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此时走出来一个年轻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与脸上疲惫的神情,在看到轮椅上的人时,不敢苟同的皱眉说道:“老三,我不是吩咐过你不许下床吗?”
“二哥,不过就是些细碎的小伤口,还要不了我的命……”
“可你是失血过多,难道你不知道吗?”一向温文尔雅的霍凯臣此刻已经黑了脸。
凝蝶脸上的不安也跟着进一步加深,低头看着一直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的男子,却见他冷眼看了一下四周,而后低沉的说道:“我这不是没走着出来吗?都是秦川推我出来的,就当透气了。”
“你,你什么时候能听我的话?”霍凯臣恼怒的说着。
“得了,二哥,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此刻听到霍凯泽开口,这才想起来里面的人,霍凯臣摘掉眼镜擦拭了几下,一直僵硬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放心吧,命保住了,只是这一下扎在了肝脏上面,引起了大出血,恐怕夫人还要几日才能清醒过来。”
听到这句话,凝蝶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地,长出一口气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
“鄞凝蝶,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目无尊长,又怎会引起今日的风波?”鄞百川可算是逮到了机会,几乎是连珠炮一般的开始数落着凝蝶。
脸色阴沉不定,凝蝶的指甲深深的嵌入肌理,想要反驳,但是一想起大夫人倒在自己脚下的情景,也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进肚子。
就在鄞百川仍在喋喋不休之际,身侧的人似乎是忍无可忍,冷声说道:“鄞会长,刚刚我听秦川说,是你府上的二小姐刺伤了大夫人,怎么?如今你到想把屎盆子扣住小蝶儿的头上?”
看着他那张如刀斧刻画的冷凝表情,鄞百川刚刚出溜出口的话语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三少,这,这件事其实是有原因的,其实这件事都是因为……因为……”
“唉哟,三少,你这可不能黑白颠倒啊,你身为大帅府的公子,可是要刚正不阿啊!那话说,这件事还不都是因为这小贱蹄子惹的祸,是她先招惹了咱们家老爷,那可是二公子亲眼所见,你可不能不讲道理啊!”
走廊中传来的高跟鞋踢踏的声音,扰得人难以平静。
凝蝶抬眸,眼见着二姨娘已经披上了披风也坐着车跟了过来。
那大红色的腮红站在鄞百川的身侧,那是一阵的叫嚣,又是一阵的委屈……
握在轮椅上的指尖不停的敲打着扶手,直到最后,霍凯泽突然冷喝一声:“够了!”
“老爷,你看看,三少这是想干什么?二少,你评评理,难不成你们大帅府的人都不讲道理吗?”
“道理?呵呵,这北平城,我们霍家就是道理。今儿,不妨把话说开了,在我眼中,小蝶儿就是个稀罕物,她就是我的心尖子,我霍凯泽就是要罩着她,我就是护犊子,你又能拿我如何?”
本来还想胡搅蛮缠的二姨娘,没想到今儿又遇到一个比她还胡搅蛮缠的主儿,听着霍凯泽的话语,半晌没出声,眼下就差气得中风了。
人家话说的明白,那鄞凝蝶就是错,在他霍凯泽这儿也只能是对的,谁要是敢说个不字,那就要试试胳膊到底能不能拧过大腿了。
从来没见过霍凯泽这般蛮横,一时间连霍凯臣也愣在了那里。
最后还是鄞百川打着笑脸,一把扯着二姨娘的胳膊,硬生生的拽出了医院的大门……
凝蝶此时心烦意乱,看着霍凯泽的神情,最终深深的叹口气,一直紧锁的眉头也慢慢的舒展开来,抬头看了一眼鄞若男,低声说道:“大哥,你守着二婶,我先……我先送他回病房,我……担心他!”
最后三个字一出口,霍凯泽一直黯淡无光的眸子似乎闪动了几下,眼中冰冷的气息似乎消散了许多。
鄞若男看着凝蝶与霍凯泽,慢慢的低下了头。
凝蝶将霍凯泽送入病房的同时,鄞百川扯着二姨娘出了医院大楼,转身一把甩开她的手臂,鄞百川怒吼道:“你是猪脑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霍家老三跟那丫头是什么关系?”
“老爷,那怎么办?难不成你还真要将咱们家若夏关在那又黑又冷的地方?老爷,呜呜……我不依,你若是不心疼我们娘俩,干脆我也跟着一起进去,也免得碍着你的眼了。”
听着她的话语,鄞百川恶狠狠的吼道:“你给我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眼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得安抚一下若男的心情?再说……谁说我不心疼若夏的?我早就做了安排了!”
“老爷,你说什么?”二姨娘那一直假哭的眼睛马上眨巴了几下,压根儿就看不到一滴眼泪。
“你……我早就让管家去警署那边疏通了,只要再等几个时辰,若夏就可以毫发未损的回家了,只不过,眼下正在风口浪尖之上,我把她先送到郊外的别墅去躲一阵子。”
“……老爷,老爷,梅娘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说完这句话,二姨娘已经缠上鄞百川的脖颈,吧唧就亲了一下。
鄞百川心情大好,哼哈了几声,却又眼神阴鸷的说道:“我倒是小瞧了小贱蹄子。”
听到这句话,二姨娘也跟着气得哼了几声。
眼看着天光发亮,若男守了一夜。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了进来,若男有些困倦的起身,准备用冷水洗洗脸,提提神;门口的凝蝶走进来,轻声说道:“大哥,吃早点吧!”
若男抬眸,又低声说道:“你还是去看看三少那边吧!”
凝蝶点点头,手上提着半斤包子又走了出去……
静悄悄的病房之中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一条魅影趁着这个空档走了进来,冷眼看了床上那脸色苍白,尚未苏醒之人,不觉恶从胆边生,脚步慢慢的靠近了床边,看着那一滴滴流入大夫人体内的红色液体,悄然的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