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蝶坦然处之的坐上了霍凯泽的车,却见他今日似乎心情有些略差,两条剑眉紧皱成一条直线,手上不停的捻动着珠串,心焦意乱。
细白的手指一下点在他的眉心,微微沁着凉意的指尖触碰到那隆起的眉心,凝蝶没心没肺的笑道:“苍蝇也会被夹死哟!”
一直在深思之人此刻才回过神来,转身看着那一抹笑容,恼怒的神情这才微微转淡,一把扣住凝蝶的小手,拉她入怀,低声说道:“别胡闹。”
“你到底怎么了?什么事儿这么急着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凝蝶一连串的发问,霍凯泽却置若罔闻,好半天才转身看着凝蝶,低声说道:“罗朝朝出现了。”
“嗯?谁?罗朝朝?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了,我听说她失踪了好多天了,鄞金苑找了好久也没找到。”
“哼,她是找不到,那罗朝朝跑到我二哥家去了,任谁能找到?”
“凯臣哥?到底怎么回事?”凝蝶隐隐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也会让自己的心情蒙上一层阴影。
霍凯泽再次皱眉,似乎很是不想提及这件事,最后闭上眼无奈的摆摆手叫道:“秦川,你说吧!”
“这……大小姐,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车内一阵沉寂,似乎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凝蝶眯起眼问道:“秦川,你确定你没说错?”
“……我,我也想说错,可这是二少今早急急忙忙打电话来找三少的,现在咱们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了。”秦川懊恼的叫着。
凝蝶此刻的表情诚然也变成了眉头紧蹙,那神情与她身边的霍凯泽如此的相似,若不是现在事态严重,秦川还真想难得的开个玩笑说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但……
凝蝶哼了几声,终于抬头说道:“秦川,带我去见她。”
“大小姐,其实三少的意思是说,这明显就是罗朝朝使诈坑骗了二少,如今……”
“开车,我自有分寸,她若想变成第二个鄞若夏,那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眼角抽筋的拧了几下,秦川好半晌才转过身来,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飞了出去……
接近城北德国医院的一处僻静的小院落门前,秦川停下车子,凝蝶拉开车门随着霍凯泽走了出去……
三人刚到院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焦急的声音:“别,别,罗小姐,你别想不开,咱们有事好商量,我没说我不负责,你先下来,先下来。”
凝蝶面上浮现一丝怒容,伸手一把将有些破旧的小门推了开来。
眼见着正对着大门的小客厅里此时真有一人正焦头烂额的围着里面团团乱转,不时的摘下眼镜擦擦脸上的冷汗,又擦拭着有些因为汗湿而模糊的眼镜:
“罗小姐,不,朝朝,你先下来,咱们有事好商量!”
“呜呜,霍二哥,没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照顾醉酒的你,是我不该留在这里,你不用管我,反正我现在已经无颜苟活于世,你就让我死了算了。”
听听,听听这话,怎么这么熟悉?熟悉到凝蝶都觉得自己胃里在泛着酸水,一股想要作呕的冲动。
抬脚冲进客厅之中,眼见着霍凯臣围着一个凳子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乱转,想要伸手却又不敢,想要开口却有为难。
北平的秋老虎本就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此刻霍凯臣那条雪白的衬衫后脊梁上已经渗透了汗水,竟不知究竟是热汗,亦或者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凝蝶蹙眉冷笑,双手环胸的讥笑着:“怎么?朝朝你这是跟鄞若夏那儿取经才回来?”
听到这个声响,霍凯臣明显松了口气,转身慌忙喊道:“小蝶啊,你替我劝劝她,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想负责,你先让她下来,咱们好好说话,她这样太危险,若是一个不小心……”
“罗朝朝,你听到没有?凯臣哥让你下来!”冰冷入柱的话语再次从樱桃小口中溢出,凝蝶脸上的表情可见一斑。
可那扯着一根睡袍腰带的女子眼神迷离的看向凝蝶,许是有些感触的嘤嘤出声:“凝蝶姐姐,你不会懂我的心酸,如今你高高在上,而我却好像是蝼蚁一般。”
“够了,让你下来,没听见是不是?”
“呜呜,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舞女身份,这件事说出去,每个人都会说是我故意陷害霍二哥的,可我真的没有,昨夜他喝多了,我不过就是照顾他,却不成想……酒后乱性,可我,我不后悔……”
说完又凄楚的咬着下唇,一双含泪的大眼深情款款的看着霍凯臣。
真是够了,这鄞家的人是不是一个个都戏精上身了?先前一个鄞若夏,现在又来一个罗朝朝,她们是真把大帅府的人当傻子不成?
凝蝶哼了几声说道:“不后悔你扯着绳子做什么?”
“我……我这只是,我只是要用我的死证明我的清白,况且,我也不想连累霍二哥。”罗朝朝阴险无比的说着。
霍凯臣看着罗朝朝踮起脚尖,吓得慌忙大喊:“朝朝,你别做傻事,我,我会对你……”
“二哥,既然她想用死证明她的清白,你又何必阻拦?喂,、我说,你还磨叽什么?怎么还不快把椅子踢了?”身后一道冰冷的残忍声音响起,激的人心里泛起一层冰碴子。
霍凯臣哑然的转身看着说话之人,慌忙摆手说道:“不不,朝朝,你听我说,凯泽就是跟你在开玩笑,你千万不要当真。”
“凯臣哥,你怎么可以骗她?凯泽明明说的就是真话,什么时候跟她开玩笑了?罗朝朝,你要是想死就快点儿,今儿正好我在这儿,等你吊死之后,我会勉为其难替你收尸,把你尸体送回你娘身边去。”凝蝶目无表情的说着。
霍凯臣嘴角抽搐,脸上的汗水淅淅沥沥的顺着下颌流淌下去,抬起头大声喊道:“朝朝,你别听他们瞎说,我,我会对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