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黄昏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凝蝶匆忙的从书房走出来,头上顶着一本陈旧的老书回了房间。
身子褪去潮湿的衣衫,偎进暖烘烘的浴池之中,这才长吁一口气,放松的靠在那里……
可眼前突然一黑,凝蝶皱眉喊道:“怎么回事?”
隐约之间,似乎是听到走廊有人大喊一声:“跳了闸了……”
凝蝶慌忙用浴巾将自己包住,身子一接触到冷空气,便起了一身鸡皮,恍恍惚惚之间就急匆匆的奔着床头而去……
就在凝蝶伸手扯开被子,一脚踩上去的瞬间,只感觉脚下一阵滑腻腻的冰冷触感,凝蝶尚未清楚的一刹那之间,那滑不溜丢的东西却突然从她脚底窜起,直奔她的眉心……
“啊……”一声惊恐不安的大叫之后,室内的灯光突然又明亮起来,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大夫人一脸焦虑的喊道:“凝蝶,你怎么了?”
可入目的却是一副滑稽可笑的场景,此时的凝蝶正四脚朝天的倒在地上,她脸上此刻正趴着一只大青蛙,突然被灯光一晃,这才慢慢的蠕动着吸盘的爪子,跳了开来……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门口传来阵阵爆笑之声,鄞若夏浑身颤抖,捂着肚子大笑道:“土包子,你看看,这大青蛙都知道你是土包子,哈哈哈……”
大夫人气得浑身颤抖,转身大声怒斥道:“若夏,是不是你?”
鄞若夏却马上撇着嘴说道:“大娘,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我是听到她的惨叫声才过来看看的,要我说,是这青蛙也闻到了她身上的土包子味道吧?啊?哈哈……”
身后马上又传来阵阵窃笑之声,大夫人恼怒的吼道:“都给我闭嘴,还不快去将大小姐搀扶起来?”
几个下人闻听,这才缓缓的走了上去,但是那不停颤抖的肩头,也正好昭示着她们现在隐忍的状态。
凝蝶被几个人搀扶起来,手忙脚乱的扯着身上的浴巾,脚下却是钻心的疼痛,皱紧了眉头,闷哼了几下。
大夫人眼见着,慌忙走上前来,“凝蝶,你怎么样?”
“二婶,我脚,我脚和胳膊好痛……”凝蝶说话之间,微微的抬起胳膊……
大夫人倒是一口冷气,慌了神的喊道:“吴妈。吴妈,快去请大夫,大小姐被玻璃划破了手肘……”
“唉哟,我说凝蝶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说你自己受了伤,你可知道,那被你弄碎的被子可是法国的进口货……”
听着门口有人讥讽的话语,凝蝶双手紧握成拳,缓缓的抬起头来,眼见着门外站着三个人,二姨娘此刻正讥讽的说着话。
再抬头看了几眼站在她身旁的罗朝朝,那眼中一闪而逝的残忍让她不难忽视,深吸一口气,凝蝶咬紧牙关,轻声说道:
“二姨娘,这鄞家的产业都是我的,区区一个杯子,好像还没有我的命值钱……”
讶异于凝蝶的突然转变,二姨娘嚅嗫着嘴唇,却是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鄞若夏也跟着愣了一下,而后慌忙说道:“鄞凝蝶,你怎么跟我娘说话呢?”
凝蝶眼神冷了一下,抬起脚,冷冷的说道:“若夏妹妹是希望我怎么说话呢?难道你就没看到我脚底下也被玻璃碎片割伤了吗?”
顺着她的视线,大夫人看到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然滴落在地毯之上,似乎是受了刺激一般,转身瞪着鄞若夏,厉声吼道:
“鄞若夏,你最好确保凝蝶无恙,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大夫人如此狠烈的神情,若夏畏惧的瑟缩了一下肩头,躲在二姨娘身后喊道:“我,这,这又不是我做的,这杯子不是我弄的!”
“呵呵,怎么?那这么说,若夏妹妹是承认在我房中放了青蛙是你做的了?”
“不,不是,我那是……那是,是她,是她,大娘,是罗朝朝做的,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看着矛头突然指向自己,罗朝朝刚刚那副得意的嘴脸在这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脸颊抽搐着看着大夫人狠戾的眼神,马上摇着头说道:“这不关我的事!”
“什么叫不关你的事?明明就是你,一切都是你,是你说要给她这个土包子一个教训的……”
现在的鄞若夏已经被大夫人吓破了胆,慌忙大声喊着……
就在大夫人准备怒斥之时,身后一道威严的嗓音响起:“都在干什么?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顺着视线望过去,若夏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过去叫道:“爹,不怪我,这件事都是罗朝朝的主意,是她想要加害鄞凝蝶那个土包子……”
“呵呵,二叔,凝蝶自从来了北平之后,对您可是千依百顺,对咱们鄞家更是掏心掏肺,可你看看,如今凝蝶这一身的伤……若是二叔不欢迎凝蝶,那不如,我这土包子现在就回去好了!”
突然发难的凝蝶让鄞百川感到危机重重,他好不容易盼到鄞百望入土,眼下这鄞家的家产还没落在他手中,他怎么可能让这小杂种回去呢?
想到这里,鄞百川转身抬手就扇了鄞若夏一个打耳光,一双母狗眼瞪得溜圆,大声怒吼道:“放肆,什么土包子?凝蝶是你姐姐,若是再敢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从来没被鄞百川打过的鄞若夏此时整个人僵在当场,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鄞百川,而后突然咧开嘴大声喊道:“爹,你打我?你竟然为了这个小贱人打我?”
“住口,住口,是你教你这么没规没矩的?你若再敢胡说一个字,我就,我就罚你这个月都没有零花钱……”
这句话算是抓住鄞若夏的痛楚,一瞬间让她马上闭了嘴,却是捂着脸一脸哀求的看着二姨娘。
二姨娘哪里见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马上大声喊道:“老爷啊,虽说若夏说话不中听,但是咱们若夏可是没什么坏心思,这哪儿像一些居心叵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