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蝶愣了一下，抬起头吼道：“鄞百川，你难道就不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不能做一个好父亲？你难道没有看到你眼前这个女人这辈子都如履薄冰的活着？你难道没看到你对她的亏欠？”

鄞百川低头看着地上泪流满面的女子，却是有些嫌隙的说道：“哭哭哭，整日除了哭你还知道什么？叫你生儿子，你生不出来，结果还跟我生了这么个祸害……”

“鄞百川，你简直已经无药可救了，今日我看在她的面子上，让你安然的离开，你快给我滚出鄞家，不然我要你好看！”

“你要我好看？你听听，你们听听，她这是说的什么话？要我好看？鄞凝蝶，怎么？你现在想找你的姘头来帮你？只可惜现在大帅府也是一团乱，恐怕他也没心情管你吧？”

“鄞百川，闭上你的臭嘴，若是你不知道要怎么说话，就闭上嘴，不然我叫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鄞凝蝶，废话少说，我数到三，你若是不将金库的所在地告诉我，我就一枪崩了你。”

凝蝶皱眉看着眼前丧心病狂的鄞百川，却是沉静的面对着他，讥诮的说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到时候我就算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你想要知道我爹留给我的东西在哪儿，你做梦去吧！”

“什么爹？鄞百望那个替别人养闺女的傻子是你爹？你这是认贼作父，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今儿我非要教训你一下不可。”

说完这句话，鄞百川再次举起了枪；鄞若男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残忍，大声喊道：“爹，不要，小蝶可是你的骨肉……”

可鄞百川似乎已经黑下了脸来，黑漆漆的枪口指着凝蝶，随着一声枪响之后，凝蝶看到一道身影挡在自己身前……

当一切都恢复平静，鄞若男凄烈的哀嚎响彻云霄：“娘……”

凝蝶看着挡在身前的身子慢慢向下滑落，只觉得心底一直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浑身战栗着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悲怆的声音：“娘……”

二人朝着大夫人扑了过去，眼见着那倒在地上的身影，鄞百川也吓得惊魂未定，看着手上仍旧冒着青烟的枪口，而后又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狡辩的说着：

“这，这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我就是想要吓唬吓唬她的，谁让你替她挡着？我又没打算杀她？”

“鄞百川，鄞百川，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凝蝶红着眼正打算冲过去，身下却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抓住凝蝶的手腕，眼眶中全是泪痕，大夫人抖动着嘴角叫道：“凝蝶，你，你刚刚叫我什么？你，你叫我什么？”

凝蝶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可怜女人的表情，颤巍巍的抚上她清瘦的脸颊，哭着喊道：“娘，娘，我叫你娘，你听到没有？你听到了，就要好好活下去，你要留在我身边照顾我，你知道吗？”

“凝蝶，蝶……娘，娘对不起你，娘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再惦念你；所幸大伯他是个好人，他把你照顾的很好，也把你养得很好；娘，娘到了那边，一定会向他道谢，也，也要跟大嫂道歉，是我，是我让她无缘见到她的儿子，可我，我也尽心尽力的照顾了若男。”

“娘，娘，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我送你去医院！”鄞若男一边吼叫着，一边捂着大夫人胸口不停冒血的伤口，像只疯狂的狮子一般怒吼道：“管家，备车，备车……”

“不用了，若男，娘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我，我把我亏欠的蝶儿交给你，以后你们就当亲兄妹，好不好？”

“娘，你别说傻话，你跟小蝶都会没事的，我会照顾你们，我会保护你们的。”鄞若男此时已经将大夫人抱了起来，三个人打算向门外冲去。

鄞百川却僵在当场，盯着自己的手发呆，而后吓得突然将手上的枪丢在地上，大声喊道：“不怨我，是她自己非要挡在前面，我不过就是想要吓唬一下小贱人，我又没打算真的要打死她？”

“滚开，鄞百川，你给我滚开……”若男第一次直面鄞百川，直接叫骂着他的名讳。

鄞百川闻言，大声喊道：“翻了天了，也不看看是谁将你养大的？”

突然一支冰冷刺骨的东西抵着他的后心，鄞百川一下子惊得透心凉，隆冬腊月的天儿，可衬里的衣衫却已经浸透，颤巍巍的说道：“你，你要干什么？”

“鄞百川，我要送你下地狱去，你下去跟我爹，跟我娘……跟那些你害死过的人去忏悔吧！”

凝蝶冷得好似冰碴子一般的嗓音在鄞百川的背后响起。

鄞百川吓得脸颊已经扭曲的变了形状，大声喊道：“我可是你亲爹，你要是杀了我，那就是违背天理……”

“呵呵，天理？天若有理，就该知道，想你这种人渣，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我送你下去，也算是为民除害。”

听到凝蝶没有一丝顿挫的语调，鄞百川终于慌了手脚，冲着若男怀中的大夫人喊道：“夫人，夫人，你救救我，那凝蝶可是我的骨肉，她想要杀我这个亲爹，你可要救救我。”

凝蝶听着他恬不知耻的嚎叫，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举起枪直指着他的脑门……

“凝蝶，凝蝶……娘，娘求你了，你放他走吧，他……毕竟是你爹，娘，娘求求你了！”大夫人事到如今，也仍旧不想看到他们父女相残的画面。

凝蝶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抬头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大夫人，若男也喊道：“小蝶，娘快不行了，你快答应她，快啊！”

凝蝶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猛然转身吼道：“鄞百川，你给我滚，这辈子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我一定要你后悔……”

听到凝蝶的话语，鄞百川顾不上其他，丢盔弃甲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外冲了出去，而鄞若男却在此时苍凉的仰天大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