中,眼神冷厉的说道:
“霍督军,难道你就不怕绥远军与你们为敌吗?”
霍凯泽转身盯着徐招荣的面孔,而后却是从鼻息间呼出一股轻蔑的气息,表情至始至终都不曾有一丝改变,握着凝蝶的手,突然低笑出声:
“徐少帅,难不成你这是要逼婚?只可惜,我霍凯泽向来不吃这一套,你若不悦,大可回去整顿绥远军,我北平军随时恭候……”霍凯泽嗤鼻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