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额头上一片冷汗,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霍俊毅看透望去,下一刻却吓得暴喝一声:“你要做什么?”
“哧,怎么?霍大帅是害怕我伤了你,还是……伤了她?”凝蝶手上的枪朝着霍俊毅比划了一下,而后却又瞄准了徐招娣。
“你,你可不要乱来,这里可是医院,而且这里是日租界,你若是胆敢……”霍俊毅一边吼着一边后退。
此时的王副官与霍凯君都已经拔出了枪,就连一向镇静的徐招荣也脸色骇然的将大姐挡在身后:“鄞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乱来?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凝蝶闻听,讥诮的睨目看了他一眼,而后嗤嗤的说道:“冲着你?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北平,没人会把你当根葱!”
徐招荣被嘲讽的面红耳赤,整个人僵在那里局促不已。
身后的霍凯臣喊道:“小蝶,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凝蝶回眸一笑,轻声说道:“凯臣哥,我不会的,你放心吧!”
说完这句话,凝蝶轻轻的将枪放了下来;就在众人都兀自松了一口气,将枪收起来之后,凝蝶却突然从众人身侧飞穿过去,扬长而去。
众人无不愕然,霍凯臣看着地上伤口已经裂开的秦川,转身说道:“请帮他包扎伤口!”
说完这句话,他也跟着冲了出去……
霍凯君愣了一下,脚下似乎是无意识的也跟着转身跑了出去。
霍俊毅眼见着一个小小的女子竟能牵动他霍家三子的心,不觉有些恼怒的吼道:“冲子,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老三这个庸才给我带回去?”
“大帅,三少才刚刚手术尚未苏醒,你看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他既然不怕死,那他就死不了,我北平大帅府的人,干嘛留在这日本人的地盘上?给我把他扛回去!”霍俊毅恼火的转身离去。
此时的徐招娣脸色还有些青黄不接,磨着牙低吼道:“小贱人!”
“大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我都知道,若不是因为你的任性,霍督军的女人不会是你!”
“你,徐招荣,我才是你姐!”
“就因为你是我姐,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蛮不讲理的伤害一个弱质女流吗?”徐招荣心情复杂而沉闷的低吼着。
凝蝶冲出了医院,迎面恰好看到红姑从一辆车子中走了下来:“小蝶,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如今这北平城可是被你闹得天翻地覆,若不是我求了詹姆士,只怕……”
“让开!”凝蝶的眼中此刻似乎只剩下一丝猩红的血线,绕过红姑的身子,一头钻进了她的车子,大吼一声:“去城北罗府!”
“鄞大小姐……”
“我叫你开车去罗府,你没听见是不是?”凝蝶突然推上了枪栓,满眼绯色的用枪抵着司机的脑袋。
吓得那人一踩油门,车子就飞了出去……
霍凯臣来晚了一步,大喊一声:“小蝶,你别乱来,小蝶……”
“大哥,大哥,小蝶不能有事,你,你带我追上去吧!”霍凯臣此时六神无主的转身看着霍凯君,有些卑微胆小的说着。
“……嗯,你跟我走吧!”
霍凯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就如此鬼迷心窍的上了自己的私家车,冷声说道:“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现在整个人都是木然的状态,根本就分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听从命令,一踩油门也追了出去。
此刻的罗府已经是鸡飞狗跳;鄞金苑看着拖着沉重行李箱往楼下仓惶逃窜的丈夫,皱眉吼道:“罗世通,你到底要干嘛?你是要把这个家都毁了是不是?”
“滚开,你这个扫把星,老子娶你这么多年,就没有一次顺心的时候,你看看你,要么就是只不下蛋的母鸡,要么就给我下了这么个赔钱货;现在有事你们鄞家那个小贱人;我都要被你们鄞家的人害死了!”
“罗世通,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鄞家的小贱人?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是被日本人抓走了吗?她最好就是被日本人祸害了,这样也省的……”
“闭上你的狗嘴,还不放手?”罗世通急的满头大汗的吼着,拖着沉重的行李,现在只想赶快逃离北平。
可鄞金苑却恶狠狠的扯住他的行李箱:“罗世通,你个挨千刀的,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把家里的宝贝都给外面那个狐狸精去?我告诉你,没门儿……”
“起开吧你!”罗世通一把将鄞金苑推倒在楼体之上。
鄞金苑恼火的扯住他的裤腿吼道:“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你把东西拿走了,我跟女儿怎么过活?”
“滚开……快放手!快放手,再不放手咱们就全完了!”罗世通急的满头大汗。
鄞金苑却扯着嘴角吼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你快放手,眼下日本人将鄞凝蝶的事情都扣在了我的头上,若是我再不走,那大帅府的人、鄞府的人、就连法国人都不会放过我的!”
听到这句话,鄞金苑吓得缩了脖子,有些慌张的松开了手。
罗世通提着行李箱朝着大门外冲了出去,鄞金苑六神无主的跟在后面,此刻显得有些虚弱的说道:“老爷,那我们娘俩怎么办?”
“你,你们,你们自己自求多福吧!”说完这句话,就打算挥开鄞金苑手。
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道刺耳的停车声乍然响起,罗世通一脚将鄞金苑踹倒在地,刚要钻进车中,就听见耳边响起一道森然的好似地狱传来的鬼魅寒意:
“姑丈,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罗世通嘴角抽搐着,抬头看着对面车中走下来的女人,身子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小蝶,不,大小姐,你听我说,这件事与我无……”
咔嚓一声细微的动静,罗世通惊魂未定的抬头,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凝蝶脸上泛起的那抹让人终身难忘的冰冷笑容。